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亲情 ...
-
乔絮醒来时看到身边一群人，看到她醒来，温念忙叫来医生，医生看了看说道：“没什么事了，记得以后要吃早饭，吃的甜食。”
“还有，多去户外活动，舒展一下压力，你晕倒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压力紧绷神经，高三了太拼是正常，但是还是要以身体为先。”
乔絮接过许媛倒的水喝着，医生说的话她听了一半，点头道好。
桑挽把事情的后续带回来，许媛越听越气，气愤道：“合着絮儿当了大冤鬼，那个江黎事情都没了解清楚就乱说，一个个都是疯子来的，嘴巴脏死了。”
乔絮眼神暗淡，不在说话，紧紧握住许媛的手，询问桑挽：“领导没有对媛媛怎么样吧？”
“没有，周鸿不敢说。”
听到没有牵及许媛，乔絮松了口气，看向许媛道：“媛媛，谢谢你。”
许媛摇头，“谢什么，他们说那样的话，重来一次我会再多打几巴掌的。”
“絮儿，别往心里去，忘掉他们说的话。”
陈苒打包了粥过来，看乔絮吃着，陈苒道：“许媛，你去的时候就应该叫醒我，我们两个人过去，一人一巴掌，还应该叫上老徐，气势怎么能输了，周鸿有人我们没人了吗！”
“对！下次这种事情一定叫上你。”
被两人逗笑，乔絮慢慢吃着粥，气氛好了很多。
乔颜过来接走乔絮，说是和她去吃饭，路上后座两人都没有讲话，乔絮躺着乔颜双腿上闭目，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乔絮做了个梦，梦里是深邃的回忆，破碎的玻璃再次捡起还是会破皮流血，
那是乔絮来北城的第一年，那一年乔絮因为水土不服，适应不了北城的气候，三番四次进医院看病，乔颜那段时间一边忙公司一边忙照顾乔絮，就连在医院陪乔絮的那段时间，手机里的电话都没有停过。
父母的产业不能毁在孩子手里，从他们处理完父母的后事，乔砚接手集团董事，处理完公司的分权股份，处理事情赶实业，兄妹俩走的每一步都特别艰难。
那是乔颜人生中成长最艰难且最慌忙的一年，乔父离世后集团大乱，各个股权老总纷纷跳起争权，乔砚刚接手父亲的位置却没有实权，父母留给三人的股份虽然高，但兄妹俩在董事会上屡次遭其他老总的质疑，没有什么话语权。
乔絮渐渐意识到，不能麻烦哥哥姐姐，他们这么忙，忙到有时候连家都回不来。
家里照顾她生活的阿姨告诉她，乔总颜总这么忙，你应该懂事一点才行。
这句话她记在心里好多年。
夜里的雷声和风雨交加，乔絮在那一刻第一次感到那么的孤独，所有的一切变得太快了。
第一次被人知道自己父母离世是乔絮初二的一个小插曲，她不是第一次听有妈生没妈养这句话了，她讨厌他们眼中的怜悯，讨厌他们口中没妈的孩子，更讨厌那段时间他们口中的好可怜
她在梦里梦到了许久未见的乔母，她想抓住母亲，问为什么他们要出车祸离开，为什么他们要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哥哥姐姐处理，为什么她要被人嘲讽自己是没妈的孩子。
她隐约听到一声对不起，使得她慌忙惊醒。
见她是惊醒，乔颜轻声问道：“做噩梦了？”
这算噩梦吗？不算吧，可为什么她回想会忍不住发抖，甚至是难以开口，为什么心里感到落寞。
好久没梦到母亲了，惊醒后异常的平静，车内只剩下她平缓的呼吸声，乔颜静静看着她，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梦，只知道她睡得并不安稳。
窗外是别墅门口，今天没下雪，寒风凛冽，她回想初三那一年，发神经的大半夜坐在院子里看初雪，特别冷，但她好像没什么感觉，邻居家阿姨半夜起身小厕看到她在外面受冷，忙喊她快回去，这样子会生病的。
陌生人的关心，她乖乖回到屋里，坐在窗前看雪。
“絮儿…”
叫唤声把她的思绪拉回，她转身看向乔颜，突然问道：“姐姐，你喜欢北城还是喜欢南城？”
“北城。”
“为什么？”
“因为姐姐的爱人在北城。”
不是因为她从小在北城长大，不是因为她奋斗成长的地方北城，也不是她习惯了在北城生活。而是她的爱人在北城。
乔颜的回答让乔絮有些惊愕，确是想不到，爱在乔颜眼里竟如此高大，竟然可以成为她喜欢一座城市的理由。
“那你呢？”
乔颜想起以前，嘴角忍不住上扬道，“还记得你小时候和我打电话，总和我说叫我来南城，说南城有很多好吃的，有很多好看的，我问你想不想来北城，你说你怕冷，不想来。然后我说有雪，你就马上同意了。”
当时以为乔絮不会同意来北城，毕竟她口中的南城是那么那么的好。
结果，她同意了。
是的，乔絮同意了。
她喜欢南城吗？
南城这个喜雨的城市，春夏秋冬都充满着雨季，她喜欢在雨天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听窗外的雨声，雨后呼吸的空气是那么的清爽，喜欢走在种满梧桐树的街道上，喜欢吃街边爷爷卖的甜豆腐花。
“我不喜欢南城。”
乔颜意外抬眸，“为什么？”
她最爱的人死在了那座城市。
她怎么喜欢？
南城，乌蒙雨天，意外车祸。
她怨恨极了，拼了命的逃离那座让人回忆痛苦的城市，乔絮做不到面对现实，夜里怕梦见父母，又怕忘记他们的容貌。
她没有回答乔颜的问题，开门下车说道：“我回去了。”
没等乔颜开口，她轻轻关上车门，走回家里。
