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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怨不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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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会说话?师兄你病了,它会说话的话我们要怎么吃它呢?所以它绝对不会说话!”苏潇潇说得斩钉截铁。
段相守瞥了一眼刚刚睁眼偷看的兔子,道:“那我们赶紧吃吧。”
凡凡:“为什么不理我?”
“可是,这样真得好吗,师兄?”苏潇潇泪眼汪汪。
段相守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回答:“我来杀的话师妹你当然会好。”
苏潇潇一瞬间变脸:“那太谢谢师兄了,师兄辛苦!”
凡凡:“那兔子好像说它要去找……”
段相守去抓兔子腿的动作停了下来;“师妹,我忽然觉得这兔子既然有了灵性,那还是不吃的好。”
凡凡:“我还没说完……”
段相守传音:那你接着说。
一边又对苏潇潇微笑:“我可以听懂这兔子讲话。”
苏潇潇就这样看着段相守变脸,给他个眼神示意他接着说。
段相守却神神秘秘地凑到苏潇潇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苏潇潇视线一转,有些可惜地看向段相守,真可惜了她的好点子,本来想让段相守扮成花魁去天香楼打听消息呢。
啧啧,可惜。
苏潇潇一脸意味深长地笑,看着段相守直摇头。
段相守挠了挠头,看着不还好意的师妹,打了个寒战。
*
“阿嚏!”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趁那群人全都睡着后逃出来的兔子揉了揉鼻子,兔子疑惑,兔子也会打喷嚏吗?
常清净不知道,因为她从没有当过兔子。
抖落兔毛上沾染的夜晚寒霜,常清净下意识想舔舔前爪,理理毛发,却在看见两爪乌黑时清醒过来。
“呸呸。”她又不是真兔子。
但当她来到一扇门前,准备敲门时,现实又给她沉痛一击,她就是个兔子。
常清净耸拉着耳朵,好容易找到一个狗洞钻了进去。
进去之前还满是嫌弃地蹬了洞口稻草堆两脚。
此时一棵不起眼的树上,额头上贴着隐身符的师兄妹两个满脸无语。
苏潇潇吹了吹垂落到鼻尖的符纸,托腮问傍边人:“你确定这兔子真得有问题?”
段相守沉默。
额头的隐身符被夜风吹得乱晃,时不时扎在脸上,痒痒的。
苏潇潇有些不耐烦地将符纸扯下,她不认为那只傻兔子能发现他们。
虽说这只兔子是从凶兽岑若若眼皮子底下逃走的,但苏潇潇还是觉得这兔子虽然有些时候的动作挺像人的,但未免有些太蠢了。
凶兽岑若若再也不可能从苏潇潇那里得到那么高的评价了,它此刻眼皮子底下只有一片黑暗,专门留给它的房间里时不时传来巨大的响动。
是呼噜声。
岑若若一沾床就睡着了。
什么兔子?它做的梦里正吃着呢。
苏潇潇百无聊赖地窝在树杈上,看着没有一丝灯火的院落,那兔子进去有一炷香时间了,没有任何动静。
段相守说到时候随机而动。
机在哪?
苏潇潇舔舔嘴唇,其实鸡也挺好吃的,没必要非要吃兔子。
苏潇潇给了段相守一个肘击,却没有得到回应,转头一看,段相守闭着眼,面色安详。
苏潇潇:……
她伸手拽住了马上要掉下树去的段相守,因为那兔子又跑出来了。
跑得飞快,只因兔子身后追着一条面黄肌瘦的大黄狗。
“醒一醒!”苏潇潇不敢太大声说话,手用力拧着段相守大腿,谁知这家伙还不醒,在树上都睡得这么香甜。
还笑着说梦话:“乖女儿,别怕……”
苏潇潇脑海中一根断了很久的弦终于又续上了,她不禁抬手给自己脑门上来一巴掌。
她怎么忘了,他们这次逃出来,哦不,是按约定下山,不仅仅只是履约,还是要找那位大名鼎鼎的铸剑师帮段相守修好他的“老婆”剑。
刚下山就遇到这样的事,苏潇潇竟然完全忘了这回事!
她竟然忘了关心师兄的情绪!
这个师妹做的未免太冷血了。
苏潇潇在反省,以后一定要多多关照师兄,不能再让师兄像现在一样,连“女儿”都想出来了。
这样下去,万一……万一段相守他“殉情”了呢?
虽然殉剑这一说太过离谱,但架不住段相守这人更离谱。自从剑断了,他都没心情在苏潇潇面前奉承了。
苏潇潇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温柔地叫醒段相守。
段相守睁眼就看到师妹阴恻恻的笑脸,一下没过去又差点摔下树枝。
还好他反应快掏出剑来一把插在了树干上。
树这一生短短两三年,本想着可以成为一房栋梁,为人遮风挡雨。没想到,今夜却成了它的忌日。
眼见就要长大的树,在风里雨里矗立两三年的树,它裂开了。
苏潇潇伸手缓缓抚摸着被竖直砍成两半的树,一转头,目含泪光地看向段相守。
段相守打了个寒战。
苏潇潇:不会勾起师兄对断剑的回忆吧?
段相守:苏潇潇是不是要杀人?
