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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你还有我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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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芽的夏天绿意盎然、生机勃勃，顾奶奶在院子里搭的葡萄架下乘凉，旁边的丝瓜秧爬满墙头，坠着不少指头大的小丝瓜。
“奶奶！”顾南风敲着院子大门喊道。
顾奶奶摇着蒲扇打盹的眼睛突然睁开，把蒲扇放在一边急忙起身去开门。
“来了来了来了！”
门从里面打开，顾南风伸着头笑嘻嘻的又喊了一声：“奶——奶——”
“你怎么回来了？”顾奶奶惊喜的问。
“奶奶，你怎么又忘了，我不是说我已经放假了，过几天就回来嘛。”顾南风早几天就打过电话。
“哎呦，瞧我这个记性，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顾奶奶怪自己记性差：“快，走，进屋！”说着拉起顾南风的胳膊。
“等等奶奶”顾南风神神秘秘说道：“你猜猜谁来了？”
“谁啊？”顾奶奶朝他左右看了看。
顾南风伸长胳膊把旁边的祁天末拽了过来：“当当当当！”
祁天末带着浅笑叫了声：“奶奶。”
“天末啊”顾奶奶喜出望外的望向他脸：“奶奶真是有日子没见你了。”也不算太久，寒假还来过一次。
顾奶奶把两人推进门，自己脚步轻快的往超市去：“你们两个先进屋凉快啊。”
屋子里还像之前一样干净，顾南风把买来的东西直接扔进了橱柜，祁天末拎着自己的行李箱直接进了顾南风的房间。
“你先出去待一会儿。”顾南风拿着一把加长杆扫把站在板凳上对着祁天末说道。
祁天末仰头看着他：“你要干嘛？”
“扫灰尘”顾南风说道：“我奶奶自己在家从来不吹风扇，她要是知道我今天回来，早就把风扇擦的一尘不染了。”
“你下来”祁天末走到他旁边：“我上去弄。”
顾南风跳下板凳把他往外推：“不用，你先出去，我弄干净了再叫你。”
祁天末就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的看着顾南风，扇叶上的灰尘被轻轻扫在纸板上，清理干净，顾南风才把开关打开。
“进来吧。”他对门口的祁天末说道。
祁天末刚想进门就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音，顾奶奶拎着一个红色方便袋走进来。
“你们先吃点东西垫垫，我去给你们做饭哈。”顾奶奶从红色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袋子递给祁天末，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零食。
祁天末把袋子放在桌子上，顾南风就凑上来开始翻找，奶奶一定给他们买雪糕了。
“给你。”顾南风拿出一个递给祁天末。
祁天末抬手接了过去，包装上写着大火炬，看图样应该是个巧克力脆皮的。
顾南风把另一个翻出来，抬手撕开包装咬了一口，转过身子看着祁天末。
“你怎么不吃？”
祁天末看着手里的雪糕没有反应。
“你要是不喜欢...”顾南风说道：“也可以不吃的。”
祁天末抬眼看着他：“没有。”
“那你就安心吃”顾南风直接拿过去撕开一个小口又放回他手里：“这本来就是买给咱俩的，我奶奶她不能吃这么凉的东西，我家没有冰箱，你不吃一会儿就化了。”
被顾南风一提醒，祁天末才发现好像真的没有看见过冰箱，也没有洗衣机，矮柜上放着一台CRT电视，地面的水泥应该也是刚铺不久。
“我奶奶肯定还留了很多好吃的，你信不信？”顾南风举着雪糕朝一个泥瓦盆走去。
把压在上方的四方案板掀开，里面果真藏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桃酥炉果、别人家送的牛奶饼干、喜糖瓜子、还有很多水果。
“小馋猫，就你鼻子尖。”顾奶奶端着烧好的菜进门看着趴在泥盆沿上的顾南风说道。
“奶奶，我不是跟你说了别留给我吗，你怎么又给我留这么多。”顾南风把最后一口雪糕扔进嘴说道。
