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三位当家 城有百千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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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面不改色地提出了让城主淋雨这样荒唐的建议，但卓月心里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坚定。
她没办法保证淋雨之后的效果，所以用了“可以让他的部分魂魄回归身体”这个说法，这样即使招魂失败，她也可以找借口说需要集齐其他魂魄碎片才能唤醒城主。
听了卓月的建议，两位当家久久没有出声，只是用眼神和表情彼此交流。
卓月不能完全理解的这对兄妹的无声交流，但根据昨天在连接共感时听到的谈话来判断，两位当家对于城主身体的态度非常小心，她的建议不一定会被采纳。
如果这一次的提议不成功，等两位当家从如今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再次说动他们恐怕难上加难，因此卓月决定再给予他们一些言语上的刺激，促使他们下定决心。
“我离开灰域之前，曾听城主说起过两位当家。他说你们天资聪颖，又有主见。要我说这些优点虽然值得一提，但并不是最应该被夸赞的，真正让我佩服的，是你们对于城主的忠心。”
这就是卓月的战术。
夸，狠狠地夸，夸得让两位当家觉得不答应她的建议，就是对城主的辜负、对自身信仰的动摇。
“在城主倒下后，你们肯定试过很多办法吧？即使没有奏效，依然不肯放弃，五十年如一日守着城主府。正因为知道二位当家和城主之间的羁绊，我才敢向你们求助。”
在这一瞬间，卓月想到了公司里变着花样恭维领导的同事。
她原本十分厌恶拍马屁的家伙，如今心里却只剩佩服，能够把好话说到对方心坎里，借此达成自己的目的，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啊。
好在卓月虽然之前没有干过这种事情，但耳濡目染也学会了不少，现在说起好话来才不至于词穷。
不过只有口舌功夫是远远不够的，想要办成事，还得有真本事。
卓月从系统仓库里拿出了招魂幡和拘魂罐，再次展示了一下自己凭空取物的小把戏，而后把它们的用途和招魂过程讲给两位当家听。
由于把有意识的城主放在拘魂罐里听起来不太好，卓月篡改了一些信息，把第一块城主碎片说成是灰雾凝聚而成的没有独立意识的残魂。
“灰雾凝成的残魂没有可以附着的身体，所以才会在招魂仪式的第二阶段时，被无痕之雨卷走。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把招魂仪式受挫一事如实相告，希望能得到二位当家的支持。”
卓月的口舌没有白费，在她连珠炮般的攻势下，两位当家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答应让她试一试。
“城主身体不容有失，卓掌柜，你只有一次机会。”
卓月郑重点头：“我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的。”
城主的身体藏于他卧室正下方的密室，由于冰棺极为厚重，无法直接搬到地面上来，因此两位当家只是从底下把城主的身体抬了出来。
卓月第一次见到了城主的真面目。
不是卡池画面上渺小的灰色身形，不是灰雾凝结而成的缥缈虚影，她面前的是共感连接时的那具身体，货真价实的原装纪衡执。
他的皮肤因为寒冷而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皮微阖，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个子倒是很高，即使卧床五十年，身材也没有过分消瘦。
卓月满意地点点头，四肢完整，肌肉没有萎缩，复活之后应该可以直接使用，不会影响她接下来的任务。
城主的身体被安置在床上，接下来就到了卓月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把城主的身体往雨里一放，让城主淋一下雨。反正周围已经被提前清场，谁也不会看见这一幕，城主的秘密不会被泄露出去。
但是这样太敷衍了，在城主最忠实的两名粉丝面前这么对待城主，显得不够尊重他。
为了仪式感，卓月打开全部门窗，摇起招魂幡，呼唤起了城主的名字。
“纪衡执，纪衡执……”
还没等卓月叫上第三声城主的名字，她的招魂仪式便被打断了。
数道水龙卷从门窗同时涌入，齐齐冲向了城主的卧榻！
