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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入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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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来回到家，家里现在没人，门口摆了两株等身高的盆栽，粗壮的茎干上长出了嫩芽，这折断的春兰没想到还真被白湘给救活了。
回忆起白湘喜滋滋得模样，那丫头说过：“我上网查了，用蕨根和泥炭藓养最好，我还买了点陶粒，等天气好点我就把它们搬出去晒晒太阳。”想必是这丫头搬出来的。
方来心情颇好，顺手把顶上的枯叶拾摘掉。进了屋后有点热，把外套脱在了沙发上，站在偌大的客厅一时之间不知道干什么。以往的话就算没事他也愿意去琴房待着，但是现在好心情又烟消云散了。
最后去了卧室，打开衣柜，视线停在了那排整齐的西装上，那件白色外套不见了。
方来心绪顿觉不安，隐隐觉得眼眶有点酸软。原来他更在意的是，在和蒋沣亲密无暇的生活中，任何人和事物都能随意入侵。或许是蒋沣拿错了谁的衣服，又或许是蒋沣拿来惩戒他的不作为，可这种“或许”本不该存在。
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方来猛地回过神，心虚得关上衣柜门，转过身便看到蒋沣一手转着车钥匙，一手插在裤兜漫不经心得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池明川送你回来的？”
方来抿了抿嘴，嗓子愈发干痒起来，那双花柳光照的眼眸始终目视着前方，表现出一副平静的模样。但其实他这种状态在蒋沣眼里一览无余，什么心思都暴露得彻底。
“没有，你别老是往明川身上想什么，我有话跟你说。”
蒋沣也没说话了，手指有节律得在裤缝边敲了几下，漆黑得瞳仁在背光中彷佛闪动着精光。
方来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缓缓道：“我下午去见明川，把之前给冥鸿制作的PV配乐给他了。”
蒋沣朝他走近两步，继续听他说。
“本来也是用不着的东西，全都给冥鸿后面就没那么麻烦了，而且不是有人说抄袭吗，我也不想你们因为这点小事耽误合作的进度。”方来说得恳切，但他知道都没说到蒋沣爱听的范畴里，所以蒋沣一直沉默。
看来这样的说辞没有说服蒋沣，他没招了，只能缓缓你伸出一只手，伸向蒋沣的胳膊，“所以你也不要每次这样，只要我和明川联系就发脾气，而且你知道我今天是和谁聊的吗，你应该认识。”
蒋沣眼神缓和了几分，“谁？”
“冥鸿的冉总监。”
蒋沣不动声色得挑了下眉，今天这事就算方来不和他交代，他也能从池明川那知道，而且他猜的应该没错，方来原本是不打算跟他说的，至于为什么改变了想法，他得慢慢从这块磐石中撬出软玉，这么多年能让方来像今天这样探路可不容易。哪怕他知道对方把真话当成假话来说。
蒋沣捏了捏他的下巴，亲昵得说：“你想做什么都行，给我透个底，你不会是无偿给冥鸿的吧。”
方来心觉得不能再给蒋沣继续试探自己的机会了，再说下去对方指不定要找什么别的由头从自己身上讨回来，说道：“这你别管了，我还有事，先去琴房了。”
蒋沣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走去了书房。
方来在琴房待得时间有点久了，晚饭也没吃，白湘给送上楼，顺便端了杯热牛奶给方来。
司机送蒋回安回来的，两父子也这么安然无恙得吃完了这顿饭。
蒋沣吃完饭就出门了，元文青说有急事让他去天梯酒吧。
