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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当年 “住口!住 ...

  •   ‘咚’的一声,秦老夫人惊天动地地昏死过去,牵连倒了身后一大片的下人。
      混乱之中,金姨娘跌跌撞撞地越过众人、扑向秦少夫人,嘶声叫道:“什么假的?你告诉我,什么叫失踪是假的?!”

      秦少夫人岿然不动,看向应万初,道:“大人,瑶妹她……”
      “住口!你给我住口!”秦老夫人半晕半醒、痛喝一声,又怒骂仆从:“你们愣着干什么?少夫人魔怔了,还不赶紧把少夫人请下去歇息!”

      众仆人又慌慌张张,欲上前不敢上前,正待听命行事,只听应万初道:“来人。”
      “在!”
      身后的季司法领一众差兵铿锵应声。
      应万初面不改色下令:“去扶一扶秦老夫人,让少夫人好好说话。”
      “是!”
      随即一拥而上,将一干主仆人等不由分说地逼退下去,嘈杂声中,众差兵久违地在百姓跟前拿出官爷的气势,个个腰杆挺直、凶神恶煞,不论面前的女眷老弱如何哭叫,也半步不退。

      那秦老夫人见差兵围出了铁桶似的人墙,挣扎着喝命儿媳:“你,你疯了是不是!”
      秦少夫人脸上浮起半是讥讽、半是悲哀的笑意,凄然道:“何必闹出这些阵仗,难道婆母以为,还能瞒得下去?”

      随即又看向应万初,一字一句道:“县事大人,您初来乍到,若不是我家公爹病得眼看就要归西,大概早到您府上拜访了,可惜,可惜我们家已经没了什么好女儿、好妹妹,可送给您当玩物,不过要是您不介意,看重了什么妾室、婢女,他们也必定是送得出去的!”

      秦老夫人听了这话,再维持不了端庄姿态,以手捶胸、朝天号啕道:“老爷!我去了的儿!你们撇下了我,叫我今日受这等欺辱!秦家的好儿媳啊……”

      秦少夫人霍然一顿。
      “你去了的儿?”她怒咬银牙,“就是你那儿子,你宠着惯着,教养得荒淫无耻、罔顾人伦的好儿子!”

      说着,便将金姨娘一直死死攥着她的那只手狠狠甩开!
      “你想知道什么是假的?”她几乎面露悲悯,“我告诉你,你勤勤恳恳服侍了半辈子的夫人,为了替自己的儿子遮住丑事,替他掩盖罪行,让你的女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失踪了,让你连清明节下看一眼她的坟的机会都没有,你说,你在这里府里熬了这么多年,算什么?”

      金姨娘跌倒在地,脸色煞白地瞧着她,浑身簌簌发起抖来。
      “不,”她嘴唇翕动,“不可能,小姐她,她被吴阳拐走了……她就是……”

      “至于那你敬重的、从不说一句不好的秦家大少爷,他对自己的亲妹妹做了什么,你想知道吗?”

      金姨娘倏然瞪大眼睛,疯癫一般叫道:“不可能!不可能!”
      随之一同刺入众人耳膜的,是秦老夫的哭叫声:“住口!住口!你疯了!你要毁了我们秦家!”

      “毁了秦家的不是我!”秦少夫人大声道,当即转身朝应万初,“大人要是不信,可以去找瑶妹当年院子里的管家娘子金妈妈,她那里有证据。”

      “你是说这个?”
      应万初慢慢抬起手,五指一张,那玉石扇坠落下来,来回晃个不住。

      金姨娘骤然尖叫一声,“啊!”
      秦老夫人气力不济,重重栽倒下去!

      如此哭声四起,尖叫声不绝于耳,伍英识视线扫了一圈,走至应万初身边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不然把人都带回县衙,分开审?”

