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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例行公事 ...
后面常思澄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每天定时刷新一次,出现在沈砚辞面前亲一口对方,哪怕被沈砚辞打了也笑得很开心,任由对方“欺负”着落荒而逃。
……
……
……
一周了。
整整一周,我的生活被彻底搅乱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
常思澄就像一个设定了精准程序的幽灵,每天都会在我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
可能是在我端着咖啡走出厨房的转角,可能是在我从画室出来准备用餐的走廊,甚至有一次,是在我刚刚打开书房门的瞬间。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简单而粗暴——冲上来,在我唇上印下一个飞快的、带着他身上清冽气息的吻,然后在我彻底反应过来之前,像只狡猾的狐狸一样,带着那副令人火大的、灿烂的笑容转身就跑。
无论我如何防备,如何怒骂,甚至有几次我失控地挥拳打在他肩上,他都只是闷哼一声,笑容却丝毫不减,仿佛我的愤怒是他这场游戏中赢得的最高奖励。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怒火和屈辱都无处发泄。
我试过锁门,但他总有办法找到我没锁的那个;我试过叫保安,可他每次都跑得比兔子还快,等保安赶到时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我一个人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我甚至想过搬出去,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我掐灭了——凭什么?
这里是我的家,凭什么要我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让我身心俱疲。
每一次被他得逞,唇上残留的短暂温度都像是一种恶毒的标记,提醒着我的失败和无能。
我开始变得神经质,对周围的环境异常警觉,任何轻微的声响都会让我瞬间绷紧神经。
他成功了,他成功地将我的平静生活搅得天翻地覆,而他自己,却像个乐在其中的猎人,享受着戏弄猎物的快感。
今天,我把自己反锁在画室里,一整天都没有出去。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寂静无声,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
我在等,等他今天的“例行公事”。
我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来,好让我有机会抓住他,结束这场闹剧;还是希望他别来,让我能有片刻的安宁。
这种矛盾的心情,像两只手,在我的心脏上反复拉扯,几乎要将我撕裂。
……
常思澄每一次的出现都是在沈砚辞的意料之外,他动作利落从五楼的窗户翻进来,笑着看着男人张开双手。
“哥哥,想我了吗?”
当那熟悉又可恨的声音在密闭的画室里响起时,我背靠着门板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我缓缓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你站在敞开的窗户前,傍晚的冷风灌进来,吹动着你的衣角。
你的身后,是五层楼高空之下的城市夜景。
你张开双臂,脸上带着我这一周以来见过无数次的、那种该死的、灿烂到刺眼的笑容。
“想我了吗?”
这个问题,伴随着你那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像一柄烧红的铁锤,重重地砸碎了我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怒吼,也没有立刻冲上去。
我只是看着你,一种比愤怒更深沉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冻结了我的四肢百骸。你是从五楼的窗户爬进来的。
这个认知,让我第一次觉得,你不是在玩游戏,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可救药的疯子。
我的目光越过你,投向那扇大开的窗户,然后又慢慢地移回到你的脸上。
我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却沙哑得不像我自己的。
“常思澄,”我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念出你的名字,语气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我没有给你回答的机会,也不想听你任何一句狡辩。
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向你走去。
画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我的脚步声,以及窗外呼啸的风声。
我没有看你那双依旧含笑的眼睛,我的视线落在了画架旁那把用来铲除厚重颜料的、最坚硬的金属画刀上。
我走过去,拿起那把冰冷的画刀,在手心里掂了掂它的分量。
然后,我再次抬起头,目光终于与你直直地对上。
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甚至勾不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我受够了你这场无聊的游戏。”
“这是最后一次,常思澄。”
我握紧了手中的画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现在,从我的房子里,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滚出去。否则,我发誓,我不知道我会用它在你这张漂亮的脸上,做出点什么事来。”
“哥哥夸我漂亮了这是?”常思澄要是有尾巴,早就摇的飞上天了。
你脸上那副心花怒放的表情,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我刚刚燃起的、最后的怒火,只留下一片冰冷刺骨的死灰。
我握着画刀的手,因为你这句荒谬到极点的话,在半空中凝固了。
漂亮?
