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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她的委托 有的话,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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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应慈的车准时到了他家外面。
先从车上下来的是昨天那个男人,他还是那样严肃,下车后立刻转去副驾驶那边,与此同时,应慈也打开车门从里面出来了。
郑映舟出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昨天虽然说的是就他们母子俩出去,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是常事,他也没多想多问,她爱怎么样、爱带谁,都随便。
今天应慈还特意化了妆,本身就白的肤色,红唇衬得她皮肤更白了,身上的衣服也听话地从昨天的黑大衣换成了今天的羽绒服。
“阿舟,”应慈看到他,急忙上前去,看他盯着身边的男人,松开男人的手,改为握住郑映舟,“妈妈昨天的话没变,就我们两个。”
郑映舟看着被她握着的手,她的手挺凉的:“要不先去屋里暖和一会儿吧?”
应慈也清楚他这是关心自己,她是渴望被郑映舟关心的,但还是笑着摇了摇头,还默默拉近了点距离。
“妈就是易冷体质,冬天就会这样,”应慈偏头咳了两声,“妈想好好陪你一天,青霖这几年改变也挺大的,我们一起逛逛吧。”
“嗯,”郑映舟对她的靠近也没有任何反应,抽回手放进口袋,“那就走吧,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好。”
应慈看着空荡荡的手,顿了几秒后,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又和陪着她的男人说了两句后,往驾驶位去。
郑映舟以往对于开车和坐车,他总是想选择前者,但今天和她有点不同,他不知道该带母亲去什么地方,他还是想做那个默默跟随的。
坐上副驾驶,郑映舟看着那群人,看到那个男人用极其担心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他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怕自己对她做什么?
懒得去思考那么多,他匆匆瞥了眼何逾,便把目光收回,安静靠在座椅上不出声。
何逾发来消息:“有事告诉我。”
“能有什么事?”郑映舟是真挺想笑的,“怕我被卖了?”
“嗯。”
“滚。”
应慈开车小心谨慎,也没有那什么路怒症,就贼安静,要不是她会时而挑起话题,郑映舟还以为自己是打的网约车。
听她咳嗽,郑映舟猜着她可能身体不好,便在没开出去没多久后,提出换人,让她坐着休息,比起来,现在还是他去开车更稳妥。
“昨天说好了要去拍照,”应慈声音一贯的轻柔,甚至比曾经更轻了,“阿舟,你是想先去拍照还是先去商场?”
“商场里也有拍照的地方,”郑映舟说,“如果你想逛街,那就先逛逛吧,拍照的在五楼,不急。”
“好。”
郑映舟安安稳稳把车开到停车场后,应慈看她从车上下来走路都有点虚浮,估计也就是身体不舒服,再加上可能晕车,所以更不舒服了?
上前把她扶住:“你没事吧?”郑映舟打量着她的脸色,被妆盖住,也看不出什么,“你是不是最近身体不太好?你晕车吗?”
“没事没事,”应慈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你长大了,我也老了,当然会身体不好,这都是常事,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舒服就去医院,别忍着,”郑映舟表面上不在乎,但他尽管和这个母亲不熟,还是会关心的,不想真正意义上失去,“身体是最重要的。”
“妈知道,”应慈转移了话题,“我想给你买点衣服,小时候就没在这方面尽过责任,现在我想给你补回来。”
她带着郑映舟往店里进,不清楚他的喜好,就把看着好看的、合适的,全拿了,好像暴发户来清场的一样。
“不用这么多,”郑映舟还没这么体验过试衣服,这么多,试完得累死,“我也不缺衣服,”看着她的眼神,也不忍在这拒绝了,随便拿了两件,“我去试试这两件就行了。”
跟着买了两件衣服,本以为可以结束了,但她和童含明显不一样,她就好像是有任务一样,不买够多少钱的就不能走。
卫衣、打底、羽绒服、大衣,能买的能试的,基本全来了一遍。
郑映舟都累得快喘粗气了,看看应慈,她还想继续。
“先去拍照吧,”郑映舟把她劝回来,“这已经是五楼了。”
“啊?”应慈愣了一下,“好,先去拍照,”看着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她又一次去接,“我帮你一起拿。”
“不用,”这里都是自己的东西,自己拿着也是应该的,郑映舟对她身体不好这一点,现在看着更坚信了点,“东西不多,我自己拿着就行了。”
进到店铺里,现在人不算多,他们选的就是普通的合照,没什么多余的妆造,所以拍得也很快,就是等拿照片需要等一段时间。
中途,郑映舟透过店里的透明玻璃往外面看了一眼,隔壁是一家首饰店。
“妈,”郑映舟和她相处一上午,这个称呼他不习惯,但礼貌和规矩都是该有的,“我去那边的店里逛一圈,你现在这坐着休息一会儿。”
“嗯,”应慈还是下意识站起来,“真不用妈陪你吗?”