就在两人僵持之时,那只兔子又火急火燎地跑回来,从两半树干只间飞快跑过,身后跟着一只浑身冒着焦糊味的黑狗。
一兔一狗都没有给他们一个眼神的意思。
苏潇潇:“我错了,这兔子真不是兔子。”
段相守不敢说话。
他想叫凡凡,可是凡凡不理他。
*
“你刚刚说…说什么?”
兔子累得趴在地上大喘气,被烧黑的黄狗被一个修士一剑捅穿,钉在墙上,很快没了声息。
兔子说不了话,她抬起爪子在地上写写画画。
为首之人摆摆手,身边随侍应声离去,很快边带着一个老得快要死的修士回来。
“快…快…快…看…看看,写…写得…写得啥?”为首之人端的一幅老神在在的摸样,结结巴巴地说。
兔子写的字她们都不认识,但看着和百年前留下的古籍相似!
这竟是一只百年前的兔子!一群人瞬间肃穆起来。
那干巴老土豆一样的修士被人从背后用力一推,双膝猛地跪倒在地,疼得她直冒冷汗。
王辰趴在地上,浑浊的眼珠快要爆出来,她在地上摸索着,许久,才颤颤巍巍爬起来,晃到为首之人面前行礼,低头,苍老黏糊的声音响起:“萧萧…萧…萧大…大人,这……”
“什么东西,也敢学萧蔡大人讲话!”一个狗腿子上前踢了王辰一脚,王辰眼珠子一转,顺势“哎呦”一声栽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萧蔡:……
她有时候真得很想骂人,但她不能。因为她说话实在是不方便,这时候要是身边有个知心人就好了。
*
兔子见那老东西栽倒在自己屁股边,还啃了一嘴的兔毛,然后一动不动了。
不过那老家伙似乎是想装晕,估计也是闭着眼睛趴地上太舒服,一不小心睡着了。
兔子嗤笑一声,想要获得力量,总要付出点代价,嗜睡还是轻的。
常清净慢慢从兔子身体中将自己剥离出来,转而钻进那老东西的神识中。
出乎意料,竟然畅通无阻。
常清净看着自己好久不见的人手,有些不解。就算是吃修士肉儿获得力量的凡人,也不可能拥有这么毫无防备的识海。
不过,管它呢。
她现在对这幅老人的身体满是兴趣,活了这么多年,无论是做人、做修士、做鬼还是做兔子,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一个生命将要走向衰亡时是什么样的感受。
常清净轻而易举地操控着这具身体,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低眉顺眼地走到萧蔡面前,低柔的属于少女的嗓音响起:“大人。”
一众人大气不敢出。
这个叫王辰的修士,还是百年前他曾祖奶奶传下来的,据说是当年事件的见证人。传了好几代了,萧蔡从未听说过王辰还会用这种声音说话。
“你…你你……”她结结巴巴开口。
“这不重要,”常清净直起老人身体佝偻的腰,但闪到腰的疼痛让她脸色微变,声音依然不徐不疾:“我能给你想要的。”
常清净语气中带着蛊惑,她靠近萧蔡身后的侍从,身上虽没什么灵力,但长得……却有些像故人。
只是那长得像故人的美公子身子后仰,只想离老人皱巴巴的脸远一点。
“你能给我一万饲人大军?”萧蔡忽然又不结巴了,只是这要消耗灵力,如今修士不好抓,她一向能不用则不用。
“饲人?”常清净有些感叹,多少年了,她如今听到这个名字竟然觉得陌生。
“哈哈哈哈哈……”常清净笑得又佝偻下去,笑得直拍大腿,关节活动起来嘎吱响。
萧蔡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笑的,她们这些吃修士肉而拥有神力的人,在百年前确实被称为“饲人”。她不禁打量起这个叫王辰的老家伙,百年前的人早就死光了,莫非,面前这人芯子里早换了人,不然她怎会对“饲人”反应这么大。
箫蔡不禁想起她曾祖奶奶留下的一道遗言……
“阁下是何人?”萧蔡不惜动用灵力,周遭景物骤变,“王辰”的手臂开始扭曲。
常清净不笑了,手臂的疼痛让她笑不起来。
“我是你、祖、宗!”常清净咬牙切齿。
萧蔡停了手,脸色骤变,方才还咄咄逼人的一群人忽然乌泱泱地跪了满地:“恭迎老祖回归——”
一群人齐齐拜下。
常清净噎了下,这么好骗?吃修士还毁脑子吗?
*
又换了一棵树藏身的苏潇潇二人老老实实地蹲守着,苏潇潇时不时还要掐段相守一下,免得他老是打瞌睡。
“师妹,”段相守疼得停顿一瞬,又继续道,“够了,够了。”
说着,他还撩起衣袖,露出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臂举到苏潇潇眼前。
苏潇潇视而不见:“师兄,我这是为你好。回去还是找个懂医术的看看吧。”
苏潇潇见段相守手臂晃来晃去老是躲,于是伸手掐他胸口,却不小心揪到一个小豆豆。
“哦!”段相守刚叫出声就被苏潇潇捂住了嘴。
有人靠近!
与此同时,他们蹲守了大半夜的院子里忽然有了动静,传来了一阵诡异又令两人熟悉的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