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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真心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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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后的日子过得更是飞快，距离高考只有不足三个月的时间，越是临近的日子越是不自信，有几个理科班的学生想转去文科班，叶岚找他们谈过话，可依旧执拗。
有些不想留遗憾的人也开始对自己心动的人表白，虽然很不合时宜，学校广播循环着不许早恋的警告也无济于事，仍有人顶风作案，祁天末在操场上散步，迎面过来一个女生，有些唯唯诺诺，似乎很纠结但还是停在了他面前。
祁天末垂眸停住了脚步，女生深深的把头埋在胸口，耳朵红的厉害，两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祁天末看她不说话就准备从一旁绕开，没想到女生紧跟着又移到他面前。
祁天末把手插在兜里静静看着她，可以看出女生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仰起头声音却很小的开口说道：“祁天末，我知道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好，真的很感谢你出现在这里，带给我很多很多的幸运。”
女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塑封卡片，递到祁天末面前：“这是我自己画的，虽然不是那么好看，你可以在上面签一个你的名字吗？不可以也没关系。”
祁天末的视线落在那张卡片上，上面是用黑色线条勾勒出的一男一女，即使是图画，也没有刻意画的亲昵，像是普通朋友的一张合照：“你带笔了吗？”
“啊？”女生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同意了，急忙在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只签字笔：“带了带了。”
祁天末朝她轻点下巴，拿过卡片和笔，刚要落笔又顿住：“我可以写点别的吗？”
女生眼神中露出惊喜：“当然可以！”
祁天末挥笔写下自由欢愉，顺遂康宁，右下角是略小一些的名字，然后递还给女生：“虽然我不认识你，但你肯定是个优秀的人，并不是我带给你的幸运，而是你给予自己的幸运，自信一点儿，每个人都是无法复刻的，你也是。”
看着女生和祁天末分开，顾南风才在远处过来，他的手里拿着两罐可乐，这已经是他看见的第十一个和祁天末表白的女生了。
“给。”顾南风把其中一罐递给祁天末。
祁天末接过去打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从口腔滑进胃里，头顶的阳光温和，蓝天下一群大雁排队北归。
顾南风也把自己手里那罐打开，仰头灌了一口没有说话，两人无言并排往前走，祁天末把空易拉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周五去逛逛吗？”祁天末也不知道去哪儿，想着先问问顾南风有没有时间在决定。
“好。”顾南风以为祁天末已经有了想去的地方，就直接同意了。
学校给高三的学生调休半天，周五上午课程结束就可以各自回家了，祁天依还在托管班，顾南风把自己的东西放在祁天末家，两人难得都空闲，准备直接去云禾最繁华的广场。
车窗外的风景呼啸而过，顾南风侧头看着玻璃外嫩芽初长的大树，祁天末的视线一直落在前面，这条路笔直无阻，刚刚他就发现前方的路边围着一群人，还停了一辆消防车。
“您直接停在前面这个路口吧。”祁天末提前让司机结束了行程。
顾南风跟着祁天末一起下了车，这离他们要去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周围也一片荒凉：“为什么要在这儿下车？”
“我们去前面看看。”祁天末朝前方抬了抬下巴。
“啊？”顾南风这才发现前面围了一群人，看起来是在实施救援，他还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去帮忙吗？
祁天末剥开层层人群挤到前面，几个人正在一边商量对策，一个母亲正坐在一口枯井旁哭嚎，两边分别站着人安慰。
他们的对话祁天末基本听清楚了，有一个三岁的小男孩不慎坠入这口枯井，但井口过于狭小，消防员尝试了多次都无法进入，期间有几个志愿者也来尝试皆无法下至最底端。
“我试试。”祁天末自告奋勇道。
他的声音吸引了在场人的目光，前面正在商量对策等待外援的人也转过头看他，少年的身上穿着校服，但眼神却有几分军人的犀利与坚韧。
带队队长问他：“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
“这不是开玩笑，你想好了吗？”队长本身是不愿任何人冒险，但井下儿童已被困二十分钟，耽搁一秒便多一分危险。
临时教了祁天末一些方法，告诉他一旦发现任何不适和危险，立刻拉动绳索，队长再次叮嘱他十分钟时间，无论是否接触到被困儿童，他都要返回地面。
祁天末点头示意已完全准备好，刚准备下井，身后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祁天末转头对上了顾南风的眸子，里面透着难掩的担忧，顾南风也不说话，就那样直直的看着祁天末的脸，祁天末冲他笑了笑，抬起另一只手拍拍他扯着自己胳膊的手：“没事，别担心。”
顾南风还是一句话没说，松开了自己的手，祁天末活动开身体倒挂进井，顾南风站在离井口最近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攥着拳头忐忑不安，他好担心，真的好担心。
从祁天末主动请缨时，顾南风就期盼他能被拒绝，他没有那么无私，他并不喜欢祁天末为了救别人把自己至于危险，他几次想开口阻止祁天末，可嘴就像被粘住了一样，吐不出半个字来。
井下的环境比想象的恶劣，壁上的泥土随时有坍塌的危险，祁天末随着头灯照出的微光，轻喊着被困儿童的名字：“思哲，思哲。”
听见声音的小男孩开始哭喊，祁天末边哄边往下去：“思哲别怕，哥哥来了，哥哥带你去放风筝好不好？”
小男孩带着哭腔回应他。
越靠近底端的空间越狭窄，井壁的泥土也更为松散，祁天末只能小心翼翼的往下挪，井口的队长看着时间，已经十分钟了，绳索还没有拉动的意思，无法得知井下情况，也不敢擅自把人拉上来，一群人只能盯着井口等。
