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川云酒楼 长期饭票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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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上午，离饭点还早，川云酒楼虽然开了门，但还没有顾客。伙计擦干净了桌椅，闲得无聊，望着街上来往的傀们发呆。
过了一会，伙计看到一个女傀直直朝酒楼大门走了过来，他赶忙露出喜庆的笑容，准备迎客，却见这女傀并不进门，只是抬头打量门口的招牌。
“这位客官，您来点儿什么？”伙计主动招呼道。
女傀微微一笑：“你好，我是阴阳堂的掌柜，想找川云酒楼的老板，受紫桐所托，有东西要交给他。”
听说了女傀的来意，伙计赶紧把她请进了屋。
“您这边坐，喝点茶水，稍事休息，我马上去通报老板。”
伙计给女傀上了一壶清茶，匆匆朝后厨而去。
虽然年纪小，但紫桐在酒楼工作的时间不短，能力又强，年纪轻轻已经成了主厨之一。要是论资排辈，酒楼里不少年纪比她大的傀，都得叫她一声前辈。
紫桐不仅资历深，和老板的关系也十分亲厚。
酒楼里的众傀都知道，紫桐的母亲把女儿托孤给老板，老板手把手带紫桐出师，紫桐既是老板的徒弟，又像是半个孙女。
因为涉及到紫桐的事，伙计不敢怠慢，立刻小跑去后厨，找到了忙着备菜的老板卢百川，转达了女傀的话。
听到伙计所说，卢百川手上一顿，缓缓放下了菜刀：“我知道了。把贵客带到二楼雅间，上一壶好茶，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伙计恭敬应下，带着女傀到了雅间，上了茶水点心，而后退到了门外，以防这位贵客有什么吩咐。
过了不多时，卢百川上了楼，对伙计挥了挥手：“这里不用你守着，下去吧。”
伙计虽然满腹好奇，想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但不得不听从老板的命令下楼去，二楼只剩下了卢百川，和雅间里的贵客。
听到门外的交谈声，卓月放下茶杯，望向门口。交谈声停止，雅间的门被推开，进来了一名须发斑白的男傀，这应该就是紫桐所说的老板卢百川了。
作为第一次见面的傀来说，卢百川的好感度有些奇怪，竟然有70之高，不过好感度高是个好事，卓月报丧的压力小了不少。
“卢老板。”卓月对卢百川微微颔首，自我介绍道，“我是阴阳堂的掌柜卓月，紫桐托我给您带样东西。”
卓月把紫桐的房间钥匙放在桌上，等着卢百川问钥匙的来历，再进一步进行解释，然而卢百川的问题出乎了她的意料：“辛苦卓掌柜了，紫桐魂飞魄散之前，完成了她的心愿吗？”
卓月忍不住面露惊讶：“您都知道了？”
卢百川点了点头：“紫桐和我讲过契约的内容，如今她没回来，卓掌柜反倒来到我的店里，我便明白了。”
“既然您已知晓前因，那我便不再赘述，只说结果。”卓月把紫桐见到转世的母亲后发生的事简略讲了一遍，最后道，“紫桐的委托已经完成，她要我送来的东西我已带到，就不叨扰卢老板了，告辞。”
“请留步。”卢百川拦住了卓月，“既然卓掌柜有跨越阴阳的本事，我有一事相求，求掌柜帮我去阴间寻一口锅。”
卓月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您了解紫桐和我签订的契约的内容，应当知道我要的报酬是寿命，而您要付出寿命，只为了找一口锅？”
卢百川郑重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一口锅，一口很重要的锅。”
从卢百川往上数，卢家的几代傀都是厨师，从摆摊起家，到拥有一间门面，开了饭馆，卢家也算是成功在餐饮业立足了。
年轻的卢百川接手饭馆的时候，并没有料到，他会离开这间不起眼的小饭馆，拥有一家大酒楼，更没想到只是随手做了件好事，好运就与他不期而遇。
那时候灰域还未与阴阳两界隔绝，时不时有人和鬼误入其中，什么怪模怪样的都有。
有一天，卢百川遇到了一个背着锅的奇怪女人，她双目无神、嘴唇干裂，似乎很久没有休息过了，只是凭借意志力向前挪动着脚步。
见女人疲惫不堪，卢百川便邀请她到店里来歇歇脚，给了她水喝，又赠了她一顿饭。