“嗯,我自己去就行了。”
郑映舟径直往首饰店的耳饰区去了,他想起了何逾耳朵上隐秘的耳洞,总感觉,既然打了,不戴点耳饰,有点亏。
种类是真多,一面墙全都是,有简单的圆环款、长款、吊坠款和复杂款。
他是不懂这些的,也不知道某个刺猬的喜好,但他记得之前送回礼的时候,他说不管什么样的都喜欢。
认真挑选了一下,简单的、复杂的,总共加起来一共是四副,几百块钱。
“我可真是个大好人,”郑映舟看着礼物盒,赞叹道,“感动到我自己了。”
回到照相馆,照片已经出来了,应慈还坐在原来的位置,貌似在拿着照片看。
“拍得还好吗?”郑映舟问了一句。
应慈听到声音,急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掩盖自己刚才的那点突发状况,起身把照片递过去给他看。
“您怎么了?”郑映舟接过照片,草草瞥了一眼,拍得是不错的,但不至于感动的哭出来,“不舒服?”
“没有,”应慈和他一起往外走,“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以前的事,上次拍照还是你刚出生的时候,现在一晃都这么大了。”
“如果以前的事让你伤心,那就别想了,”郑映舟安慰了句,“你都说是以前了,一直回忆,那也没任何用。”
“嗯。”
现在也中午了,逛了一上午,郑映舟都饿得快肚子叫了。
餐厅里,郑映舟把刚才买的礼物放在桌子上,开始脱外套。
应慈看到,问了句:“你刚才去买了什么首饰?”
“耳饰,”郑映舟把衣服放好,“给别人买的。”
“是那个何逾吗?”应慈莞尔一笑,“我看你和他关系很好,我听说……”她当然已经听说了何逾的经历,惋惜道,“等等也给他去买几件衣服吧,昨天见面我也没有带礼物。”
“……”郑映舟有点犹豫,他知道何逾的性格,没准到时候回去还得推脱,“你给我买得很多,我俩的体型应该也差不多,回去给他选就行了。”
“那怎么行?”应慈说,“他既然来了这个家,和我们也算是亲人,我就代替他母亲照顾他吧,而且……我有事拜托他。”
“拜托?”郑映舟想不通她和何逾有什么能交易的,“什么事?”
“秘密,”应慈说,“不过肯定不是坏事,你放心,我不会害谁的。”
“我知道。”
郑映舟对于他这个母亲的人品还是能信的,况且她刚才说的什么“亲人”“照顾”之类的话,很感人,他也想有更多人能对何逾好。
下午,郑映舟代替何逾试了几件,要说体型差不多,其实他也不敢确定,毕竟拥抱的时候,发现自己明明已经算身材好的,结果抱完觉得……何逾难道有偷偷加练?