顾南风从口袋里掏出祁天末刚刚让他帮忙保管的平安扣，他的右手掌心托着平安扣举到面前，指尖有些微颤，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心慌，比奶奶住院那次更甚，他把平安扣按在自己的心脏上，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十三分钟过去，现场静的可怕，所有人似乎都把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连带着被困儿童的母亲都不在哭嚎，队长的视线紧紧盯着井口，他一开始并不同意祁天末下井，就算真的要下也需征得父母同意，祁天末平静的反问他‘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昏暗的头灯带来希望，祁天末终于看到了小男孩，把救援绳牢牢绑在他身上，拽了拽绳索示意上方的人员，看到绳索拉动，在场的人员终于舒了一口气。
小男孩被医生抱进了救护车，祁天末刚呼了几口新鲜空气，小男孩的母亲就跪在了他面前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祁天末急忙拉起她让她去看看孩子。
祁天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四下寻找顾南风，在咫尺的距离，顾南风的眼神定定的望着他，他带着浅笑走了过去。
两人还未言语，队长就走了过来：“你也上车，去医院做个检查”又看着对面的顾南风：“你是他朋友吧，陪他一起去吧。”
祁天末想拒绝，他的身体他清楚，还没说出口就被顾南风拽过手腕往救护车的方向走，车子一路急行至医院，小男孩经过检查安抚已无大碍，祁天末的手背被蹭破皮的地方也已经消完毒，此刻两人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短暂休息。
顾南风把平安扣递给祁天末：“还给你。”
“谢谢。”祁天末顺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顾南风眼神落在面前的地砖上：“祁天末。”
“嗯？”祁天末转头看着他。
顾南风动了动嘴吐出一句：“我讨厌你。”
祁天末脸上的浅笑暗了下去，眼神依旧盯着顾南风的侧脸，他...讨厌我。
顾南风双手紧扣在一起：“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冒险了，你能不能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全，你不在乎的东西或许有人比你更在乎呢？”
祁天末内心舒了一口气，原来他不是讨厌我：“我的错，让你担心了。”
“我确实很担心你，但这并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下次再遇见这样的事情，你还是会义无反顾的跳出来”顾南风感觉心脏跳的快了几分，连带着手都握的更紧：“或者...”
顾南风转头对上祁天末的眼神：“下一次能不能多考虑考虑自己，就当...是为了我。”最后几个字说的极轻。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炙热坚定，无半分躲闪挪移。
祁天末轻点头应道：“好。”
听到回答顾南风先一步移走了视线，说出刚刚那句话，已经耗完了他所有的勇气，可该说的还是要说：“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问什么？”祁天末的视线没有移走。
“问我为什么总是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为什么？”
祁天末的视线落在顾南风的手上，他的力气很大，指尖都有些泛白。
“因为...”顾南风顿住睫毛颤动两下：“我喜欢你。”深埋在泥土里的芽苗得见天日。
祁天末还没来得及说话，顾南风就继续自顾自说道：“我知道，你肯定也觉得我不正常，毕竟我自己都这么觉得，如果你想跟我绝交又或者此生不见，我都接受，但是你不要因为这件事产生烦恼，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我跟你说是因为...”
“顾南风。”祁天末打断他的话。
“这次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他迫不及待想要再确定。
顾南风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不自觉的转头看向他。
“你说喜欢我，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祁天末又重复了一遍。
“真心话。”
顾南风的视线还没来得及移走，脑子就快一步回答了他的问题。
祁天末形容不出来自己的心情，只觉得很开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开心的多：“其实我刚刚问的是...为什么是不该说的话。”
“你...”顾南风脸上升腾出迟来的烧灼感，猛的把头扭到一边。
祁天末很喜欢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笑了两声伸手把顾南风揽靠在自己身上：“顾南风，我喜欢你，也是真心话。”
“你说什么？！”
顾南风挣开侧身震惊看着祁天末，他都挣扎幻想了一万种答案，结果他说他喜欢我？
祁天末带着笑意凑到他面前，声音轻柔的像在诉说一个秘密：“顾南风，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顾南风突觉周遭变得安静，连呼吸都滞了一瞬，他有些不敢相信，他预想的那么多结果，每一个都是天崩地裂，可...现在万分之一的可能摆在了他面前...
祁天末也不着急，就静静等着他回答，选择的权利永远都在顾南风手里。
顾南风看着祁天末盛满笑意的眼睛，把视线往下移了几分：“祁哥，你真的喜欢我吗？我的意思是你，真的，喜欢的是我吗？”
他想立马同意，可他又不认为自己值得祁天末喜欢，或许祁天末喜欢的只是想象中的自己，他还不够了解自己，如果他了解又怎么会喜欢呢？
祁天末朝他重重点头一字一句说道：“我，真的，喜欢你。”
“那...”顾南风的视线移回祁天末的眼睛，像是有一双手无形的推着他靠近，将问题还给他：“祁哥，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我愿意。”祁天末回的十分坚定。
顾南风脸上扬起笑意重复到：“我愿意。”
这是他回给祁天末的答案，也是他回给自己的答案，只有一刻他便享受这一刻。
这似乎是绝无仅有的告白，春来的正，燕现的巧，绿树红花迎着春风盼春雨，顾南风在把平安扣按在心脏上时许了愿。
他说让祁哥平安，他就和他表明，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毫无怨言，这也是他能压上的最大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