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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卑贱 “你真的对 ...

  •   《太阳花与勿忘我》

      *ooc、BE、过激言论预警!
      *朋友说刀子不用提示,应该标#甜#(?)
      *意识流,化用了一点乱步《红房间》的内容。

      ---【正文】---

      ……又开始咳了。

      胸腔处闷痛肿胀,可能积了血。眼泪流进去了么?不知道。血管会不会缠绕在一起了?也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只看见手心的花瓣。

      黄色,薄薄一片。

      坡对花没有任何的了解,还是查了资料,才知道它叫太阳花。生命力很旺盛,撒了种子就能发芽开花,一年一年又一年地生长下去,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

      笔在纸上戳出一些点。

      火焰焚烧的东西太多了,发出烧焦烧糊的味道。

      每一稿都不行,乱步总会一眼看出来的。

      坡总感觉肺管里有些东西,干咳也好,呕吐也好,反正就堵在那里。他将手指放在脖子上,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害得生疼。他感到冷,却出了汗。

      灵魂被剥离开来,不再痛苦,被挤压成花的形状,

      碾碎了,践踏着,腐烂啦。

      坡笑。

      他为不受控的思绪而哭着感到累。

      — —

      坡记得吐出花瓣的第一天,那天天气很好。乱步又一次瞬间解密了他的小说,拉着他一起去买点心。

      “这个案子名侦探破过喔。”乱步摇晃着食指,一副轻松的样子,“凶手真是一位愚蠢又变态的人,幸亏世界不是都对我有那样的恶意。”

      ……好复杂的情感。

      坡想用写小说的方式验证自己的想法,结果眼眶一红。

      阳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好长,他也想缩成一团,躲进影子里。

      乱步君看不见的……看不见的……看不见的……

      坡听着名侦探描述那人利用人性和巧合杀九十九个人,再把一群人关在红房间里,最后才告诉他那些都是故事,那人只是闲的没事干。

      哦,亲爱的,你也一次一次杀死吾辈,直到他再也找寻不到那个骄傲的天才小说家。

      倒下的血泊不是红房间的颜色,是名侦探瞳孔的宝石绿。

      故事,记不太清了。

      坡记得他一直在搓那片细小的花瓣,——比现在的小好多,碰巧是红色,他开始还以为是血。

      可以咽下去么?

      回住所的路上刮起了大风。

      — —

      坡写小说越来越困难了。

      遇见乱步以后,坡就只会预设这一个读者。他逐渐发觉他并不只是想打败乱步了,可是他很胆小,不敢承认更多的东西。

      坡在写小说的时候会突然笑。

      不可笑么?

      ……渴求一个人的垂怜,像永远不会熄灭——其实在不断熔化的蜡烛一样,他想到这么比喻又笑得更大声了,蜡烛的光和太阳比又算什么呢?太阳是永远不会陨落的,那时候,摆在盘子上的蜡变成了飞蛾。

      坡想伸手把心脏掏出来,看看上面是否开满了花。

      请凋零吧,请枯萎吧,从这个世界向小说世界发出人耳无法捕捉的嗡鸣吧。

      他看着华丽和诡谲的语句呕吐。

      乱步会知道吧?幸亏他完全不在意,这些由他而生的、丑陋卑劣的东西。

      写信的笔墨在姓名处蹭花,不着边际的想象也不会留下供名侦探推理的线索……不,他明明早该看出来的。他一定是觉得麻烦就视而不见了。

      还是继续写吧,就算早已知晓手中的是一张废稿,即使剧情的走向偏离大纲到分不出是本格还是变格……

      痛是渗进骨头里啃噬的,把脏器也咬掉了。

      — —

      坡记得第一次吐出一整朵花,上面裹着血丝。那天天气很坏,他得知了乱步的【超推理】异能并不存在,他只是一个拥有强大推理能力的……普通人。

      他早该知道的。

      当他把乱步关在推理小说里的时候,当他被乱步踩在解密游戏下的时候。

      坡伸手,想揉一揉他的头发,又把手缩回去。

      名侦探不需要他的安慰,和他不可能反过来安慰坡一样。

      起了雾霾,碧空蒙上粉尘,擦不掉,抹不去,但是细丝状的雨可以刺穿它,砸在泥石板上。

      乱步抽出一张纸,拍在他手中。

      密码?

      这对坡来说并不困难,他很快看出了上面的词。——21秒循环。

      “他折断了最喜爱的罂粟花,在他得知她有毒之后。”乱步摇晃着小腿,“你觉得这么做对嘛?”

      是辑毒案啊……

      坡没有做出反应,他又开始咳嗽了,器官在抽搐,东西在疯狂往外涌,压下那些太勉强,他什么都说不出来,连逃离也做不到。

      乱步拍了拍他的背:“……你真该去看看医生。”

      ……什么啊,嘴上关心,从来不会真的带他去看病。

      也是,名侦探那么忙,口中喊着的也一直都是“社长”长“社长”短的,生活只需要武装侦探社就足够了。这样看,乱步只是需要他的异能【莫格街的黑猫】来化解危难吧,他就那么心甘情愿、甚至是满心欢喜地被利用,给全身打上麻醉。

      社长……社长……社长……

      坡想起那次被乱步捂住一整张脸,却渴求福泽的夸赞的样子。

      坡抬头,看见一排小说。

      他低头,看见血因为眼泪而染得很开,他不再能理清情节和思路。

      坡知道他就要死了,他将燃烧殆尽,他在等待死亡降临。

      他剧烈地咳嗽,有些喘不上气了,肺泡里积满了水。……哦不,太阳花不该在那样阴暗潮湿的地方生长的,可他没能想出窒息的其他理由。

      乱步不会出现的,请不要再奢望了。

      坡闭上眼,试图为自己催眠,他或许需要酒精,永远不醒来也可以,毕竟酒精的味道比血块好闻许多,情感也应该随体温变冷一起凝固冻结才对。

      笔尖一刻不停地出现文字,甚至分不出是哪种语言,坡做不到停止。

      “坡君……?”

