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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电话里的愤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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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多,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阿哲拎着两个袋子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笑:“渡哥,东西给你送来了!”
秦渡抬眼望去,只见阿哲一手拎着个精致的手机包装盒,另一手是满满一大袋零食,包装袋花花绿绿的,看着就诱人。他扬了扬下巴,示意阿哲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放这儿吧,辛苦你了。”
谢砚之坐在旁边的沙发椅上,闻言也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手机包装盒上,耳尖不自觉地泛红,手指悄悄蜷缩起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阿哲放好东西,叮嘱两句“有事儿随时叫我”便识趣地退了出去。病房里重归安静,秦渡拿起礼盒拆开,一部暗影蓝的折叠手机静静躺在里面,机身泛着温润的光泽,质感十足。他指尖摩挲着冰凉顺滑的机身,轻轻开合,“啪嗒”一声脆响满是仪式感,抬眼看向谢砚之,笑得坦荡:“来,谢大作家,你的新手机,试试这折叠屏的手感?”
说着,他把手机递了过去,又指了指那袋零食:“还有这些,都是给你买的,闲了就吃点,别总对着空气发呆。”
谢砚之看着递到眼前的折叠手机,指尖微微发烫,接过时动作都带着点小心翼翼,耳尖依旧泛着红,声音低低的:“谢……谢谢你。”
他没敢多耽搁,怕自己再被秦渡的目光看得心跳加速,立刻拿起自己那部摔得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笨拙却认真地抠出手机卡。指尖捏着小小的卡托,对照着新手机的卡槽轻轻插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秦渡靠在床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忙碌的模样——他眉头微蹙,眼神专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时不时抬手挠一下泛红的耳尖,透着股笨拙的认真。等手机卡装好,谢砚之又按照提示一步步迁移微信数据,屏幕上的进度条慢慢滚动,他的目光就牢牢黏在上面,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别急,慢慢弄,没人催你。”秦渡看着他略显紧张的样子,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纵容。
谢砚之闻言,手顿了顿,抬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快好了。”
没过多久,微信迁移完成,屏幕弹出“迁移成功”的提示,谢砚之才松了口气,指尖轻轻摩挲着新手机的折叠边缘,冰凉的触感带着满满的质感,心里莫名有些发烫。他抬眼看向秦渡,嘴角抿出一抹浅浅的笑,小声道:“弄好了。”
谢砚之刚松了口气,指尖还没离开屏幕,就听见秦渡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既然微信弄好了,谢大作家,是不是该加个好友?以后找你聊天、催你更新,也方便点。”
谢砚之一怔,猛地抬头看向他,耳尖瞬间红得更厉害了,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新手机,眼神有些慌乱又有些期待”好。”
他连忙点开微信,调出自己的二维码,双手捧着手机递过去,头垂得低低的,连呼吸都放轻了。秦渡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指尖,眼底笑意更深,拿起自己的手机扫了过去,发出好友申请。
“好了,加上了。”秦渡晃了晃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存钱罐”的昵称上,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戏谑,“存钱罐?谢大作家,你这昵称倒是挺接地气,是打算存着稿费娶媳妇啊?”
谢砚之闻言,脸颊“唰”地一下红透,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紧紧攥着新手机,指尖都泛了白,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就是随便取的。”
他偷偷抬眼瞄了眼秦渡的手机屏幕,看到那个简洁利落的“秦”字,心里莫名一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慌又甜。刚想收回目光,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正是秦渡发来的——只有一个懒洋洋的笑脸表情。
谢砚之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指尖颤抖着点开对话框,看着那个孤零零的笑脸,半天不知道该回点什么。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回了一个同样的笑脸,发送之后,立刻把手机扣在腿上,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不敢再看。
秦渡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笑脸,眼底的笑意更深,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又发过去一句:“以后想吃什么零食,或者想看什么书,随时发消息告诉我,不用客气。”
谢砚之感觉到手机震动,却没敢立刻拿起来,只是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秦渡看着他这副别扭又害羞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故意不再逗他,转而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零食袋:“来,拆零食吃,看看阿哲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谢砚之刚撕开零食袋的一角,指尖还沾着细碎的包装纸屑,新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哥”字让他瞬间一僵。他下意识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炸响了陆衍之焦急又带着点怒火的声音:“谢砚之!你这几天死哪儿去了?!”
谢砚之被震得缩了缩脖子,将手机拿远了些,耳尖瞬间泛红,声音带着点心虚的慌乱:“哥……我没事,就是手机摔坏了,这几天没接到电话。”
“手机坏了?!”陆衍之的语气依旧急促,满是后怕,“我打了你三天电话都没人接,微信也不回,跑去你租的房子敲门,门也锁着,问了你那几个同学,都说没见过你,我差点就报警了,还以为你小子被人骗进传销窝了!”
谢砚之被训得头越来越低,偷偷抬眼瞄了眼秦渡,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脸颊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哥,我手机摔得开不了机,没来得及跟你说……这几天在忙点事,没回租房。”
“忙什么事能连个消息都不发?”谢砚礼的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担忧,“现在手机修好了?人在哪呢?没出什么事吧?”
