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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chapter87. 暗涌 ...

  •   她抬眼,迎上万鹤殊的目光。那个女人正看着她,眼神里有种毫不掩饰的、带着恶意的探究。

      “万女士认识宗珩?”司韵问,声音平稳。

      万鹤殊笑了。那笑声很低,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

      “谈不上认识。但生意场上,谁不知道溪山集团的宗先生?”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像一个分享秘密的女人,“说真的,宗先生本人比新闻照片上英俊多了。上次在日内瓦的一个酒会上远远见过一面,那轮廓气质……难怪那么多女人着迷。”

      她每说一句,司韵的心脏就收紧一分。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听着。

      “可惜啊,”万鹤殊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虚假的同情,“宗先生那样的男人,心里装的大多是生意、是家族、是那些复杂的往事。女人对他们来说,有时候只是一时的消遣,或者有用的棋子。”

      她顿了顿,观察着司韵的反应:

      “司小姐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只是见得多了,有感而发。就像我那位已故的丈夫——岁逐的父亲,他当年……”

      “母亲。”方岁逐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意味,“菜要凉了。”

      万鹤殊的话戛然而止。她看向方岁逐,眼神里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笑了,那笑容变得柔顺而甜蜜。

      “你看我,一说话就停不下来。”她拿起刀叉,重新开始切鹿排,“司小姐别介意。我就是觉得,你这么年轻漂亮,值得更好的对待。”

      更好的对待?指的是什么?

      是方岁逐这种温柔表象下的囚禁?还是万鹤殊自己那种扭曲的、充满占有欲的关系?

      司韵没接话。她低头切着面前的鹿排,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全副心神都在那块肉上。

      但她的余光始终留意着餐桌上的动静。

      她看见万鹤殊在方岁逐不注意时,目光会长时间停留在司韵脸上,眼神里有嫉妒、有评估、还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味。

      她看见方岁逐偶尔给万鹤殊夹菜,动作自然亲昵,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控制。

      她看见万鹤殊的手,涂着深红色蔻丹的手指,时不时会轻轻碰触方岁逐的手背,或是在桌布下,膝盖似乎有意无意地挨近。

      这些细节,每一个都清晰得刺眼。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方岁逐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起身,对两人说了声“抱歉”,走出餐厅接电话。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餐厅里只剩下司韵和万鹤殊。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而紧绷。

      万鹤殊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她抬眼,看向司韵,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赤裸的审视。

      “他去找你了。”她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

      司韵的心脏猛地一跳。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抬眼看向万鹤殊:“谁?”

      “宗珩。”万鹤殊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锥,“他来瑞士了。今天下午到的苏黎世。”

      司韵的呼吸滞了一瞬。她握着刀叉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但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万鹤殊,等待下文。

      万鹤殊笑了。那笑容很冷,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

      “我见过他了。”她说,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像在分享一个致命的秘密,“就在今天下午,镇上的咖啡馆。他比我想象的聪明,也比我想象的在乎你。”

      她在乎你三个字,她说得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不适的暧昧。

      “我跟他说了你在这里,说了岁逐对你很上心。”万鹤殊继续说,眼神死死盯着司韵的脸,像在观察她的每一丝反应。

      “你猜他什么反应?”

      司韵没回答。她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万鹤殊似乎有些失望于她的镇定。她顿了顿,才继续说:

      “他很冷静。太冷静了。冷静得让我觉得有趣。”

      她说着,重新靠回椅背,拿起红酒杯,轻轻摇晃,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长长的泪痕,“但我知道,他心里一定着火了。男人嘛,总是这样,表面上越是平静,底下越是翻江倒海。”

      她抿了一口酒,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再次落在司韵脸上:

      “所以我很好奇,司小姐。你到底有什么特别,能让宗珩那样的男人亲自追到瑞士,又能让岁逐这么着迷?”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而赤裸。

      司韵迎着她的目光,几秒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万女士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只是方教授的客人,暂时在这里借住。至于宗珩——”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疏离:

      “我和他现在,应该没什么关系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接受的事实。甚至,她的眼神里还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淡淡的、克制的伤感。

      “哦?”万鹤殊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我还以为司小姐会关心呢。毕竟宗先生为了找你,可是动用了不少关系。苏黎世这边几个有头有脸的人,昨天都接到他的询问电话了。”

      万鹤殊盯着她看了很久。那目光锐利得像刀,仿佛要剖开她的皮肤,看清底下真正的想法。

      “司小姐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她说,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画圈,“难怪岁逐对你这么上心。”

      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重新变得慵懒而客气。

      “司小姐说得对。”她拿起刀叉,继续切鹿排,“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来,尝尝这鹿肉,很嫩。”

      门在这时被推开,方岁逐走了进来。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重新在座位上坐下,对两人抱歉地笑了笑:“工作上的事,处理了一下。”

      万鹤殊立刻换上一副温柔关切的表情:“要紧吗?要不要先去处理?”

      “不用。”方岁逐微笑,目光在司韵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万鹤殊,“不是什么大事。继续吃饭吧。”

      晚餐的后半段,气氛变得诡异而安静。

      万鹤殊又恢复了那副客气女主人的姿态,时不时给司韵介绍菜品,或是聊些瑞士的风土人情。她的转变如此自然,仿佛刚才那番尖锐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司韵能感觉到,餐桌下的暗流涌动得更厉害了。

      万鹤殊的手,在桌布下,似乎一直在轻轻碰触方岁逐的腿。

      这一切,司韵都看在眼里。

      她安静地吃完最后一口食物,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吃好了。”她说,“有点累,想先回房间休息。”

      方岁逐抬眼看向她,眼神温和:“好。好好休息。明天……”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明天我带你去个更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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