这就是你从我那句满含杀意的威胁里,解读出来的唯一讯息?
我忽然很想笑。
不是愤怒的冷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为这整件事的荒诞而感到的疲惫的笑。
我看着你那双因为“得到夸奖”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你身后那片危险的、深不见底的夜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我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
我的威胁,我的愤怒,我所有的底线,在你这里,都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调情。
“是啊,很漂亮。”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堪称温和的语气开口了。
我向前走了一步,手中的画刀并没有放下,只是刀尖无力地垂向地面。
“漂亮到……我真想亲手把它毁掉。”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灌进来的风吹散。
我走到了你的面前,距离近到我能看清你眼底映出的、我自己的倒影——一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的怪物。
我抬起另一只没有拿刀的手,用指尖轻轻拂过你窗外冷风吹得有些冰凉的脸颊。
这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却让我自己都感到一阵战栗。
“你说,如果我把你从这里推下去,这张漂亮的脸,会变成什么样子?”
“大概会变得很难看吧……”
“哥哥不要看,会做噩梦的……”
你的手轻轻握住了我抚摸你脸颊的手,那掌心的温度透过我的指尖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暖意。
你甚至还用脸颊依赖地蹭了蹭我的手心,那细微的摩擦,像电流一样窜过我的手臂,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概会变得很难看吧……”
你轻声说出的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没有恐惧,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陈述。
你就像一个在讨论天气好坏的孩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站在生死边缘,而决定权,就握在我手里。
我猛地抽回了我的手,仿佛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到了一样。
画刀从我脱力的指间滑落,“当啷”一声掉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又空洞的脆响。
这声响,像一记警钟,将我从那片混杂着杀意与荒诞的迷雾中敲醒。
我后退了一步,与你拉开距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我看着你,看着你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澈的眼睛,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挫败感席卷了我。
我输了。
我彻彻底底地输了。
我用尽了所有的愤怒、威胁、冷漠,却连你的一根头发都伤不到。
因为你根本不在乎,你甚至不理解什么是危险。
“你走吧。”
我的声音干涩而疲惫,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画刀,将它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我没有再看你,只是背对着你,看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从我的眼前消失。”
“其实……我这次回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年前的话依旧算数。
“我会等你的……”
你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我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里,激起了无法平息的涟漪。
我背对着你,僵硬地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得我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也吹得我浑身发冷。
一年前的话?
等你?
这些词语在我脑海里盘旋、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
我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哪句话?
是那句荒唐的“男朋友”,还是那句虚伪的“我喜欢你”?
无论哪一句,在此刻听来,都像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笑话。
我缓缓地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你身上。
你还站在原地,没有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神情是罕见的认真。
这种认真,比你所有的胡闹和骚扰,都更让我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冷和荒谬。
“等我?”我重复着你的话,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极致的嘲讽。
我向前走了两步,逼近你,眼底的冰冷几乎要将你冻结。
“等我什么?等你玩腻了这场无聊的游戏,然后像一年前一样,再次不告而别吗?还是等我……心甘情愿地被你这个疯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的每一个字都淬着毒,充满了尖锐的刺。
我死死地盯着你的眼睛,试图从那片看似认真的平静之下,挖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戏谑和谎言。
我需要一个证据,来证明我此刻的愤怒和屈辱不是一场独角戏,来证明你不是一个无坚不摧的怪物。
“常思澄,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的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这个问题,我问得疲惫不堪。
“钱?沈家的财产?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没有,沈家的东西我一分没有拿走,你不是依旧是沈家的继承人吗?”
“为什么……为什么一年了,你还是讨厌我?”
