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可耻到极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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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后，丹房中，帝俊将自己多年炼丹经验总结而成的教学手册交给宣柳，“这里一应器具齐全，各类原料都在柜子存放有序，你可任意取用。”
说完，看向太一，“若有不懂，随时问我。”
太一谢过他：“有劳兄长。”
帝俊离开后，宣柳便在桌旁坐下，翻开厚厚的一本手册，开始进行理论学习。
太一则在身边耐心陪她。
帝俊字迹方正，用词精炼，编写的经验总结不难看懂。
他认为炼丹分内丹和外丹，内丹以生灵本体为丹炉，炼精化气，外丹是通过丹炉烧炼材料得到丹药。
整本着重讲解外丹术，说炼丹是一门高深的学问，首先需严谨细致的态度，其次博识多通。要熟记于心各类现有的原料，如植物、矿物等的形态性质，以及它们组合搭配会有的效果，或是相克，或是相宜。
以上仅是开头的总论，第一章主讲原料的获取、存放和取用。列出了一些常见材料的产地和寻找技巧，怎么妥善长期储存，怎么无污染取用等。
第二章讲原料处理，如杂质去除，物质提纯分离等。
第三章为实操的原则和注意事项，需熟练掌握各类器具的用途及使用方法，什么固体先放，液体后加等等。
才看完前三章，宣柳大开眼界，这炼丹怎么还真搞得跟做化学实验一样。
津津有味地看完了前面的理论部分，轮到了实践，书中列举了许多丹方。她选了个最简单的，能回复真元的紫金丹。
材料为禹余粮，紫石英、赤石脂等。宣柳严格按操作步骤，取定量材料于器皿中，用小勺扒拉观察了许久。
看着都是重金属矿石，她不由怀疑这东西炼出来不会毒死人吗？
材料先放一边，她开始挨个研究器具，丹炉、丹鼎、水海、水火鼎，研磨器等。
正式炼丹，按照丹方，先将材料置于类似反应室的丹鼎中，再搁入丹炉，封盖。
火是太一帮忙点的，帝俊记载用金乌真火比凡火炼制出的丹药，品质更佳。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等待，炼制需三个时辰，宣柳坐在丹炉不远处。金乌真火不需要燃料，恒温燃烧，所以不必近距离看火。
她趁这时，又翻开手册，复习前文。
太一转头瞧着她的侧脸，忽问她：“你不会觉得无聊么？”
宣柳摇头：“不会呀，还挺有意思的。”
太一看得出她的入神不是装出来的，对着兄长所书的繁琐密集文字，她全神贯注地阅读。偶尔读到某处时，脸上还会有思考的表情。
后面取材料，使用那些器具时的一举一动也都谨慎小心。
他想，看来她对炼丹的确很有兴趣。
他一直在陪着她，宣柳说：“你要是有事，可以先去忙，我一个人在这儿，应该不会出问题。”
这是在赶他走？太一心道他就这么碍眼么，一瞬起了逆反心，回答：“无事，我就在这里陪你。”
那随便。宣柳边翻书，边胡思乱想，他不是天庭领导人么，就这么闲？好像妖族目前跟巫族还没太大摩擦，那闲点儿实属正常。毕竟他们这些修士最主要的任务还是修炼，那些管理类的琐事多是吩咐下属去做。
随着丹房的温度上升，宣柳渐渐觉得燥热，连喝了几杯茶。
太一问她：“还好么？”
宣柳的脸颊因高温而微微发红，随手找了本书给自己扇风，答：“有点儿热。”
她低头看书，很快眼前的字就模糊变了形，再读不进去。时间到了，被她刻意忽略的那种不适占了上风，令她坐立难安。
她抬头诚实地对他说：“我难受，我想出去吹吹风，这里太热了。”
太一知道她大概是瘾症发作了，“我陪你。”
“别了，紫金丹还没炼完。”宣柳有意和他保持距离，否则她怕自己忍不住去靠近他。
太一也清楚这点，目视她离开。
才出门没多远，迎面遇上来了解学习进度的帝俊，见她独自在外，神情隐忍，身上那股香浓郁得过分，他已明白情况。
帝俊有心帮她分散注意，便问她：“学到了哪儿？”
宣柳不得不止步，忍耐着回答：“丹方之前的部分过完一遍，我想自己试试看，就选了紫金丹炼制，才过了半个时辰，太一正在丹房看着。”
帝俊了然：“可有不懂？”
宣柳道：“暂时没有，你编写的册子内容翔实，很全面。”
帝俊奇道：“你是以前接触过么？我听羲和说了你送她们的蓝色小树。”