      呃……明明如愿以偿了,居然被幻觉吵醒了?

      坡没有抓住任何东西,他不愿意睁开眼睛,恐惧入目刺眼的空。有人挖了他的心脏,他一边怨恨地想毁灭那人,把他踩在脚下践踏,凌迟,羞辱至遍体鳞伤;一边捧着自己的全部,赤裸,卑微,可笑地要他风轻云淡地那样对待自己。

      哈。

      “埃、德、加!”声音越发真切,态度强硬,“不许再逃避了!看着我!看着我!”

      随便吧,都可以啦,就这样吧。

      甚至还能想象出皮肤上的温度……

      原来味觉还能存在……?

      乱步君——

      身体不受控地大口汲取新鲜空气,咬断的pocky落了下去,坡捂住嘴巴,不住地颤抖,不停地战栗。

      太甜了,太甜了,不属于他。

      努力地压抑也有太阳花的组织出现在掌心,吞下去的话就是一把从喉咙捅到心口的刀了。

      坡用力地攥住呕吐出的物体。

      很痛。

      坡抬眸,看见一片绿色。

      是真是假不重要了,坡不再尝试理思绪里的线,他艰难地从衣服里摸索出一把枪。

      手没有一点力气,坡不知道他是怎样把枪递给乱步的。

      吞咽,钝痛。

      ……强烈的自我厌恶。

      无意义的,无价值的,对于究竟什么能支撑他继续苟活下去毫无想法的。

      “你到底怎么啦?”

      “……”

      嗓子坏了,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请杀死吾辈吧。

      “名侦探需要理由。”乱步迅速地看出了他的想法,“以及,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那么做哦。”

      请……杀死……

      “告诉我!”

      你不知道么?

      你难道不知道么!?

      坡向乱步伸手,枪回到他手里。

      乱步似乎想扶住他的肩,碍于他的身体状况没有这么做。

      坡做出一个决定。

      他耗尽全身气力凑向前,亲吻了一下乱步的指节。

      乱步飞快地缩回手,皱着眉嚷嚷:“你真的对名侦探产生了这种情感?你有病吧?你怎么这么恶心!?”

      恶心……?

      乱步……恐什么……

      “我一直当你是好朋友的,你竟然想那样对名侦探!?坡君,你引以为傲的推理只是为了博得我的欢心?分明也只是些无聊的小技俩呢……”乱步喋喋不休地说着,坡的手要感觉不到疼痛的存在,更别提什么自我意识了。

      是脑袋中有血管爆破了么?听到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看见的嘴唇一开一合,摄取不了任何信息了。

      冷。

      累。

      ……冷和累交织,潜入痛苦,变成了麻木。

      坡举起枪,对准太阳穴。

      手颤得太厉害了,他有点害怕不能给自己一个痛快。抓住的花和其他体内的东西早在素白的衬衫上留下肮脏的渍点,他的所有掩饰都是无用功,显得他越发可笑……

      是的,坡听不见从羸弱的躯体中发出的怪异笑声,那笑声遮盖了道歉的微小声响。

      液体四处乱流,给每一片花瓣填满颜色。

      嘴角咧至不像人类弧度时,坡感觉到热。

      砰!

      ……

      — —

      得知爱伦·坡的死讯,武装侦探社的众人都有点儿担心乱步的状态,毕竟他们俩的美好关系,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结果是……乱步得寸进尺地买了海量巨甜粗点心。

      名侦探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大家也不好上去提这件事,日子流水般一天天过去。

      中岛敦发现乱步开始往侦探社带坡的小说。

      他偶尔会问大家一些奇怪的问题,不过那个总能瞬间知道他在说什么的人已经离开世界了,太宰治精神状态过于良好,极少时间不离线,所以,总之更像是乱步在自言自语。

      敦有时候会想,如果乱步前辈早些看那些小说就好了,坡先生说不定会为了他积极治疗,至少不会郁郁而终。

      敦不会想到这些案子对名侦探来说大同小异,语句看多了便生出眩晕呕吐的感觉。

      是第二年的冬天太冷,不小心染了风寒。

      乱步这样欺骗自己。

      如果一位小说家的作品不停地阅读就会无聊,一个人本来对文字也没什么兴趣,他为什么要一再观看那些毫无悬念的破烂情节?

      答案呼之欲出。

      福泽社长奇怪地发现,任性孩子气的名侦探忽然开始孜孜不倦地工作,接下所有案子,不推眼镜使用【超推理】,瞬间说出一切。很显然,乱步不可能是一夜之间忽然长大了,因为他说话比以往更加直接,在很多人听来都是不遗余力的挖苦。

      刺耳的话语夹杂着咳嗽声,向来关心社员的福泽伸手,低声道:“别说了……我们去医院……”

      “别碰我!”乱步应激地往后一缩,“我不去!”

      社长的脸拉下来:“乱步。”

      “没。”乱步抹了一把脸,发出短促的一声。

      社长摇了摇头。

      某天乱步下班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宿舍,敦在后面担心地问他有什么事,乱步摆了摆手,敦望着他的背影,感到一阵凄凉……幸亏如果用心记的话,乱步不会迷路的。

      刚下过雨,天阴沉沉的,大概出不了太阳。

      中岛敦到后来才想起,那是坡君的忌日……乱步一定是去……

      他们在墓碑旁,看见腐烂的带血的东西。

      ——那是一朵勿忘我。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卑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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