中午吃了点陈姨熬的粥，陈姨最近熬的粥里总有山药和莲子，幸得好吃，乔絮吃了两碗。
下午不知道睡了多少，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手机里是裴涵的信息，说是周鸿亲自把他踹开的书本和学习用具都收拾好了，还购买了新的。
回应完裴涵的关心，乔絮起身下楼吃饭。
一楼的声音不大，是乔颜和乔砚的说话声。
两人今天的着装很休闲，都是居服，没了在工作场上的正装西服，威风凛凛带着气场。此刻他们是疼爱她的亲人。
“醒啦，今天吃火锅。”乔颜端着肉盘出来，刚好看到乔絮。
乔砚也端着水果出来，乔絮走到椅子上坐下，“嫂子呢？”
“她今天和小姐妹约了晚餐。”乔砚温声回答。
三人坐下在一块吃火锅，乔颜给她涮着肉，询问她下午睡的好不好。
“今天是不是被吓到了？”乔砚问道。
乔絮摇头，“还好。”
乔颜和乔砚对视一眼，有些头疼，年龄的代沟，很多时候两人摸不清妹妹的想法。
过了一会儿，乔颜步入正题。
“过两天是爸妈的祭日，我和哥哥商量了一下，决定回南城祭拜一下。”
乔絮嗯了声，默默吃着肉。
“你要不要一起回去？”乔砚问道。
乔絮摇头拒绝：“高三了不好请假。”她想用学习繁忙来代替自己不想回南城的理由，却被聪明的哥哥破解。
“絮儿，这两者不能用来衡量。”乔砚看向她提醒。
“……”
乔颜看着对面的妹妹，问出了藏在心底好久的话，
“爸妈去世这些年，你是不是过的一点都不开心？”
你是不是，生活得很痛苦……
乔絮红了眼眶，带着泪珠的双眼看向乔颜，“我不喜欢他们说我是没爸没妈的孩子，我讨厌他们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那段时间她每天努力的调节自己，努力让自己不要乱想。
“我没有办法回到那个有关他们的城市，那个有他们生活气息的房子，我承认我接受不了他们的离别。”
南城留给她的回忆太差劲了。
“姐姐。”她语气沉重，听不出情绪。
乔颜停下话，乔絮抬头看向他们，冷静开口：“我讨厌“有妈生没妈养”这句话。”
想不到乔絮会说这个，两人一时间都有些语涩。
她冷淡往下说着，“可这样的话，我听了不止一遍。”
“絮儿……”红了眼眶的人不是乔絮而是乔颜，她一直以为，他们会保护好她的。
从来没有主动和他们提起“父母”这个话题，以前觉得这个话题太让人语涩，但此时她的诉说，却是异常的平静。
“我讨厌南城，因为我最爱的人死在了哪里。”
“以前不懂事，觉得是他们的不辞而别让我被迫接受离别，让我成为没有父母的孩子，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忙于工作，最后意外离开。”
“直到我的梦里出现妈妈，好多年了，我从来没有梦到过她，但今天我梦到了。她说了一句话，就一句话。”
“她说，对不起。”
“我应该是最不孝的孩子了，竟然让妈妈和我说对不起。”
“想过是对不起哥哥，对不起姐姐，而不是对不起我。”
真心话吐出，她竟感觉身心舒坦。
她当然爱他们，甚至很想念他们，但是爱这个词太难出口。
话说完了，寂静无声，作为家长的两个人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人成为站在她的视角看待她的想法，她却站在他们的视角学会了懂事和体谅。
乔颜想起之前没和裴川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是通过乔絮认识的对方，那天乔颜去找乔絮，发现乔絮不在家，派人去查查到了她在医院，于是她找到给乔絮打药的医生，那个人就是裴川，了解事情后，裴川和她说过一个问题，“颜总还是要多关注一下乔絮的心理问题。”裴川说，你妹妹是个有些悲观的人。
可她眼里的妹妹总是笑呵呵的，没有物欲，没有烦恼，要求很低，很听话，很懂事。
她总感叹自己怎么那么幸运有个这么乖的妹妹，从来不给她添麻烦。
原来，是她不够了解，她面前的妹妹。她以为他们给她提供好的物质生活，给她很多很多的钱，满足她的所有需求，她就会心理健康，快快乐乐。
她的乖巧懂事是怕他们丢下她，怕他们觉得她是他们人生路上的阻碍。
怕她无家可归。
“絮儿，是哥哥疏忽你了。”乔砚反省道
“把你带到北城，忙于工作，疏忽你的感受，你懂事听话，我们觉得你省心，觉得给很多很多的钱给你可以弥补你的痛苦，是我们对不起你，絮儿。”
她怎么会是个不孝子呢，她十三岁的时候就没了父母的陪伴，得到的爱太少，缺乏安全感，却学会了懂事听话。
这天晚上，乔絮说出了不少这些年来自己的伤心事，她倾述着这些年自己的感受，谈吐心扉，兄妹们相互理解，她理解哥哥姐姐们的不易，他们最后笑着离去。
第二天早上，乔絮看到乔颜留在客厅里的纸条，上面写道
“爸妈离世早，这些年来，哥哥姐姐知道你一直很努力，知道你坚强的外表下隐藏着自己的脆弱，你说喜欢自己独居，我们两个其实一点都不放心，但还是尊重你的选择，你听话懂事，这些年来没有让我们操过心，絮儿，姐姐想告诉你，我们都很爱你。所以不要怕，你身后一直有哥哥姐姐兜底。”
看得她红肿的眼睛再次留下泪水。
她虽然没有父母的疼爱，却有着疼爱她的哥哥姐姐，血缘使他们不能分割，使他们惜惜相依，使他们更加爱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