卓月和韩知守在四面八方而来的激流冲击下站立不稳跌倒在地，被水流压制着动弹不得。韩知遥用剑鞘勉强撑住身体单膝跪地，虽然没有倒下，但也只有紧咬牙关的份儿，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被水淹没时，卓月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挺住！要是被淹死了，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好在只过了几秒钟，水龙卷就完全平息了，不管是地面上还是身上，哪里都是干干爽爽的，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屋内被水龙卷击倒的一人一鬼一傀突然恢复了行动能力，愣了几秒才各自起身。
两位当家第一次失了体面，跌跌撞撞地扑到城主床前，查看城主的情况，卓月则怀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期待，急匆匆点开了系统界面。
就在水龙卷消失的一瞬间，她听到了系统的提示：“碎片收集进度更新中，目前进度为3/4，获得两张金卡，详情请在系统中查看。”
果然，之前消失的碎片被无痕之雨卷走，现在又被雨带了回来。
打开系统仓库，只见三张金光闪闪的卡牌并排列于最上方一排：
【入世相】【忘形相】【执我相】，分别对应着雾、雨和身体。
【入世相】的说明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看到结尾处的那句“现已恢复意识”，卓月长舒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不慌不忙地查看另外两张金卡的内容。
【忘形相】
分类：城主碎片
说明：化作无痕之雨的城主碎片，承载着城主残留的记忆和情感。
【执我相】
类别：城主碎片
说明：封存于冰棺中的城主本体，现已与【入世相】【忘形相】融合。
这时，床榻旁传来了两位当家惊喜的呼喊声：
“大当家！”
“大当家你醒了！”
屋外，连绵不绝的雨已经停了。
卓月收起招魂幡，缓缓踱步到床榻之前，隔着两位当家，看向床上的纪衡执。
纪衡执虽然睁开了双眼，但身体似乎还没有从漫长的冰封中完全恢复。他的四肢显得格外僵硬迟缓，连起身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得十分吃力。要不是韩知守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他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卓月打量着动作笨拙的纪衡执，心中暗暗叹气。中看不中用，这具身体没有想象中灵便，不会被冻坏了吧？不知道彻底化冻之后，情况会不会有所好转。
正当卓月心中犯嘀咕时，纪衡执与她对上了眼神。
被这双幽深锐利的灰色眼睛注视着，卓月仿佛上班摸鱼被老板抓了现行的员工，瞬间收起了乱七八糟的小心思，全部精神集中到了工作上。
她指了指自己，然后双手交叉比划了个叉号，用口型示意纪衡执不要说和她有关的话。毕竟她刚刚说了不少谎话，要是被纪衡执戳破了，那就尴尬了。
纪衡执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把目光落回到床前的韩知守韩知遥身上，声音低沉沙哑。
“你们都长大了，看来我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太久了。”
城主府的三位当家重逢，互诉衷肠，声泪俱下，卓月在一旁无所事事，感觉有些尴尬。于是她稍微走远了几步，靠在窗边，扭过头去假装欣赏窗外的风景。
直到卓月把窗外的几棵树上有几个鸟窝数了一遍又一遍，并且评选出最佳鸟窝和最差鸟窝后，三位当家的交谈才终于告一段落。
韩氏兄妹来到卓月身边，像拜见长辈那样恭恭敬敬对她行礼，对她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
“多谢卓前辈。”
目的达成的卓月心情相当不错，笑眯眯地叫他们起身：“不必客气，我还要谢谢你们精心保存了城主的身体呢，要不然招魂也不会这么顺利。”
一番你来我往的客套话之后，卓月清了清嗓子，语带笑意：“我有些话想和城主单独谈谈，不知这次二位当家还要不要替我转达？”
面对卓月的调侃，韩氏兄妹面露尴尬。
身为人的韩知守的耳根微微发红：“之前礼数不周，多有冒犯，还望前辈原谅。”
身为鬼的韩知遥倒显得没那么忸怩，或许是因为鬼已经死了，所以才不会再脸红：“您尽管和大当家聊天，我和哥哥在外边替您守着门，有事情尽管叫我们就好。”
说罢，韩知遥拉着韩知守退出屋去，贴心地关上了门。
卓月把窗户也关上，确保没有谁能看见屋子里的情形后，她终于不用端着架子，仿佛卸下了一个无形的担子，感觉双肩都轻松了不少。
她搬了把椅子，坐到纪衡执的床前，感慨道：“城主，你可真让我好找啊……”
“唉，给你添麻烦了。”或许是因为融合了全部记忆，纪衡执的语气变得老气横秋了起来，“我出了事，却要连累年纪比我小的孩子善后，实在是于心难安啊。”