吃饱喝足过后，女人恢复了精力，谢过卢百川，又说自己不好意思白吃白喝，要做工抵饭钱。
卢百川问她想怎么抵钱，女人指了指背上的锅，说她是个厨师，可以在店里帮忙做饭。卢百川便道，一饭换一饭，你给我做一顿饭就行。
女人来到后厨，用自己带的锅给卢百川炒了几道菜，卢百川依次尝过，眉头逐渐皱在了一处。
作为一个厨师，卢百川对于火候和调味非常敏感，不同厨师的习惯不同，做出来的菜口感和味道有细微的差别，他很轻松就能分辨出来。
奇怪的是，这个陌生女人做的每道菜都和他父母做出来的一模一样，完全符合他的口味，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看到卢百川惊疑不定的神情，女人自豪地笑了。她告诉卢百川，饭菜好吃的秘密，和她的锅有关。
女人名叫江巧云，是一个富商家中的厨师，虽然富商不缺钱花，对于下人却极为吝啬，因此江巧云没什么钱，家里吃不上什么带油水的饭。
因为缺乏油的滋润，江巧云家的锅总是有锈迹，终于有一天，锅突然裂开了。买不起新锅的江巧云试着自己锔锅修补，自那之后，就发生了奇怪的事情，不管她做什么菜，家里人都赞不绝口。
一开始，江巧云认为是自己的厨艺突然变好了，后来她意识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只有在自己家做饭时，她才会做出特殊的饭菜，即使是白菜帮子也美味无比。如果换一个场地，在富商家的厨房里做饭时，白菜帮子就只是白菜帮子而已。
最后，江巧云发现一切都和这口锅有关。
只要是用这口锅做出来的饭菜，不管是谁来掌勺，吃饭的人都能从饭菜里尝到自己记忆中最喜欢的味道。
靠着这口锅，江巧云大展身手，成了神厨，可是之后的发展却与她期望的完全不同。
虽然出了名，人们却不在乎江巧云这个人，只惦记她的锅，想要从她手中夺去这个神器收为己用，甚至不惜谋害她的性命，杀人夺锅。
江巧云带着锅四处躲藏，在慌乱之中误入了灰域。她又累又渴，惶恐不安，就在这时，她遇到了卢百川。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要回阳间，还是去阴间？”卢百川问江巧云。那时候灰域与阴阳两界的通道是可以正常使用的，只要江巧云想，她随时可以回去。
“我想在灰域避几年风头，再回阳间。”江巧云答道，“在我回去之前，我可以在你的饭馆里做个厨师吗？我喜欢食客脸上的笑容，因为吃到了好吃的东西而流露出的喜悦之情，怎么看都看不腻。”
卢百川对这口锅十分好奇，对同为厨师的江巧云惺惺相惜，于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他雇佣了江巧云，并且按照她的要求保守着这口锅的秘密。
江巧云想做的不是普通的厨师，她希望能亲自选择自己的食客，于是卢百川专门在菜谱上加了一道“特厨秘制菜”。
特厨秘制菜的食材不固定，当天什么食材多就做什么，虽然是免费赠送的，但谁能吃得上，全凭特厨今天的心情。
出于好奇，或者是贪小便宜的心理，食客们都想要尝一尝这秘制菜。尝过之后，竟然无一差评，这又引发了另一波食客的好奇。
有这么一口能做出符合任何食客口味食物的锅，再加上卢百川精心定制的营销策略，饭馆的生意蒸蒸日上。很快，小小的饭馆无法再满足热情的食客们，卢百川不得不租了一个更大的门面。
有了新门面，卢百川决定换个新的店名。
“云来酒楼，这个名字怎么样？”卢百川问江巧云，“因为你来了灰域，机缘巧合之下，才有了这么一间酒楼。”
江巧云连连拒绝：“不行不行，这是你的店，还是叫百川酒楼，或者卢家酒楼吧。”
在阳间吃过出名的亏之后，江巧云变得不愿张扬，只想做特厨这个称号后默默无闻的厨师，因此她并不赞同卢百川把她的“云”字放在酒楼的名字中，但卢百川坚持这么做。
要不是遇到了江巧云，卢百川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把自家的小饭馆发展成大酒楼，他的生意能有今天，江巧云功不可没。只是署个名字，卢百川还觉得委屈了她呢。
最终，在经历了一番争执后，一人一傀各退一步，从各自的名字里取了一个字，给酒楼取名为“川云”。
或许是由于肩负了川云酒楼名字里的一个字，江巧云对于酒楼的生意更为上心了，在做饭之余，也和卢百川一起规划酒楼未来的发展方向。
在他们共同的努力下，川云酒楼声名远扬，等到江巧云准备离开灰域返回阳间时，川云酒楼已经称得上是灰域里一流的酒楼了。