宣柳点头：“算是有些基础吧，但我以前没炼过丹。”
他不解：“那是做什么？”
这个问题很难答，宣柳思索着答：“了解现实中很多变化的原理，总结经验，再将其应用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比如铁为何生锈，怎么除锈，怎么防止生锈。大体就是这些，偏向实用。”
帝俊懂了，“所以你学习这些是为了改善族群的生活？”
宣柳感觉这个问题怪怪的，“算是吧。”
帝俊不便再深入这个话题，转回炼丹：“稍晚我会给你安排两个试药的丹童，如此便能检验丹药效力。”
试药丹童？宣柳欲言又止：“这就不必了吧，我怕炼的药有问题。”
都是重金属，毒死人怎么办。
帝俊道：“正是怕有问题，才需要丹童试药，否则你莫非要亲身尝药？”
就算是她亲手炼出的药，宣柳也不可能乱尝的，她怕毒倒了自己。
她面有难色，帝俊失笑：“你不尝，也不要丹童，那炼药又是为何？”
宣柳问他：“你之前炼出的药丸，比如紫金丹，都让丹童试过吗，有什么效果？”
帝俊不解她的问题：“自然都由丹童试过，他们服下紫金丹后，补充元气，精神焕发，并无异样。”
宣柳想不通，原料都是矿物，炼出来的药却有这种功效，看来她不能用现代科学看待洪荒炼丹术。
帝俊随后向她讲解了两个进阶丹方，等紫金丹炼制成功，她便可开始试验那两个丹方。
出于礼貌，宣柳忍耐着听他讲完，可他还没有住口的趋势，嘴唇一张一合好像是问了她什么问题。
宣柳有些恍惚，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抱歉，我不舒服，我想单独安静一会儿。”
说完，她强撑着往前走去，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走了几步，腿软得站不住，扶着墙到了角落，慢慢坐下。
宣柳知晓自己必须再找些别的事来转移注意，那就背一背元素周期表，还有实验口诀。
氢氦锂铍硼……
开头很流利，可背着背着，脑子就糊涂了，想不起来下一句是什么。
宣柳抱着头，用力地去想，大约花了几分钟，想出来，是钪钛钒铬锰铁钴。
然后呢？
又卡住了，她懵在原地，这次怎么也想不出下句，焦躁得狠狠抓紧头发，扯得头皮生疼。
没有用，脑子一片空白，她快急哭了。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她自言自语，没事的，不要紧，别为难自己，再换个其他的背诵。
念经一样喃喃自语，卡住的次数越来越多，直到这种办法不再起效，她变成了一个脑袋空空的白痴。
宣柳崩溃得想大哭，然而哭无济于事，被她忍住，她想她该做点儿别的。
数数吧，一二三四五，多简单，不需要费脑子。
她为自己又找到一个转移注意的好办法而高兴，开始数！
……
起初是有效的，时间过得太快也太慢，数到八百三十一时，不自觉地双腿擦碰，打断了她的思绪。
接下来该是几了？宣柳，你是痴呆吗，数到几都不记得？
再次狠狠揪住头发，逼迫自己去想，假装方才什么都没发生。大脑却可悲地不断闪现前一刻堕落的轻松，那像是诱惑人，裹着蜜糖的砒霜。
忍无可忍，宣柳低下头嘲笑自己，她感觉自己很像是现代那种警示教育片里毒瘾发作的瘾君子，一边痛哭流涕地悔恨，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
明知那是加速自己生命倒计时的毒，仍要使尽卑劣的手段得到它。
既可耻，又堕落到极点。
她突然质疑太一的举动，有意义么，帮她戒掉瘾症，之后呢，难道他就不会再碰她了？
不可能吧。那他闹这一出是为何？宣柳不理解，他反正肯定不会空置她这个工具，那她辛辛苦苦戒瘾，不也是白费力气。
等以后，他用了她，等于瘾君子复吸，她还不是要被打回原形。
宣柳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他们这些人的动机，她又想到一个合理的原因，哦，太一这么大费周章地安排她，是不是就是等着看眼下她这一刻的狼狈不堪。
用事实教育她，她是离不了他的，这算是某种调教方式？
一切豁然开朗，她爬起来去寻他，决定配合地展现自己的变化，让他得以验收教育的成果。
如此，他应能满意。
听话的好学生值得嘉奖，宣柳已迫不及待去领取属于自己的奖品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