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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嘲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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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载着混混与席嘉逸驶离窄巷，红蓝警灯在暮色里拉出一道短促的光痕，很快消失在街角。
薛祈瑶站在香樟树下，望着空荡荡的巷口，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没有斗殴，没有冲突，没有暴雨车祸，更没有死亡。
她亲手掐断了悲剧的源头。
风掠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清爽干净，没有上一轮的潮湿压抑，也没有血腥味与死亡的冰冷。
薛祈瑶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终于，不一样了。
她没有再被命运拖进死循环，没有再眼睁睁看着席嘉逸走向危险。
这一次，她靠自己的脑子，用最合理、最稳妥的方式，护住了那个为她付出生命的少年。
按照这个走向，晚上不会有暴雨，不会有车祸，新闻里那条死亡消息也绝不会出现。
循环……应该要彻底结束了。
薛祈瑶心情轻快了不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她打算买点东西再回家，就当是给自己破局成功的小小奖励。
可她刚走到便利店门口，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又带着戾气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道冷硬的声音硬生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站住。”
薛祈瑶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暮色渐浓，路灯刚刚亮起，昏黄的光落在少年身上。
席嘉逸不知何时从派出所脱身，校服外套依旧搭在肩上，领口松垮，额前碎发微微垂落，明明是高中生的模样，却刻意绷着脸，眉头紧锁，眼神冷厉，摆出一副十足不好惹的架势。
他就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戾气，死死盯着她，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恼火与不甘。
显然，在警局做笔录的过程，让他把这笔账全算在了她头上。
薛祈瑶抬眸看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有事儿？”
她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席嘉逸瞬间卡了壳。
他原本预想过无数种对方的反应。
害怕、慌张、躲闪、甚至低头道歉。
毕竟他这副样子，平时同学见了他都绕道走，更别说被他当面厉声喝止。
可眼前这个女生，不仅不怕，反而抬着头安安稳稳地看他，眼神清澈又坦然，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席嘉逸喉间一哽，原本憋了一路的狠话，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皱着眉，脸色更沉，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再凶一点，气场再冷一点，试图用压迫感让她服软。
可还没等他开口，薛祈瑶先轻轻嗤笑了一声。
“不良少年。”她语气淡淡，却字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你这是装什么？古惑仔？港片看多了吧。”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嘲讽。
赤裸裸的嘲讽。
席嘉逸再迟钝，也听出了她话里的戏谑与嫌弃。
他长这么大，打架没输过，气势没输过，还是第一次被一个陌生女生当面吐槽像古惑仔，还是港片看多了的那种。
少年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脸色涨得微微发红，猛地抬起手指向她，指尖都在气闷中发颤。
“你！”
他气得语塞，半天只憋出这一个字。
薛祈瑶看着他炸毛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干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语气轻松又笃定：“你什么？你想说你不打女人？”
席嘉逸一怔，手指僵在半空。
她说对了。
他的确再混，也从来不会对女生动手，更别说眼前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
他原本只是想恐吓一下她，让她以后别管闲事。
可这……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
薛祈瑶看着他吃瘪的模样，收了笑，眼神认真了几分，声音轻却有力：“我说，席嘉逸，做个五好青年吧。”
这话一出，席嘉逸浑身的戾气像是被突然掐断，整个人猛地一僵。
原本气恼的表情瞬间凝固，眉头死死皱起，眼神里的不耐烦尽数被浓烈的惊疑取代。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薛祈瑶，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她，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他敢肯定，自己从来没有主动跟她介绍过自己。
薛祈瑶仰头看他，暮色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丝狡黠。
她轻轻挑眉，语气故作神秘，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嚣张。
“我是神仙，能掐会算。”
“我不仅知道你叫席嘉逸，我还知道你后天下午还约了架。”
这话落下，席嘉逸瞳孔骤然一缩，彻底愣住了。
后天下午的事，他只在心里盘算过，连最亲近的朋友都没说，藏得严严实实，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不过，她也没完全说对。
后天下午的确有事，却根本不是约架。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突然叫出他的名字，还精准说出他藏在心底、从未透露的安排，这已经超出了巧合的范畴。
诡异，离谱，却又精准得可怕。
席嘉逸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眼神复杂地盯着薛祈瑶，惊疑、困惑、警惕，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搅在一起，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想追问，想反驳，想厉声让她别装神弄鬼，可话到嘴边，却被对方那双太过通透的眼睛看得哑口无言。
薛祈瑶看着他一脸震惊、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没打算再多解释。
她只需要让他知道，她看得透他的所有危险，看得透他即将踏入的所有陷阱，足够了。
“行了，别琢磨了，社会哥。”
薛祈瑶轻轻拍了拍他搭在臂弯的校服外套，动作自然又随意，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叮嘱。
“少往偏僻的地方跑，少跟乱七八糟的人牵扯，安安稳稳上学，比什么都强。”
说完，她不再看席嘉逸僵在原地、神色变幻的样子，转身拉开便利店的玻璃门。
叮铃——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薛祈瑶的身影消失在店内，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着晚风飘进席嘉逸的耳朵里。
“我们开学见。”
席嘉逸僵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指还停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轻轻擦过他的鞋边。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又望向便利店暖黄的灯光，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了几下。
神仙？
能掐会算？
怎么听都像是骗人的鬼话。
可她叫出他名字时的笃定，说出后天下午事情时的精准，还有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都让他无法单纯当成一句玩笑。
这个突然出现的转学生，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席嘉逸站在便利店门口，眉头紧锁，满心困惑，原本的恼火与不甘，早已被浓浓的惊疑取代。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探究欲。
而此刻的薛祈瑶，站在便利店冰柜前，拿起一瓶矿泉水，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时，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