“嗯,刚换了新手机。”谢砚之避开了“医院”的话题,含糊道,“我没事,你别担心,就是最近有点忙,等忙完了就给你回电话。”
他又安抚了哥哥几句,承诺之后会随时报平安,才挂了电话。放下手机时,耳尖的红还没褪,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秦渡,小声解释:“我哥要是知道我在医院守着人,肯定又要念叨我,还得跑过来,太麻烦了……”
秦渡低笑一声,眼底满是纵容:“懂,怕被念叨。没事,不说就不说,省得你哥担心,你不在再给你父母打的电话吗。”
谢砚之捏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指尖瞬间泛白,脸上的红晕像被潮水褪去般,瞬间变得苍白。他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病房里的空调声淹没,带着挥之不去的涩意:“不用打了……我爸妈,已经过世好几年了。”
秦渡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头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又闷又疼。他看着谢砚之紧绷的侧脸,那股平日里的害羞别扭全化作了藏不住的落寞,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戳中了他的伤口。
空气安静得有些窒息,谢砚之像是怕气氛太沉重,勉强抬了抬头,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声音尽量放得平缓:“都过去挺久了,现在就我哥陪着我。”
秦渡喉结滚了滚,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放得极柔的话:“抱歉,我不知道。”
秦渡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闷又慌。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无意间戳中谢砚之的痛处,尴尬和懊恼瞬间涌上心头,张了张嘴想道歉,又怕越说越错,手指下意识地攥紧,竟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
空气安静得有些窒息,秦渡眼神闪躲着,不敢去看谢砚之落寞的模样,慌乱间瞥见床头柜上的零食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伸手扯过袋子,低头翻找起来,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生硬:“看看阿哲这小子都买了些什么……”
他指尖胡乱地扒拉着袋子里的零食,苏打饼干、小蛋糕、坚果仁滚了出来,落在床头柜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明明是想打破沉默,动作却透着股笨拙的慌乱,连自己都觉得别扭,只能硬着头皮拿起一包饼干,拆开后递向谢砚之,声音放得极低:“吃……吃点这个?”
谢砚之抬了抬头,眼底的落寞还未散去,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指尖碰到秦渡的手,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他低头咬了一小口饼干,没什么味道,却还是小声道:“谢谢。”
秦渡“嗯”了一声,没敢看他,自己也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嚼着却味同嚼蜡,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尴尬,只盼着这沉闷的气氛能快点过去。
秦渡指尖捏着块饼干刻意找了个他熟悉的话题开口:“对了,谢大作家,你之前说在写小说,是写什么类型的?”
谢砚之刚想拿袋坚果,突然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尴尬的:“就……写点校园的。” 他没好意思说其实是自己擅长的BL题材,怕被秦渡笑话。
“校园文啊?”秦渡挑眉,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那是写暗恋还是热血青春?我上学那会,倒是看过几本校园小说,不过大多是狗血三角恋,你写的不一样吧?”
被他这么一问,谢砚之反而放松了些,毕竟是自己熟悉的领域,话也多了点:“没那么狗血,就是写两个男生从互相不顺眼到慢慢走近的故事……” 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脸颊瞬间发烫,连忙补充道,“就……友情向的!”
秦渡看着他慌乱解释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故意逗他:“友情向?我怎么觉得,校园里的‘友情’,有时候比爱情还让人上头啊?” 他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存钱罐”昵称,又补了一句,“那你小说里的主角,有没有像你一样,给自己起个接地气的小名?”
谢砚之被他说得脸颊通红,手里的坚果仁都差点掉在地上,连忙摇头:“没、没有!主角名字挺正常的……” 他偷偷抬眼瞄了秦渡一眼,见他眼里满是戏谑,忍不住小声反驳,“写小说嘛,就是写点自己喜欢的故事,哪有那么多讲究。”
“说得对。”秦渡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了些,“写自己喜欢的,才有意思。那你现在写了多少了?等写完,给我当第一个读者怎么样?”
提到让秦渡看小说,谢砚之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乱,头摇得像拨浪鼓,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不、不行!” 他攥紧手里的坚果,声音都带着点发颤,“写得不好,太幼稚了,不能给你看……” 那里面满是他隐晦的心事和细腻的情感,怎么能让秦渡亲眼看见。
秦渡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故意逗他:“哦?这么神秘?难道里面写了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小秘密?”
谢砚之被他戳中心事,更是手足无措,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没有……就是不好看,真的不能给你看。”
秦渡看着他惊慌失措、像是怕被窥见秘密的模样,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纵容。他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谢砚之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好好好,不给看就不给看,不逗你了。”
谢砚之被他突如其来的触碰弄得一愣,浑身僵住,脸颊更红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手里的坚果仁“嗒”地掉在了床头柜上,却忘了去捡。
秦渡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没再提小说的事,只是弯腰捡起那颗坚果仁,递到他嘴边,语气放得极柔:“吃吧,别光顾着脸红了,怎么这么不经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