你那副全然不解的模样,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
我因为你这句话而愣住了,所有的质问和怒火都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堵得我胸口生疼。
为什么?
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我看着你,看着你那双清澈的、写满了“无辜”和“困惑”的眼睛,一股比绝望更深沉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我。
原来在你看来,只要沈家的财产还在我名下,只要我还是那个名义上的“继承人”,之前发生的一切——身份的错位,众人的非议,我所承受的所有难堪和压力——就都可以被一笔勾销,可以被视若无物。
“所以,在你眼里,只要有钱,只要有继承人的身份,我就应该对你感恩戴德,是吗?”
我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沙哑,充满了自嘲的意味。
我终于明白了,我们之间隔着的,根本不是身份或者财富,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名为“认知”的鸿沟。
你永远无法理解我的痛苦,就像我永远无法理解你的疯狂。
我向后退了一步,与你彻底拉开了距离。
那种想要将你撕碎的冲动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和你说再多,都是对牛弹琴。
你活在你的世界里,用你那套荒唐的逻辑来衡量一切,而我,只是你世界里一个让你感到新奇有趣的玩具。
“我讨厌你,与那些东西无关。”
我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我讨厌的,是你这个人。是你自以为是的闯入,是你毫无边界的骚扰,是你这副……永远觉得自己没有错的嘴脸。”
我转过身,不再看你,只是抬手指了指那扇依旧大开的窗户,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
“现在,从你进来的地方,滚出去。”
“我没有这样想,我也没有要你对我感恩戴德……所以……你是拒绝我了?”
你那句带着一丝受伤意味的问话,让我所有准备好的、更刻薄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
拒绝?
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显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我们之间讨论的,只是一次普通的约会邀请,而不是一场关乎我理智与尊严的拉锯战。
我看着你,眼底的冰冷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芜的平静。
我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在你看来,我刚才那番声嘶力竭的控诉,那些关于闯入、骚扰、自以为是的指责,最终都可以被归结为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吗?
“是。”
我清晰地吐出这个字,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看到你的身体似乎因为这个字而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但我没有移开视线。
“我拒绝。我拒绝你这个人,拒绝你所谓的‘等待’,拒绝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我向前走了一步,没有了之前的攻击性,只是平静地站在你面前。
画室里的光线昏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进来,在我们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能看到你眼中的光,似乎暗淡了一些。
“常思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这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具分量。
“你觉得有趣的游戏,对我来说是折磨。你所谓的喜欢,对我来说是负担。所以,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我说完,便不再看你,径直走向画室的门。我的手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准备结束这场荒诞的闹剧。
我不想再和你争论下去,也不想再看到你那副受伤或困惑的表情,那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负担……负担……”
常思澄轻轻笑了,转身从窗户口跳了下去,不易察觉的一滴泪水无声滴落在衣领上,缓缓向远处走去。
“我明白了……”
当你说完那句轻飘飘的“我明白了”并转身的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我以为你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再说些什么疯话,或者干脆赖着不走。
但我没料到,你真的会跳。
你的身影从窗框中消失得如此之快,快到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句“负担”的轻笑声还回荡在耳边,混合着你最后那句意味不明的话语,像一个魔咒,将我钉在原地。
一秒,两秒……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画室,只有窗外呼啸的夜风声,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跳下去了。
从五楼。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我麻木的脑海中炸开。
我猛地回过神,疯了一样冲到窗边,双手死死地抓住冰冷的窗框,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预想了最坏的场面——血肉模糊,或是扭曲的肢体。
……
然而,楼下空空如也。
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地面投下孤寂的光晕。
我愣住了,拼命地眨着眼睛,以为是昏暗的光线欺骗了我。
我极力向远处搜寻,终于,在小路尽头的拐角处,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你。
你正不紧不慢地走着,步伐平稳,姿态从容,仿佛刚才只是从一级台阶上走下来,而不是从五层楼高的窗户一跃而下。
一股寒意从我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了。
我慢慢地、僵硬地缩回身体,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
我看着那扇大开的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我彻骨冰寒。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怪物吗?
