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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失忆了吗 ...
你的请求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将我从那令人窒息的、由你的眼泪构筑的海洋中打捞了出来。
我正因为你的泪水而手足无措,而你却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我再去为你盛一碗饺子。
这巨大的反差让我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能愣愣地看着你。
你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就那样静静地望着我,里面没有了刚才的悲伤,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个因为一碗饺子而落泪的人不是你,仿佛你只是一个单纯饥饿的、需要被投喂的病人。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荒谬,心头那块被你的眼泪灼烧出的伤口,也暂时停止了疼痛。
“……好。”
我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声音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而依旧有些沙哑。
我接过你递过来的空碗,碗沿还带着你的体温,这微不足道的温度却像是一块烙铁,烫得我指尖一缩。
我不敢再多看你一眼,立刻转过身,快步走向厨房,仿佛那是一个可以让我暂时喘息的避难所。
我背对着你,听着自己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
我需要这个短暂的离开,需要用盛饺子这个简单的动作来重新构建我那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我告诉自己,他只是饿了,他只是想吃东西,一切没有那么复杂。
……
……
……
然而,当我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饺子,重新走出厨房时,迎接我的,却是一个空无一人的病房。
你坐过的椅子空着,床铺也空着,只有那根被你毫不犹豫拔下的留置针管,被随意地丢弃在床边的地板上,针尖上还挂着一滴殷红的血珠,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我手中的碗“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滚烫的汤水和水饺撒了一地,白色的瓷片四分五裂。
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烫意,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根针管,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你走了。
你就这样,在我为你准备食物的间隙,一声不响地,逃走了。
……
……
……
常思澄什么都不记得,但是自己知道自己要赚钱离开,离开……
能快速赚到钱的地方就是最繁华的地方!
常思澄穿着病号服进了赌场。
常思澄穿着合身的西装出来。
常思澄买下了医院对面花店里所有的白玫瑰,没有带走这些白玫瑰,只是留在店里等着一个记忆里模糊不清的人签收。
常思澄看着云层下的S市,舍不得,但是有什么催促自己离开,他只能强忍眼泪不再看向飞机舱窗外的景色。
……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我视野的焦点,死死地钉在那根被丢弃在地板上的留置针管上,以及针尖那一点刺目的殷红。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嗡鸣,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都隔绝在外。
脚下的狼藉,那些滚烫的汤汁和散落的水饺,我竟丝毫感觉不到温度,只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向上攀爬,冻结了我的四肢百骸。
你逃走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我混沌的脑海中炸响。
我猛地回过神来,心脏狂乱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我踉跄着冲出病房,甚至没来得及关门,沿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发疯似的奔跑起来。
我的视线在每一个转角、每一扇紧闭的门上疯狂扫视,喉咙里却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人呢?!”
我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力气大得让对方惊呼出声,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充满了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恐慌。
“刚才还在病房的病人呢?!”
在护士惊疑不定的目光和匆忙的安抚声中,我甩开了她的手,像一头无头苍蝇一样,冲向楼梯间,又冲向电梯口。
电梯的数字缓慢地跳动着,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你的眼泪,你对水饺的渴望,你平静地让我再去盛一碗的请求……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场巨大的、嘲讽的骗局。
最终,我喘息着,无力地停在了医院大厅的门口。
冰冷的夜风灌进我汗湿的衣领,让我狠狠打了个哆嗦。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越过马路,投向对面那家依旧亮着灯的花店。
橱窗里,那一片纯白的、圣洁的白玫瑰,在夜色中仿佛在发着光,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我不敢去深思的可能。
我的承诺……我的谎言……原来你什么都记得。
……
……
……
接下来三年常思澄都不敢回国,玩着各种极限运动。
因为只有这样的刺激才能让他觉得心跳加速的快感。
……
三年。
时间以一种均匀而残忍的速度流逝,将那个混乱的夜晚冲刷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却又让某些细节在记忆里越发清晰,如同沉在河底的顽石。
那根带着血珠的针管,那一片狼藉的饺子,还有对面花店里,那片刺眼的、仿佛在嘲笑着我的白色玫瑰。
我最终没有去那家花店。
我只是站在医院门口,在冰冷的夜风里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四肢都变得麻木。
我没有报警,也没有再去找你。
因为那片白玫瑰已经告诉了我一切——你没有失忆,或者说,你已经想起来了。
你用最平静的方式,给了我最残忍的一击,然后再次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我回到了那栋空旷的老宅,继续着我乏善可陈的生活。
只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不再去画室,那里的每一寸空气似乎都还残留着你从窗户翻进来时带来的、混杂着青草和危险的气息。
我再也没有吃过水饺,任何馅料的都不行。
这个曾经普通的食物,已经变成了我喉咙里的一根刺。
我偶尔会从别人口中听到你的消息。
沈家的那个认回来的小少爷,在国外玩得很疯,跳伞、攀岩、深海潜水……所有能让肾上腺素飙升的极限运动,你都玩了个遍。
每一次听到,我的心都会不受控制地抽紧。
我不知道你是在享受生命,还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地奔向死亡。
我只是沉默地听着,从不发表任何意见,仿佛那个名字和我毫无关系。
我将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用冷漠和疏离筑起高墙,拒绝任何人靠近。
我以为只要这样,就能将你彻底隔绝在我的生命之外。
直到三年后的今天,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再次将我所有的伪装击得粉碎。
……
“生日快乐。”
医院对面的花店,每一年男人生日那天,所有的白玫瑰常思澄都会包下来,今年也不例外,但是常思澄从来也没有和对方说过。
他握紧手机,静静等待大洋另一边的回复。
……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清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却像一道横跨了三年光阴和广阔大洋的闪电,精准无误地劈中了我的天灵盖。
