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背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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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周末，还是那个球场。
谢寻打疯了，连续几个漂亮的突破上篮，把比分拉开。最后一球，他带球冲到篮下，起跳，准备来个暴扣。
落地时，左脚踩到了场边一颗不知道谁遗落的小石子。
脚踝猛地一崴，剧痛瞬间炸开。他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操！”他疼得龇牙咧嘴，抱着脚踝蜷缩起来。
宋简原本在防守，见状立刻冲过来，蹲在他身边。“怎么了？”
“脚……好像崴了。”谢寻吸着冷气，额头上冒出冷汗。
宋简眉头紧皱，伸手想去碰他的脚踝，又停住。“别动，我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谢寻的手，看了一眼。脚踝处已经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皮肤发红。
“得去医院。”宋简说，声音有点紧。
“不用吧……”谢寻尝试着动了一下，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应该就是扭了，歇会儿就好。”
宋简没理他，拿出手机开始叫车。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很快，脸色比平时更白一点。
“真不用……”谢寻还想挣扎。
宋简抬眼看他，眼神冷了下来。“闭嘴。”
谢寻被他这眼神冻得一愣，不吭声了。
车很快来了。宋简扶着他，慢慢挪到车边。谢寻单脚跳着，大半重量靠在宋简身上。
他能感觉到宋简扶着他胳膊的手，很用力，指尖有些凉。
到了医院急诊，拍了片子。医生说是踝关节韧带拉伤，没骨折，但肿得厉害，需要冰敷，休息，暂时不能走路。
处理好伤口，脚上缠了绷带，医生开了药。谢寻看着自己那只肿得像馒头的脚，叹了口气。
“这得多久才能好啊？”
“至少两周。”医生说，“尽量别动，少走路。”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谢寻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缠着绷带，只能单脚跳。
宋简去路边便利店买了瓶冰水，用塑料袋包着，递给他。“敷着。”
谢寻接过，冰凉的触感暂时缓解了一点疼痛。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又看了看自己这副德行，有点犯愁。
“那个……怎么回去？”他问。
宋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他面前，背对着他，微微蹲下身。
“……干嘛？”谢寻一愣。
“上来。”宋简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谢寻看着他挺直的背脊，愣住了。“……你背我？”
“不然呢？”宋简回头瞥了他一眼，“你能跳回去？”
“……不能。”谢寻老实地承认。
“那就上来。”宋简的语气不容置疑。
谢寻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宋简的背比看起来要结实，肩胛骨的线条清晰。他身上那股很淡的、干净的气息，因为刚才的运动和汗水，变得更清晰了些。
宋简稳稳地把他背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迈开步子。
谢寻趴在他背上，手里还拿着那瓶冰水。两人的身体紧紧贴着，能感觉到对方背上传来的体温，和因为负重而微微加重的呼吸。
有点……尴尬。
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温热的，带着点无措的悸动。
“那个……我挺重的吧？”谢寻没话找话。
“还行。”宋简说，脚步很稳。
“要不……我下来自己跳一段？”
“闭嘴。”
“……哦。”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一段。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谢寻能看见宋简后颈上细密的汗珠，和微微发红的耳根。
“喂，”谢寻忽然说，“今天谢谢你啊。”
宋简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嗯。”
“医药费多少？我转你。”
“不用。”
“那怎么行……”
“我说不用。”宋简打断他，语气有点硬。
谢寻不说话了。他知道宋简的脾气，再说下去估计要炸毛。
又走了一会儿，谢寻觉得这么安静太尴尬了，又开始没话找话。
“你背得还挺稳。练过？”
“没有。”
“那你怎么……”
“闭嘴。”
“……哦。”
再次沉默。只能听见宋简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谢寻看着路边逐渐亮起的霓虹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下周体育课好像要测一千米。我这样……完蛋了。”
宋简没接话。
“妈的，又要被燕姐骂了。”谢寻叹了口气，“她肯定要说，‘我亲爱的谢寻啊，你怎么又受伤了？’”
他学着燕姐的语气，惟妙惟肖。
宋简的脚步似乎踉跄了一下，很轻微。
“……别学。”他声音里带着点无语。
谢寻笑了。“怎么？学得像不像？”
“难听。”
“切。”
又走了一段，快到家了。谢寻趴在宋简背上，能感觉到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背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
“要不……歇会儿？”谢寻说，“我下来站一会儿。”
“不用。”宋简说，脚步没停。
“你真不累？”
“……累。”
“那你还……”
“快到了。”宋简打断他。
谢寻不说话了。他看着宋简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侧脸线条，心里那片温热的悸动，慢慢扩散开来。
很陌生。
但……不讨厌。
终于到了谢寻家楼下。宋简把他放下来，扶着他站稳。
谢寻单脚站着，靠着墙。“谢了。”
“嗯。”宋简应了一声，额头上全是汗，呼吸还有些不稳。他抬手擦了擦汗，看着谢寻缠着绷带的脚。
“按时敷药，别乱动。”他说。
“知道了。”谢寻点头，“你……回去路上小心。”
宋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疲惫，但依旧挺拔。
谢寻看着他走远，才转身，单脚跳着上了楼。
回到家，许淮琴看见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又打架了？”
“没，打球崴了脚。”谢寻解释。
许淮琴心疼地给他拿药，絮絮叨叨地埋怨他不小心。谢寻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里却全是宋简背着他时，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和因为用力而绷紧的背脊。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句号的对话框。
【！】：到家了没？
发送。
过了一会儿，回复来了。
【。】：嗯。
【！】：今天……真的谢谢。
【。】：嗯。
【！】：你背我那段路……累坏了吧？
【。】：还好。
【！】：嘴硬。我都听见你喘气了。
【。】：……闭嘴。
谢寻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他能想象出宋简打出这两个字时，那副又冷又别扭的样子。
【！】：行，我闭嘴。明天帮我带个煎饼果子，加俩蛋不要葱。
【。】：自己买。
【！】：我脚伤了！怎么买？
【。】：……知道了。
【！】：谢了！大学神！
那边没再回复。
谢寻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踝。
疼还是疼的。
但心里，却好像被什么暖烘烘的东西填满了。
那种感觉，比赢了球还让他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