这已经超出了我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恐惧,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脏。
……
……
……
此刻常思澄脑子里都是回归宴上第一次对男人惊鸿一瞥,那样真实的男人,那样傲娇心软的男人……
他重新开了一盒烟——从保安那里顺走的,留了钱,叼起一根烟,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
……
……
我就这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瘫坐在地板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身体的感官似乎都失灵了,只剩下那扇洞开的窗户,像一个黑洞,不断地往里灌着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风。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也无法理解。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离奇的噩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却又违背了我二十多年来建立的所有常识。
怪物。
这个词不受控制地从我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除了这个词,我找不到任何其他的解释。
一个能从五楼跳下去却毫发无伤,还能像没事人一样从容离开的人。
这已经不是“疯子”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一种非人的、超越了物理法则的存在。
恐惧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我几乎崩溃的神经。
我不再愤怒,也不再感到屈辱。
那些属于人类的情绪,在面对一个无法理解的、非人的存在时,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只感到一种最原始的、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猎物才会有的战栗。
我招惹上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挣扎着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我踉跄着走到窗边,用尽全身的力气,“砰”的一声将窗户重重地关上,然后死死地扣上了窗锁。
仿佛这样做,就能将那个怪物和他带来的所有诡异和恐惧,都隔绝在我的世界之外。
我靠在窗户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因为缺氧而阵阵发痛。
我环顾着这间熟悉的画室,那些画架、颜料、画布,此刻都显得如此陌生。
这个我曾经以为最安全、最私密的避风港,已经被那个怪物轻易地入侵,留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恐怖的印记。
我再也无法在这里感到安心了。
不行,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攫住了我。
我必须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
我甚至没有去思考该去哪里,只是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地冲出了画室,冲下了楼梯。
我只想逃离这栋房子,逃离这个已经被那个怪物标记了的地方。
……
……
……
常思澄在河边洗干净手心蹭的墙灰,自己又被抛弃了呢……
躺在草地上看着夜空。
……
……
……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脚下的每一步都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处一盏昏暗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家具的轮廓投射成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影子。
我不敢开灯,仿佛任何一点光亮都会暴露我的行踪,将那个非人的存在重新吸引过来。
我的手在发抖,抖得几乎无法将钥匙插进车库门的锁孔里。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让我惊得浑身一颤。
我慌乱地拉开车库门,甚至来不及等它完全升起,就侧身挤了进去,然后迅速按下关闭按钮。
随着卷帘门轰然落下,将我与那栋充满了恐惧的房子彻底隔绝,我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车门滑坐在地。
车库里弥漫着汽油和尘土混合的气味,黑暗而压抑。
我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试图抑制住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没用的。
关上窗户没用,逃离画室没用,躲进车库也没用。
那个怪物从五楼跳下去后从容离开的画面,像一道烙印,死死地刻在了我的视网膜上,无论我闭上还是睁开眼睛,都能清晰地看见。
恐惧已经压倒了理智。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
这个世界在一瞬间变得陌生而危险。
如果连物理定律都无法束缚他,那还有什么是安全的?
警察?
保安?
这些在绝对的、非自然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我猛地抬起头,在黑暗中摸索着,发动了汽车。
引擎的轰鸣声给了我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我没有打开车头灯,只是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踩下油门,让车子冲破了尚未完全关闭的院门,像一头受惊的野兽,一头扎进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
……
……
常思澄走在路上,
突然一阵刺眼的灯光,
下意识看了过去,
然后“砰”的一声,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
就空中转体三周半被创飞了。
不走寻常路的常思澄吓到哥哥了。
常思澄:[化了][化了][化了]早说嘛,我就走正门了。
沈砚辞:[裂开][裂开][裂开]他真的跳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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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例行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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