      “不,”应万初摇头,“让秦少夫人说完,英识,此时此境,为了找到秦小姐,她的名誉我们只能暂且放下了。”
      伍英识一愕:“你是说……在这里?”
      应万初深深看他一眼,“嗯。”

      伍英识咬一咬牙,当即往院中央迈进一步,朝众人朗声道:
      “肃静!本案事关重大,非查不可、非破不可,若有谁妨碍办案,县衙必将一一治罪,绝不容情!”
      稍稍镇住场面,他随即转身,朝秦少夫人说:“少夫人,你刚才所说,还望仔细道来。”

      秦少夫人看一看脚下呆滞的金姨娘,又看后方已然晕厥的秦老夫人,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道:“我那婆母又晕了,她大概是不肯说实话的,大人不妨问一问我们家的管家,问问他当年,是如何帮着主子处理……”
      说到此处,她忽然哽咽。

      伍英识立刻眼神示意季遵道,季遵道得令,三两步走过去,将缩在人堆里的秦管家一把揪住,一路拖出来,往应万初跟前猛地一扔!
      “哎呦!”秦管家痛得大叫。
      “秦安,”应万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秦瑶环失踪一事,你要告诉本官什么?”
      秦管家见问,顾不上痛了,匍匐在地,筛糠似的抖,“小人,小人……”

      “你身为仆从,大概也身不由己,只要说实话,县衙会酌情轻判,”应万初语气平淡,“但若说假话,你这奴籍之身,可不像平民百姓那样值得本官善待。”

      “我说!我说!”秦管家惶恐叫道,“小人只是奴才,都是奉命办事啊!那天,那天……”
      “冷静点!”伍英识斥道,“那天什么,好好说!”
      秦管家果然急促地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说道:“那天,夫人忽然派人叫我去小姐的院子,我去了一看,只有周妈妈和夫人在,她们,她们慌得不得了,我只当是小姐病了,闹了,谁成想,小姐她,她……”

      “她怎么了?”一旁的金姨娘大喝一声,扑上去抓住他的前襟,“你这个狗奴才,你这个狗东西!我女儿她怎么了?说!说!”

      伍英识抬了抬下巴,一个差兵过去将癫狂的金姨娘拉开。
      “姨娘别怪我啊!”秦安哭道,“我也不知道,我去的时候,小姐她已经没啦!”

      一言既出,满场哗然,金姨娘直挺挺地往后一仰,倒在婢女怀里,放声大哭。
      秦少夫人流下两行泪,痛楚地别开脸。

      应万初:“继续说。”
      秦安抽了抽鼻子,接着交代:“我进了里屋,只见小姐躺在榻上,那床榻,帐子,衣裳,处处乱得一塌糊涂,小姐她牢牢裹在被子里……已经没气了。”

      应万初与伍英识对视一眼,彼此意会。
      果然,这秦瑶环已遭不测。
      “她是怎么死的?身上是否有外伤?”应万初问。

      秦安哭着摇头,“小人什么也不知道,小姐就躺在那里,我如何敢掀开被子瞧呢?夫人见我吓破了胆,将我喝命住,说要尽快处理尸身,我就和周妈妈一起,把小姐抬到屋外,在她院子角上,那棵银杏树下面挖了个坑,就这样,把人埋掉了……”

      应万初抬眼,沉声问:“周妈妈是谁?”
      差兵人墙后,那个始终扶着秦老夫人的仆妇,这时‘扑通’一声跪倒下来,也不管主子了,连连磕头道:“官爷饶命啊!官爷饶命,我也只是听主子的话……”

      差兵将她押到前头来,应万初一看,这仆妇穿戴讲究,满头珠翠,看来十分体面。
      “秦安所说,是否属实?”
      “属实,属实。”周妈妈磕散了发髻,呜呜地哭。

      “好,”应万初点头,“本官问你,秦瑶环之死,你是否知情?”
      周妈妈忙哭着说:“小人不知情啊,那天,我只是陪着老夫人去小姐院里……是老爷让老夫人去劝小姐,叫她不许胡闹,病好了,就立刻出嫁,谁知道,我们刚到院门口,就碰见,碰见……”