卓月咧嘴一笑：“嘿嘿，虽然我的真实年龄很小，但是在二当家三当家心中，我和城主大人你是同一辈的，你可千万别在他们面前漏了馅。”
为了让纪衡执了解现状，卓月从他被六泪汤化作的水龙卷带走讲起，把她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讲述了一遍，包括她使用灵犀玉蝉时感受到的几个碎片的状态，也一一如实说明了。
“现在还差最后一个魂魄碎片，只要收回护城大阵，城主你就可以完全复活了。”卓月总结道。
卓月的描述不仅帮纪衡执理顺了前因后果，还把他的好感度提升到了80。
纪衡执若有所思：“我在昏昏沉沉中，曾感受到一股极为熟悉的能量想要与我融合，但直觉告诉我不应该接纳它，因此我一直在努力排斥它。我感受到的那股能量正是护城大阵，你在与护城大阵共感时感受到的斥力来自于我在雨中的碎片。”
卓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就解释得通了。幸好城主的直觉敏锐，要不然灰域恐怕要猝不及防遭受灭顶之灾。”
和纪衡执核对了一下彼此掌握的信息，卓月得出了结论：“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怎么在收回护城大阵的同时，确保城中百姓的安全。目前我没有好主意，城主你怎么看？”
纪衡执沉吟片刻：“如果我先去阵外清除阴阳乱流，再撤下护城大阵，这样就绝对安全了。”
卓月颇为不解：“这不合逻辑吧。不先撤护城大阵，怎么能去到阵外？”
纪衡执轻笑一声：“看来你对于护城大阵有一些误解。”
护城大阵，也就是倒扣在灰域上方的半透明“罩子”，看似浑然一体，实则并非不可分割。
这座大阵由纪衡执自身的能量构筑而成，本质上是他的一部分，就像是他躯体的延伸，他现在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对于护城大阵也能更好得掌控了。
虽然护城大阵内外无法沟通，但只要纪衡执愿意，他就可以轻松跨越护城大阵到外边去。
听了纪衡执解释，卓月产生了新的疑问：“既然你对自身能量的使用十分熟练，为什么当初会因为建造护城大阵而魂飞魄散呢？”
“我以前做过一些小的能量罩，所以对于它的使用方法并不陌生。只不过覆盖整座城的能量罩实在太大了，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情急之下，我利用了魂魄撕裂时产生的能量，这才完成了护城大阵。”纪衡执解释道。
“你之前做的能量罩有多大，是做什么用的？”卓月好奇地问。
纪衡执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色：“最大只做过城主府的后院这么大。目的是为了困住两个不让我省心的小家伙。”
卓月吃了一惊：“是给犯了错的二当家三当家关禁闭吗？”在她的印象里，纪衡执完全不像会体罚孩子的家长啊！
“实在是没办法。”纪衡执叹了口气，“那时候知守知遥喜欢粘着我，有一次我外出办事，他们在后面偷偷跟着，差点走丢了。后来我就在出门办事之前留下能量罩，把他们两个约束在后院，以免跑到外面出了危险。”
从关住两个顽皮的小孩子，到保护全城居民、抵抗数十万阴兵，能量罩的大小和所需能量的多少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为此纪衡执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好在现在他回来了，有机会想一个更稳妥更完善的计划。
纪衡执想要去护城大阵外面，亲自梳理阴阳乱流，但他无法保证自己直接接触阴阳乱流而不受伤，卓月也没有合适的防护道具供他使用。
因为不能一口气解决问题，也无法保障安全，卓月难得谨慎了一回：“外面太危险，你能不能给护城大阵开个小洞？我们可以守着这个洞，进来多少阴阳之气，就梳理多少。”
纪衡执摇了摇头：“这样也不安全。”
在大阵上开启一个临时通道，对他而言不是难事。
问题在于护城大阵内部是封闭的，可以容纳的阴阳之气有限，如果从外部进入的阴阳之气太多，可能会从内部撑破护城大阵。
卓月不由得一阵头疼。
阴阳乱流在阵外横行霸道，在阵内又容易引发爆炸，有没有一个绝对安全有效的方式处理它们呢？
思索半晌，卓月突然灵光一闪：她知道一个绝妙的好地方，可以轻松容纳无处安放的阴阳乱流，不占据灰域的公共资源，不用担心爆炸，也不用担心它们不受控制。
不过单凭她自己是做不到的，必须得到一城之主的同意才行。
想到这里，她看向纪衡执，掏出阴阳契约，露出了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城主，和我签个契约吧！”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三位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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