“这些东西我都吃够了。”顾奶奶走过去拿出一个真空包装的熏烤鸡又回了厨房。
“祁哥，你把桌子上那个空袋子递给我。”顾南风抱着从泥瓦盆捡出来的几瓶牛奶。
祁天末直接走过去给人撑袋子，顾南风把那几瓶牛奶通通扔了进去，转身又在泥瓦盆里翻找，祁天末把牛奶拿在手里看了看。
“过期了。”他瞥见上面的日期说道。
顾南风把案板重新盖了回去：“我知道，所以才要挑出来，让我奶奶知道她肯定又舍不得扔，没事，这些可以做肥料。”
祁天末看着他把袋子拎进自己的房间里藏在箱子里，他跟在后面走了进去，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开始往外掏东西，一多半的空间都被这些顾南风没怎么见过的营养品霸占。
“祁天末”顾南风指着那些‘罪证’质问祁天末：“你又骗我？你不是说你的行李箱装的都是必需品吗？”
“我怎么骗你了？”祁天末把最后一盒掏出来合上行李箱：“我现在是你男朋友，这些都是我应该带的见面礼，有什么问题吗？”
“你...”顾南风气呼呼的指着他的鼻子：“你就是个赖皮狗！”
祁天末直接上前一步看着他：“那你呢？”
“我是你大爷！”
抄了便宜的顾南风拔腿就往外跑，出门看见顾奶奶正在把两个鸡腿分放在碗里，他不知道奶奶听见了多少，只是觉得脸上一阵害臊。
“奶奶。”他凑过去想看看顾奶奶的反应。
顾奶奶的脸上还带着和平时一样的笑容：“喊天末，吃饭。”
吃了饭顾南风争着去洗碗，祁天末也跟在人旁边收拾，顾奶奶看着自己的两个孙子互相往对方脸上洒水，不知是洗碗的功夫大还是玩儿的功夫大，听见街上来了卖西瓜的，直接去买了两个大西瓜泡进井水里。
两人在外面吃西瓜，顾奶奶就再柜子里翻找凉席给他们铺在床上，怕两人热又搬了一把落地扇放进屋里，还给点上了艾草熏蚊子。
估摸着土豆快放学的时候，两人相伴去接小孩儿放学，顾南风骑着奶奶的三轮车，祁天末坐在车斗里，沿路的风景似油墨画，青山绿水。
“顾南风。”祁天末迎着风声喊前面站着身子蹬车的人。
“怎么了？”顾南风的声音伴着风声传来。
祁天末听出他的声音带着兴奋：“你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顾南风举起一只手伸向天空：“我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顾南风以前只有和奶奶待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像一只自由翱翔的小鸟，不用担心不用伪装成完美的模样，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你以前也需要走这么远的路吗？”祁天末从车上下来问顾南风。
顾南风站在校门口朝里望随口说道：“以前还远，这个小学是近几年新建的，而且现在的路比以前平整多了。”
祁天末的视线落在他带着笑容的侧脸，原来有的人只是去上学就已经耗费了很多力气，他甚至无法想象顾南风经历过多少他不知道的艰辛，又是怎样顽强的走到今天。
“土豆！”顾南风挥手喊着出校门的人。
土豆看清楚喊他的人直接飞跑过来扑进了顾南风的怀抱：“小风哥哥！”
“土豆，还有我呢？”祁天末道。
土豆扭过头看“天末哥哥！”然后又扑到他身上：“你也来了！”
“听说你考了双百，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哥哥尽量满足你。”祁天末对人说道。
土豆仰着小脑袋眨着眼睛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祁天末低头揽着人回道。
“那我想要你们还来接我！”土豆指着顾南风：“你和小风哥哥两个人都来接我！”
“还有别的吗？”祁天末没想到他的愿望这么简单。
“没有了！”土豆摇头：“就这个！”
“好”祁天末答应：“那我们就还来接你。”
“你们不许骗我。”土豆伸着手指要和他拉钩。
祁天末伸出小拇指勾了上去：“拉钩。”
土豆又把手转向顾南风：“小风哥哥。”
顾南风也俯下身子勾上他的小手：“拉钩。”
迎着橙粉色渐变的余晖，吹着夏日最清爽的晚风，哼着耳畔最熟悉的歌谣，影子被拉的长长，此刻便是不可多得的时光。
“你热吗？”这个夏天似乎比以往都要炎热，顾南风洗完澡刚进门就问坐在床沿的祁天末。
“不热。”他的旁边就有一个顾南风放过来的，不知疲倦的电风扇。