作为川云酒楼的半边天，江巧云要是一走，对于川云酒楼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身为江巧云的老板，同时也是合作伙伴，卢百川心中虽有不舍，但还是祝福她接下来在阳间的生活顺遂，无灾无难。
卢百川给江巧云准备了不少践行礼物，考虑到灰域的钱在阳间不流通，他特意把金银打成了首饰，方便江巧云回去花着方便。
最后，他把那口神奇的锅仔细装好了，和其他礼物一起送到了江巧云的住处。
然而，江巧云却只收下了首饰和一些难得的食材，把其他东西都退了回去，包括那口锅。
卢百川颇为不解：“你不把锅带回去吗？”
江巧云摇了摇头：“这口锅给我带来过许多麻烦，对你而言，却是不折不扣的吉祥之物。你留下这口锅吧，我相信如果是你，一定能妥善使用它。”
听了这番话，卢百川既震惊又感动，他收下这口锅，成为了新的“特厨”。
江巧云走后，卢百川给川云酒楼定下了一条规矩：凡是误入灰域的人和鬼，都可以来这里免费吃一顿饭。
卢百川希望凭借自己的能力，帮助误入灰域者，不仅会慷慨赠饭，要是遇到不得不长期滞留灰域的人鬼，还会给他们介绍工作。
他和紫桐的母亲就是这么认识的，不过紫桐母女与锅之间没什么关系，有关系的，是一个小鬼。
某日，卢百川路过集市，见到一个小鬼在卖粥的摊子里横冲直撞，粥洒了一地，他就趴在地上去舔，像是一条饿极了的小狗。
见此情形，卢百川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帮这个来历不明的小鬼给摊主赔了钱，把小鬼带回了川云酒楼。
卢百川本想先喂饱小鬼，再和他交流，没想到这小鬼给什么吃什么，当他吃到第五碗饭时，卢百川怕他撑坏了，不再给他饭，他就闹了起来。
用下一顿饭作为诱饵，好不容易哄着小鬼安静了下来，卢百川从小鬼断断续续的叙述里得知了他的故事。
小鬼名叫禾满儿，是一个饿死鬼。
饿死鬼这个词不是对禾满儿贪吃程度的夸张形容，他的的确确是被饿死的。
阳间时常有战争，青壮上了前线，土地便荒废了。粮食短缺闹饥荒，孩子们夭折的有不少，有些丧失人性的父母，甚至会易子而食。
饥荒到来时，禾满儿刚满六岁，他比较幸运，他的父母虽然忍饥挨饿，却没有把他当做储备粮，不过他还不够幸运，父母分给他的食物根本喂不饱他。
有一天，禾满儿饿得狠了，趁着父母不在，他一口气吃光了家里的余粮。可这点东西根本不够，他还是觉得腹内空虚，仿佛有一个填不满的大洞似的。
他来到野地里，虫子、树皮和草根早已经被人们吃干净了，目之所及只有干裂的土地，他只能徒劳地挖着地，把土块塞进了嘴里。
土应该是不好吃的，可禾满儿尝不出来。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只要能填饱肚子，什么东西他都愿意吃。
最终，土块填满了禾满儿的肚子，也终结了他的生命，他就这样在饥饿中死去了。
成为了饿死鬼的禾满儿，在去阴间的路上误入灰域，见到街上有傀摆摊卖吃的，便发了狂似的去抢，因此被卢百川注意到了。
了解到禾满儿的身世后，卢百川觉得这孩子实在可怜，于是决定请他吃最后一顿饱饭，然后亲自带他去灰域和阴间的通道，送他回到该去的地方。
听到卢百川说要请他再吃一顿，禾满儿十分开心，可是当卢百川说吃完饭要送他走时，他就大哭了起来。
“我想一直呆在这里，一直有饭吃……”
禾满儿哭得声嘶力竭，卢百川手足无措。
他面对过的最小的孩子是紫桐，她体贴稳重，从来不会这样任性。禾满儿比紫桐年纪小，比紫桐难对付，卢百川看着他撒泼打滚，不由得一阵头疼，除了把他送走以外，再无其他想法。
当天晚些时候，卢百川带着禾满儿去了城门口，带着他拿了城主令，把他送出了城门。
城外不远处就是前往阴间的通道，卢百川看着禾满儿一步三回头的身影越走越远，他松了一口气，回到了酒楼，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过了一阵子，酒楼突然失窃，丢的不是钱，而是食物。
酒楼后厨的傀很多，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是有傀手脚不干净，顶多也只能偷一把菜一块肉，很难被发现。
可是这次的偷盗者不像是员工，因为丢的东西量实在太多，种类也太奇怪了，粮食袋子被打开，米面少了许多，甚至盆里留下的老面肥都被挖走了一大块。
这样偷米偷面的行为在混乱中透着一丝条理，不像是监守自盗，倒像是有谁来故意捣乱。