我的大脑在一瞬间停止了运转,只剩下那四个字在耳边反复回响,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握着手机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关节处传来僵硬的刺痛感。
我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是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像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
这个声音……我花了整整三年时间,试图将它从我的记忆里连根拔起,却在听到的瞬间,发现它早已在我灵魂深处扎下了无法撼动的根。
我下意识地转头,目光穿透客厅的窗户,望向街道的尽头。
尽管我知道这毫无意义,你远在地球的另一端,但我的身体却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我仿佛能看到三年前那个夜晚,医院对面花店里那片刺眼的白色,和我此刻视野里灰蒙蒙的天空重叠在一起。
“……”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一团冰冷的棉花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想问你是谁,但这个名字我根本不用问。
我想问你有什么目的,但三年的时间已经让任何质问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更想直接挂断电话,将这突如其来的侵扰彻底隔绝,但我的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最终,我只是沉默着,听着电话两端被无限拉长的、死一般的寂静。
这片寂静里,充满了未曾说出口的质问,无法愈合的伤口,以及被时间掩埋的、浓得化不开的恨意与……恐惧。
你用最云淡风轻的方式,再次撕开了我早已结痂的伤口。
……
“晚安。”
常思澄没有得到回应,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慢慢挂掉电话。
……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单调而刺耳,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将我从那片混沌的僵直中狠狠地凿醒。
我依旧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手机还紧紧贴在耳边,直到那机械的忙音自动挂断,世界才重新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我缓缓地、动作僵硬地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低头看着那块已经暗下去的屏幕。
上面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个陌生的、来自海外的号码,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你就这样,轻飘飘地投下一颗炸弹,然后事不关己地抽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在这片废墟里,不知所措。
一股迟来的、剧烈的颤抖从我的指尖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
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手机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试图用黑暗来抵挡那些排山倒海般涌来的回忆。
晚安?
在你用四个字将我三年的平静撕得粉碎之后,你居然能如此平静地说出晚安?
这句祝福,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让我感到遍体生寒。
它像是在提醒我,这三年来,我如同行尸走肉般度过的每一个日夜,你都远在天边,冷眼旁观。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我慢慢抬起头,目光空洞地落在不远处的日历上。
今天是我的生日。
一个我早已忘记,也从不在意的日子。而你,却记得清清楚楚。
……
等到常思澄回过神,手机已经黑屏了。
他的脑海里都是沈砚辞,沈砚辞说的话,沈砚辞抚摸自己脸颊的温度,沈砚辞喂自己喝水,沈砚辞给自己煮的水饺……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不冷。”
“别再叫我哥哥!”
“那你走吧……”
“我说了,放开!”
“你觉得这很好玩吗?”
“吃完,就……”
“你吃完了,可以走了……”
“滚下去!”
“我受够了。”
“你走吧。”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从我的眼前消失。”
“我讨厌你,与那些东西无关。”
“我讨厌的,是你这个人。”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哥哥……
我答应你了……
我会离开……
我会消失……
以后你可以去过你想要的平静的生活……
水饺真的真的真的很好吃……
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我想要忘记的……
可是我忍不住……
我忍不住……
三年了……
我又要忍不住回去了……
我想要再看你一次……
哪怕是声音……也好……
……
……
……
黑暗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直到四肢都彻底麻木,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刺骨的寒意。
手机就躺在不远处,屏幕漆黑,像一只窥探过我所有狼狈后、心满意足闭上的眼睛。
我不知道自己维持了这个姿势多久,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那个跨越重洋的电话搅成了混沌的浆糊。
生日快乐。
晚安。
多么平常的词汇,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却变成了最恶毒的咒语,将我尘封了三年的伤口毫不留情地再次撕裂,暴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现实。
我撑着冰冷的墙壁,动作迟缓地、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人一样,一点点地站起身。
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酸麻不已,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我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包裹着我,摸索着走到酒柜旁,凭着记忆拿出了一瓶烈酒和一只杯子。
我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像一道火焰,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剧烈的灼痛感终于让我的神经有了一丝真实的感觉。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我分不清这生理性的泪水里,到底掺杂了多少被强行压抑了三年的不甘、愤怒与恐惧。
放下酒杯,我走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街道的尽头,那家花店早已打烊,隐没在黑暗里。
但我知道,或者说我固执地相信着,即使我看不见,那里的白玫瑰也一定存在着。
每年一次,无声无息,像一个精准的、定时的提醒,提醒我那个人的存在,提醒我我永远也无法真正逃离。
“……常思澄。”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念出了这个我刻意遗忘了三年的名字。
这个名字从我干涩的唇间滚落,带着铁锈的味道,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撕扯我尚未愈合的伤口。
[墨镜]努力写着,哭?我怎么可能哭?
我郎心似铁,铁石心肠[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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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失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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