      应万初:“碰见什么?”
      周妈妈胆战心惊地回头,看一眼秦老夫人,见她仍是安安稳稳地晕着,便一咬牙,道:“碰见了少爷!少爷从里头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像没看见夫人似的,就这么跑出去了!后来,我陪着夫人进屋,就看见小姐她,她衣裳敞着,跌在榻上,什么气息也没有……”

      “秦扬当时除了惊慌失措,还有什么?”应万初追问,“秦瑶环是否有外伤,她是如何死的,你们可看得清楚?”

      周妈妈把头磕出血来,哀哭道:“撞见少爷的时候,他像是也吓坏了,嘴里念着说‘不是我’、‘不是我’,至于小姐,她身上没有伤,就是脖子,有两道很红、很深的印子,那是手掐出来的……夫人也怕,她猜到这是少爷干得好事,只是站着想了一会儿,就拿了主意,让我用被子把小姐裹起来,然后,就去叫管家来。”

      “啊——”
      一声惨叫,是哭到抽搐的金姨娘忽然爬起来,踉踉跄跄穿过差兵组成的人墙,一直扑到倒在婢女怀里的秦老夫人面前,高高扬起手来。
      “啪!”
      秦老夫人脸上被她重重扇了一记耳光!

      “你个老虔婆!”金姨娘大骂。
      见秦老夫人仍不醒,她便接二连三、疯狂地往她脸上掌掴,一边打,一边哭道:“你装什么?你这个贱人!我当你家的妾,给你家生儿育女,指望你这个正室娘子能容下我,你呢?你男人阴狠,你儿子不肖,你就知道晕!你的儿子是个什么王八沟里爬出来的没人伦的狗东西!你害死我的女儿!”

      如此打骂揉搓,秦老夫人终于装不下去了。
      睁开眼,她一改孱弱之姿,扣着金姨娘的手喝道:“那能怪我吗?我就那一个儿子!这府里就他一个独苗!我保全了他,不也是保全你了?不然这家业将来交给谁?这门楣谁来掌?”

      金姨娘理智全无,撕扯她的头发,唾沫横飞地怒骂:“什么独苗!烂根苗!你儿子算什么东西,你害死我的女儿!我弄死你!我弄死你!”

      二人扭打作一处,婢女们纷纷吓得退后,近前的差兵也不好下手去拉——主要上官也未下令,便杵着一脸无言地看,打得两人都满脸血痕、披头散发,应万初咳了一声,他们才上去将两人分开。

      “季司法,”应万初叫了季遵道一声,“请秦老夫人过来。”
      季遵道巴不得,立刻抓起那秦老夫人的胳膊,将她提到前头来。

      应万初问她:“秦老夫人,秦扬是否对你承认过辱妹杀人之事。”
      秦老夫人此时已无心隐瞒,惨笑一声道:“我没问他,不用问。”
      “是不用问,”秦少夫人忽然开口,“他对瑶妹,早有不轨之心,何止一年两年,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应万初看她:“少夫人质问过他?”
      秦少夫人凄楚道:“我当时当真以为瑶妹失踪,满府里闹着要找人,他却整日浑浑噩噩,丢了魂一般,我猜到事情和他有关,却不敢相信,直到我问到了金妈妈,她将扇坠拿给我看……我去质问秦扬,他矢口否认,大发脾气,将我推得……呵,其实也没什么,那个孩子他本就不想要,他能杀自己的孩子,也能杀自己的妹妹,他就是这样的人。”

      应万初眸光一窄,看向伍英识。
      伍英识明白那眼神的意思——秦扬并未承认逞凶杀人,即便证据都指向他,五年前的失踪案如今已是命案,但县衙无法询问疑凶,因为疑凶已死。

      伍英识便走近一步,朝他耳语:“找出秦小姐的尸骨再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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