“要是热你就告诉我。”顾南风还是担心他不说实话，把风扇又往他那边移了一些。
“好。”只是他也刚洗过澡，真没有感觉到多热。
“你困吗？要是不困我们可以待会儿再睡。”顾南风看着他只是静静的坐在哪儿，又怕他无聊：“我教你编手环怎么样？”
“可以。”祁天末倒是觉得主意不错。
顾南风起身跑去外面折了几根柳条回来。
“阴天了，感觉马上要下雨。”他把柳条放在一边去关窗户，刚刚出去的时候他发现天空阴沉的厉害，祁天末的视线随之转到窗外。
确定窗户不会被风吹开，顾南风拿了个板凳直接坐到祁天末对面：“很简单，你那么聪明肯定一看就能学会。”
祁天末拿起一根柳条，通体黄绿，叶子比枝条要更绿一些，他抬眼看着顾南风利落的动作，听着他在自己面前讲解。
“像这种新鲜的柳条是最不怕弯折的了，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合适的长度。”顾南风往自己的手腕上丈量了一下：“一点点缠绕上去，最后把剩余的部分掖在里面就不会散开了。”
他把编好的手环戴在手腕上，晃动着在祁天末面前展示，柳叶也随着左右摆动。
祁天末的视线落在他的手腕上，绿色的手环在他白皙的腕上尤为合适，祁天末想起顾奶奶给他缝的香囊，针线精细，顾南风是不是也遗传了心灵手巧呢。
“你试试看。”顾南风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柳条。
祁天末随意的截取了一个长度刚把圆形环出，眼前就毫无防备的划过一道闪电的亮光，他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雷声的到来。
比听觉先受到刺激的是触觉，顾南风的双手捂上了他的耳朵，雷声响起的同时，他睁开眼睛对上了顾南风的眸子。
“祁哥，别怕。”顾南风望着他说道。
暗夜雷声大作，祁天末眼神定定的望着他，他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只是手腕上的柳叶触着自己的脸颊一阵痒意。
他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原本紧缩的心脏开始逐渐放松，血液重新流入四肢，手里的柳条也无意识落在地面。
“顾南风。”伴着雷声他仿佛在确认对方是否还在，即使他能感觉到触觉未离。
顾南风望着他的眉毛、眼廓、鼻尖、嘴唇，望着那个会害怕雷声的小孩儿，仰头轻点了一下他的唇，像安抚一般道：“祁哥，有我呢。”
这是祁天末第一次觉得，雷声不是来撕碎万物的，不是毁灭性的，也不是冲着他来的，他甚至希望这个雷鸣在久一些。
田地里蔫儿巴了一天的作物经了这场雨再焕生机，盼着这场甘霖的禾苗主人也落下了心里的大石头，顾奶奶摇着蒲扇回了屋，每次打雷她都会去看看自己的孙子是否安稳。
雷阵雨来匆匆去匆匆，听见雷声逐渐走远，顾南风才把手拿下来搭在祁天末的肩膀上，祁天末睁开眼睛看着他。
“其实我小时候也害怕打雷，我奶奶就把我抱在怀里，告诉我，打雷只是雷公来抓走这个世界的坏人，每响一声，就会有一个坏人得到惩罚，他们是来做好事的。”
“那时候我还太小，也就真的相信了，有时候还希望雷公多来几次，把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全都抓走！”
“现在我知道了”顾南风的指尖轻抚上祁天末的脖颈：“我奶奶只是哄我的。”
“可是祁哥”顾南风把手拿下来认真的看着他：“你现在有我了，你可以把情绪表现出来的，无论是害怕、伤心还是生气，都可以表现出来，你不用那么坚强，你还有我呢。”
祁天末没回应，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
顾南风发现后直接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行！”
“什么不行？”祁天末抬眼问他。
“什么都不行！”顾南风把另一只手抵在他的胸膛。
“睡觉吧，时间不早了。”祁天末直接一个转身躺在了床上。
顾南风的动作还僵持在哪儿，看着祁天末背对自己的身体，才把捂在嘴上的手拿下来，对着他的后背虚捶了一拳，起身关了灯绕到床尾爬上床。
刚靠着墙躺好就被祁天末一把拽了过去。
“祁天...”末还没说出口就没了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