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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题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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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像掩藏着一个躁动不安的秘密。许昼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一下一下，沉重地敲打着他的胸腔和耳膜。发送出去的那条信息，仿佛抽走了他所有的勇气，留下了一片真空般的、令人心慌的等待。
他会回吗？
会不会觉得烦？
还是根本懒得理会？
各种猜测像沸腾的气泡，在他脑海里翻滚炸裂。他后悔了，就不该发那条信息！明明刚才已经讲得很清楚了，自己怎么又“晕了”？顾未明一定会觉得他笨得要死，或者得寸进尺……
正当他被自我怀疑折磨得几乎要抓狂，恨不得立刻撤回消息时——
“嗡——”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中了许昼。
他猛地弹起来，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几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翻过手机。
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提示。
发件人：顾未明。
许昼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冰凉地划过屏幕解锁。
【顾未明：嗯。早读前，教室。】
简短的六个字，外加一个句号。一如既往的顾未明风格，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疑问，甚至没有一个表情符号。
可许昼盯着这行字，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紧张和焦虑，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一丝隐秘的甜意，迅速蔓延开来，驱散了所有不安。
他回了。
他答应了。
没有不耐烦，没有质疑，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或许有些冒昧的请求。
许昼缓缓吁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憋着气。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简短的回复，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心里某块一直悬空的石头，终于稳稳落地。又像是吃了一颗味道奇怪的糖，初尝时有些忐忑，回味却带着甘甜。
这一夜，许昼睡得并不踏实。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顾未明清冷地讲解题目的侧脸，一会儿又是自己打翻水瓶时对方错愕的眼神，最后定格在那条简单的“嗯。早读前，教室。”上。醒来时，天光还未大亮，他心里却已经充满了某种雀跃的期待，甚至冲淡了熬夜后的疲惫。
他特意比平时早了一些出门。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他却觉得格外清醒。走到小区门口时，心跳又不自觉地开始加速。
顾未明已经等在那里了，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仿佛昨夜那条短信和那个约定从未发生过。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在许昼脸上停留了一瞬，极轻地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走吧。”他率先迈开步子。
“嗯。”许昼跟上，两人之间依旧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沉默地走着。
但今天的沉默，似乎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和尴尬僵持，空气里流淌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平静。许昼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步伐，不自觉地试图和前面那人的节奏保持一致。
走进校门，穿过还有些冷清的操场，教学楼近在眼前。
【群名：高三七班地下情报中心（5）】
周洲：[潜伏在草丛中.jpg]
周洲：目标出现！重复！目标出现！两人一起进的校门！间隔距离小于一米！气氛和谐！重复！气氛异常和谐！
林薇：啊啊啊！这么早！果然有约！
张筱雅：间隔小于一米？有进步。眼神交流呢？@周洲
周洲：眼神……呃，明哥还是那张冰山脸，但许昼……许昼好像偷看了明哥好几眼！对！就是偷看！那种欲语还休的偷看！
李浩然：用词准确点，那可能只是在找机会问问题。
周洲：不管！就是偷看！而且他们直接往教室走了！这么早去教室！肯定是去进行昨晚未尽的“辅导事业”！
教室里果然空无一人。清晨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下几道明亮的光柱，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顾未明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草稿纸和笔，看向许昼：“哪里？”
他的直接让许昼稍微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拿出笔记本，翻到昨晚标记的地方，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不再是斜前方，而是真正的、同桌的位置。
“就这里，”许昼指着那一处，“你昨天说替换之后，这个积分区间的变化，我还是有点转不过弯。”
顾未明接过本子，目光扫过题目，拿起笔：“这里。”他在草稿纸上重新画出示意图，“变量替换后，微分元dx也相应变化，所以积分上下限要重新计算。看这里……”
他的讲解依旧简洁，却比昨晚在房间里时，似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耐心。许昼努力集中精神，跟着他的思路。
“所以，是这样转换？”许昼尝试着自己写了一步。
“不对。”顾未明打断他，笔尖点在他写错的地方，“这里正负号错了。粗心。”
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许昼的手背。
许昼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般，猛地缩回手，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顾未明似乎也顿了一下，极快地瞥了他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继续用笔点着草稿纸：“记住，微分元变化时，正负号很容易出错，要格外注意。”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个短暂的触碰从未发生。
“哦……好，知道了。”许昼低下头，心脏狂跳，努力把注意力拉回到题目上，却总觉得手背上那瞬间的触感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两人一个讲，一个听，偶尔有简短的问答。阳光慢慢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课桌上，靠得很近。
“大概就是这样。”顾未明讲完最后一点，放下笔，“多练几道同类型的，形成肌肉记忆。”
“嗯，谢谢。”许昼诚心道谢，看着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心里有种充实的获得感。
早读的预备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打破了教室里的宁静。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走进教室，原本空旷的空间渐渐被嘈杂声填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