卢百川怀疑是附近的小孩，或者竞争对手干的，很可能还会再次犯案，于是他亲自守夜，还真抓到了贼。
一个肚子鼓鼓四肢纤细的身影爬上墙头，翻身落下，卢百川冲上前去，抓住他的领子拎了起来，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熟悉面孔。
“禾满儿？你不是去阴间了吗？”
被吊在半空的禾满儿眼泪汪汪：“我不想去阴间，去了阴间，就吃不到大米白面了……我饿呀……”
卢百川哭笑不得：“所以你偷米面是为了吃？”
禾满儿点了点头：“是啊，不过我吃了一晚上，也没吃饱。”
卢百川把禾满儿放到地上，语重心长地劝他去投胎：“等你投胎去当了人，再好好吃饭吧。留在灰域是不行的，你会一直是这样的吃不饱的饿死鬼，直到魂飞魄散。”
“不对不对！”禾满儿连连摇头，“我当过人！当人也吃不饱！当人连吃的都没有！我想留在这里，每天吃好多饭！”
卢百川虽然心地善良，但他不擅长应付胡搅蛮缠的小鬼，只能再次强行把禾满儿送出城，还特意找了个要去阴间的大鬼带着禾满儿，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才离开。
那之后，卢百川一直提心吊胆，担心小鬼再次回来，结果正如他所料，禾满儿又回来了。
大概是吸取了上次夜里被抓的教训，禾满儿是白天来的。厨师伙计都被卢百川叮嘱过，认出了这小鬼，马上控制住他，然后通知了老板。
听说伙计抓住了禾满儿，卢百川急急忙忙到了后厨，却发现场面一片和谐。
这一回禾满儿学乖了，他没抢没偷，只是痴痴地看着厨师炒菜。见到卢百川来了，禾满儿一指灶台：“我也想干这个。”
卢百川断然拒绝：“不行，你年纪太小了。”
禾满儿一指紫桐：“等我长到她那么大就行了吗？”
卢百川摇摇头：“你已经死了，不会长大了。想要做厨师，下辈子再做吧。”
第三次送走禾满儿时，卢百川甚至生出了亲自跨过通道把这小鬼送去阴间的想法，但他怕自己出意外回不来，终究还是没这么做。
禾满儿第三次回到酒楼时，卢百川对这小鬼竟然有了一丝敬佩之情。
“你是怎么从阴间回来的？”
“我没去阴间。”禾满儿实话实说，“每次走到看不到你的地方，我就知道你也看不见我了。等上一阵子，你走了，我再回去。我以前捉迷藏经常用这招，很好用的。”
卢百川虽然被禾满儿的执着打动了，但依然不打算留下他。卢百川一次次把禾满儿送走，禾满儿一次次回来，一傀一鬼就此陷入了拉锯战。
后来卢百川有些疲倦了，有时候他懒得当天把禾满儿送走，会留这小鬼住上一两天再送他走。反正只要给禾满儿吃的，他就不会捣乱，卢百川就可以放心带着他去做事。
哪怕是喂一条野狗，喂久了都会有感情，小孩子也是如此。时间一长，卢百川产生了一种错觉，禾满儿仿佛已经成了川云酒楼的一员，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就在卢百川习惯了这种生活，并且做好准备被纠缠几十年时，禾满儿却突然不告而别，与他一同消失的，是江巧云的锅。
因为江巧云的锅可以让食客尝到最喜欢的味道，所以卢百川从来不用这口锅给禾满儿做饭，怕的就是他吃了这口锅做出来的东西，更不肯离开了。
卢百川一直把禾满儿当不懂事的小鬼来看待，没想到他会发现这口锅的特别之处，也没想到他会不偷食材，而是偷了锅。
丢了锅的卢百川气得大病一场，一边在灰域找禾满儿，一边试图联系阴间的鬼，委托他们在阴间找。
不巧的是，恰逢阴兵过境，通道被摧毁，灰域就此无法与阴阳两界相通。
灰域里找不到，阴间又去不了，禾满儿和锅彻底失去了踪迹。
由于锅在卢百川心里的位置太重要，他没有就此放弃寻找，紫桐受过的骗，他也差不多都遇到过，只是他没有上当。
其他的傀觉得紫桐太固执，卢百川却理解她的执念，因此紫桐有什么事都愿意和他说，包括和阴阳堂掌柜签下的契约。
一口气讲完了关于锅的故事，卢百川长长舒了口气：“我年纪大了，酒楼的接班者也选好了，平日里除了做饭就没有特别关心的事，唯独惦念着那口锅。如果能再吃到用那口锅做的饭菜，就是立刻死去也无憾了。”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川云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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