出了商场,他们还去了周围的植物园,这是应慈最喜欢的,她平时就喜欢种花,照顾植物,这也是郑映舟唯一最了解的母亲的喜好,
植物园里,郑映舟听着应慈的介绍,他真的难以想象,这个女人当初是怎么和郑明国那样的人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
“你当初为什么要和郑明国结婚?”郑映舟问。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应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我和他是同学介绍的,你爸当初年轻时也爱到处跑,当时在我们那的厂工作,追我的时候很用心,那时候你姥姥刚去世,我伤心,他就一直陪我,当时就觉得他这人也不错,就这么在一起了。”
郑映舟没有对此事做出任何反应,按照他现在了解到的,郑明国就是这样的人,婚前的一切可能都很让人心动,但一到婚后就会暴露本性,
逛完植物园往家走,应慈还想和他争一下开车的,但郑映舟在这方面更坚决,倒不是他对应慈的车技不满意,是他真觉得,她逛了一天,好像更累,更需要休息。
路上天微微擦黑,他们的车停在门口时,何逾刚好也带着来福到了家。
“哥,”何逾带着来福走近,狗狗刚靠近就开始往郑映舟身上扒,看向他身边的应慈,“阿姨好,先进屋休息吧,饭应该快好了。”
“你好,”应慈笑了笑,“给你买了几件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你进屋去试试吧,也看看喜不喜欢。”
“阿姨,谢谢您的好意,我衣服够,不用了。”何逾说。
郑映舟去后备箱拿东西,听到何逾的话,他都惊叹于自己对他的了解,和他想的完全对上了。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也出来了,最先出来的事应慈身边跟着的那个男人,他出来便最先过来扶住应慈询问。
何逾把狗绳套进手腕,跟着郑映舟去拿东西。
“你必须得去试试,”郑映舟边拿东西边说,“我帮你试了很久的,很累知不知道?”
“你帮我试的?”何逾猛地看向他,“行,那我知道了,等等我就去试,一定合适。”
“你怎么这么确定?”
“相信你。”
不光有衣服,还有很多补品和营养品、零食、水果……搬进屋里都跑了几趟。
趁着现在有机会,应慈先去找了何逾说事情,她也怕计划赶不上变化,郑映舟本来想跟着的,却被婉拒,关在了门外。
“阿姨,你有什么事找我吗?”何逾也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不是什么大事,”应慈说,“我也不啰嗦,就是我看你和阿舟关系不错,想让你以后多陪他、照顾他些,他这孩子因为我们当初做的事,心思敏感,容易想很多,但他人很好,我看着,他除了爷爷奶奶,和你关系最好了,如果找别人我也不放心,而且,爷爷奶奶不能一直陪他的。”
“不用您特意和我说这些,我也会照顾他,”何逾说,“我刚来的时候,都是他陪我,现在我也甘愿一直陪他,我现在……很喜欢他,”话语停了停,“很喜欢。”
这个是他的真心话,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现在说出来是下意识的,觉得应该说,但他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因为应慈是郑映舟的母亲。
“喜欢……”应慈突然听到他对自己儿子的告白,第一时间也愣住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希望你能做到,不然我怎么样都不可能放心。”
何逾脸色严肃,语气和行为都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我可以和您发誓,我绝对没有开玩笑,他……哥也是我生活的必需,是我的那束光,”他补充道,“无论如何,我都会照顾好哥。”
“好。”
从屋里出来,郑映舟还在外面来回踱步,他清楚里面的两个都是好人,可这是有事情要谈,他怎么都不放心。
应慈微微一笑,上前摸了摸郑映舟的头。
何逾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幅急切的样子,眼神一刻不离,但看到应慈的动作时,他没有紧张的心情,仿佛提前猜到了,郑映舟的这个忌讳,应该就是来自于父母。
“怎么还在这?”应慈眼神温柔含泪,“我和他就是谈了点小事,让他好好照顾你,怎么这么不放心,担心妈妈对他不好?”
头被揉了又揉,郑映舟低头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心情:“没有,我知道你不会对他做什么,我哪用他照顾,明明是我在照顾他。”
“妈不放心你。”
郑映舟迅速背过身去,声音难以掩盖地颤抖:“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压了压嗓音,想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下来,可怎么都不行,眼泪还越来越多,“我都二十了,自己能照顾自己,别说那么多了,该吃饭了。”
郑映舟说完就跑了,后面两个人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