他刚停了车，拉开车门，看到刘克领着一个长相算得上端正的人从夜色中走进大门，蒋沣打量了几眼，骤然觉得这个人身上的某种气质和方来有点像，但又不一样。
蒋沣在门口点了根烟，元文青出来找他。
“怎么到了不进去啊？”
蒋沣吐出烟圈：“里面味太大了。”
“切，方哥呢？”
“睡了。”蒋沣理了理衣袖口，说：“不是说克儿回来了？我刚看到了，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不是，你来了酒都不喝一口就走啊，行吧行吧，改天再聚。”元文青从蒋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转身走进了酒吧。
再回到家已经是十二点了，古阚壹号早已歇灯，蒋沣径直上了楼，旋开卧室房门，床头灯亮着，大床上拢出一个人形。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方来转了个身，睁开眼。
“吵醒你了？”蒋沣解开衬衫扣子，“跟刘克他们出去碰了一面，我去洗澡，你睡。”
方来捕捉到一丝微不可闻的烟味，没多问，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蒋夫人打了电话过来，她想接蒋回安回老宅住两天。”
“有什么好住的。”
“月底蒋董生日就到了。”
蒋沣脱掉了衣服，“你舍得？她要是想蒋回安就自己多跑两趟，家里又不是没有司机。”
既然蒋沣都这么说了，方来也不再说什么。蒋沣进了浴室，水声哗啦而下，方来困意上来后安心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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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这天，蒋沣和方来接上蒋回安去了一个商场，从商场出来已经七点多了，又不紧不慢开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繁蔚杂陈树木下影影绰绰的老宅。
前院灯光熠熠，嬉闹非凡，蒋沣把车停在了外面，走小路进了偏厅。
方来左手牵着蒋回安，右手托着礼盒，这座苍岩气派的住宅对两人来说都是陌生的。
老管家通过窗户看到了他们，蒋沣先一步推开偏厅的门。
“少爷，方先生，你们来了。”
蒋沣把买的礼物递过去，又从方来手里接过礼盒，一齐放到了桌上，“给我爸的。”
“好的少爷。”管家笑眯眯看向方来和蒋回安，“方先生好久不见，过得还好吗？夫人今天还念叨了您和小少爷，说您一定会来的。”
方来得体一笑，言辞恳切：“多谢蒋夫人挂记了，他们两位最近还好吗？”
“董事长还是老毛病，不过精神还好，今天也是难得高兴。”管家又对蒋沣说：“副董也来了，在书房和老爷聊天，夫人现在在前院招待客人，少爷要去楼上吗？”
蒋沣看向方来，后者会了意，他亲呢得贴着方来的耳朵低声说：“在这儿等我。”然后拍拍蒋回安的背，“走。”
两人上楼后，方来无所事事得环望了下，隐约看到了几个熟面孔，都是蒋家的亲戚朋友，不过只见过四五面，很多叫不上名号。
管家给方来端来了一杯喝的，“夫人说她走不开，让您随意，之前听说您喜欢养花，老宅的花圃也打吩咐人去打扫过，您要去看看吗？”
方来扯扯嘴角，“不用了，您去忙吧，我在这待会儿就好。”
“那方先生您有需要再叫我。”管家说完也走了。
方来捧着水杯杵在窗边，看到前院一个贵气雍华的妇人笑着和人交谈。
二楼书房，诺大的古楠屏风，沉香灰袅袅。
主位上的人头发花白，但面容硬朗分明，眼廓盛气不减。
蒋石是蒋沣的二叔，此刻坐在沙发上。蒋家的老一辈人从上个世纪经济混战中站稳脚跟，各有各有手段和狠处。蒋石的眼神犀利，这么多年分局抗礼之间，已经习惯了上位者的姿态，所以压根没在意来人是谁。
蒋沣感觉到儿子的异样，直接拉开桌对面的椅子，把蒋回安放在左大腿上，挑眼看着蒋义。
“大寿啊，爸。”
蒋义哼气，没作答。
反倒是蒋石开了口：“听说你前不久拿下个大项目，和地信局的人见了面，这是要和重工合作？重工项目可不归华东区负责吧，大哥，你看这不是在跟家里人抢生意吗？”
蒋沣：“二叔，这很难说了，人总裁亲自上门来谈的合作。”
他说完瞄了眼蒋回安，这小子屁股长针了坐不住，“安分点儿。”
这话不知是对谁说的。
蒋石又转了话风：“我们也不是怪你的意思，只是华东区重心要放在风投基金上，怕你没有太多精力接这个项目。”
这下众人都没说话，好像在等蒋义表态，蒋义却把眼神投向了蒋回安。
蒋回安回视过去：“爷爷，生日快乐。”
“诶，乖孩子，过来爷爷抱。”蒋义说了第一句话。
蒋回安从蒋沣腿上下来，走到蒋义身边，安安静静站着。
蒋石开口道：“蒋沣，趁这个机会，我们确实有些话跟你说，你准备什么让这小子回蒋家认祖归宗。”
蒋沣假笑：“他姓蒋啊。”
“你知道我和你爸是什么意思，别在这打哑谜，那个方来根本不会放弃抚养，可他一个男人怎么进蒋家的门，你要是喜欢他，就把他养在外面，我们不干涉，趁你俩还没闹得人人皆知，你老老实实给你儿子找个妈，也好过让你儿子这样不清不楚......”
话还没说完，会议桌那头的蒋回安攥紧了手掌，整个人绷成一条直线，瞪着眼睛说道：“我爸爸才不稀罕。”
在场几人愣住了。
蒋沣揉着蒋回安的脑袋：“二叔，这些话我不想从您嘴里听到第二遍，不管你们是老糊涂了从哪听了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你们也看到了，这小子都七岁了，还有必要说这些吗？”
“蒋沣，这也是集团董事会的意思。”蒋石以为自己拿出了杀手锏。
“你们做的决定跟我没关系。”蒋沣语气更加强硬。
蒋义这时开始解围：“行了，董事会只是给了你一个联姻的由头，你一直不公开，我表过态，但蒋回安不能一直不和蒋家来往，没人逼你，你自己看看这么些年你们回来过多少次，有几个人认识蒋回安，你要让他没名没姓到大吗，你自己权量。”
蒋沣冷道：“需要我再提醒一次吗？我结婚了。”
蒋石：“可以不作数。”
“我的事二叔无权干涉。”
“那这小子呢？”蒋石指了指屋子里唯一一个小辈。
蒋义：“这件事以后再说。”
“大哥！”
蒋义拍桌而起，“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的！”
屋内气氛不太好。
蒋回安似乎能分清这间屋子里的局势，老老实实站在蒋沣身边不吭声。
到这就没什么好聊的了，蒋沣周遭寒气迸激：“我带蒋回安下楼了，今儿老爷子寿宴我放尊重不是让你们蹬鼻子上脸的，再让我听到对我家人出言不逊的言论，我保不齐会做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该说的都说了，他不想跟其他人废话，方来一个人在楼下，他不放心。
可门口的黑衣保镖挡在了面前，所有人都没注意，蒋回安猛得冲了出去，一口咬住保镖的手，抬腿就要踹。
保镖根本不敢动。
蒋义立即看向蒋石，眼神警告着他，那威气更盛：“老二，你做什么！”
“大哥，今天你大寿，确实不该动粗，但你看这小子，哪有半点教养，脾性太冲，容易长歪。”
蒋回安下口太狠，保镖吃痛下意识推了一把。
蒋回安往后一个趔趄，蒋沣扶住了他，直接抬脚猛踹在对方的胸膛上，那人滚了几圈撞上了走廊墙壁，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屋里人看傻了眼。
……
楼下的方来立马注意到这个动静，他警铃大作，起身往楼上走，管家也听到了疾步而来拦住了他，“方先生别担心，今天这个日子少爷不会和老爷动起手来的，您要是上去了难免还要被殃及到。”
方来闻言斜睨了对方一眼，早就该想到这一出，蒋董事长大寿这个时机，连推脱的借口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