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门后是长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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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长长的螺旋阶梯，他们一级一级向下，随着缓慢流逝的时间深入地底。
灯光摇曳，乌云籁的目光被狭窄的墙壁困在西斯塔莱的背影上，他晃动的长发像催眠的钟摆。
不知过了多久，西斯塔莱说：“到了。”
墙壁翻转，光从缝隙透过来，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
乌云籁从昏暗的梦中醒来，随他一同踏进光明中，长廊两侧站着他曾见过但无法理解的东西。
“害怕？”西斯塔莱沙哑却柔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像一块平滑的丝绸裹到乌云籁失衡的心脏上，“他们叫做智械。”
说话时，他抬手触碰两侧的智械，乌云籁发现随着他指尖的动作，那些由质地奇特的金属打造的躯干上竟然泛起涟漪。
在这个国家的传说中，黑色金属是一种会带来厄运的东西，它们将灵魂困于其中，然后金属变成人形，他们没有感情，没有秩序，没有痛苦，给这个国家带来长久的痛苦。
“经过百年战争，人类终于取得胜利，黑色金属被永久封存，所有迷惘的灵魂得到引领，轮回转生。”西斯塔莱将手放在智械的“脸上”，片刻的停留后，那张脸竟然变得与他几乎一样，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用初生婴儿那样茫然的眼神观察起面前的两个人。
“不要害怕。”他握住乌云籁的小臂，体温以他的掌心为起点向乌云籁的皮肤攀爬，制止了那具身体本能地发抖。
“我有一本你看不懂的书，书上用你们不认识的文字写着真正的历史，在经历了黑暗一百三十七年以后，世界上最后一具仿生人消失于首都妲特尔斯的焚烧炉中，堆满城市的灰烬成为妲特尔斯地区不长粮食的淤泥，将这种技术的能源覆盖于地下最深处，乌颜查那家族修改了人类历史与文字，从此科技消失于人类发展轨迹中。”
西斯塔莱的手变成无法挣脱的镣铐，抓住乌云籁的手放在那具仿生人身上，有东西划破他的手掌，割掉皮肉，抽去血液。
智械的脸上泛起剧烈的波纹，在乌云籁咬牙忍受的疼痛中，那张脸从美丽的贵族变成了贫民区的野犬。
西斯塔莱牵住他的手指，放在自己面前轻轻亲吻以帮他止痛。
少量血液干涸在掌心里，把纹路描成了无雨的土地。
“你应该感谢它们，”西斯塔莱继续说道，“我匹配了妲特尔斯所有人的样本，唯有你能与智械产生共鸣。”
斗兽场的欢呼忽然穿透墙壁扎进乌云籁的耳朵里，他与自己的脸对视，在毫无生命迹象的眼珠里看见一滩泥。他想起第一次给弟弟做饭时锅里的变化，食物的味道愈发恶心，垃圾的臭味在锅中融化，最终成为一碗粘稠的黑色。
那滩泥黏住了他的眼睛，固定了他的脖子，以至于扭转头颅看向西斯塔莱时，乌云籁产生了身首异处的错觉。
他感受不到身体，连脸上的肌肉也难以控制，艰难吐出来的声音变了形：“这就是我活下来的代价吗？”
“这是你活下来的奖励。”西斯塔莱指尖灵巧地拨开智械躯体上的开关，扯出数支针管，动作飞快地插在乌云籁身体上不同地方。
在陷入一团律动着侵略世界的色彩中时，乌云籁听见他的声音：“你只需要眨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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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从色彩中旋转着分离，乌云籁倒在地上，强烈的眩晕感压得他难以动弹。
“第一次是有点难受吧？”一个衣着褴褛，身上散发着垃圾臭味的男人蹲在他身前。
“记好了，来到这个世界后要叫我未芒，”西斯塔莱整理了一下身上肮脏的衣物，转身去拿了些什么东西然后走回来，拉住乌云籁的手帮他坐起来，“适应一点了吗？”
眼前是乌云籁十分熟悉的地方，被污浊染黑的墙壁，腐烂的地板，像垃圾袋一般的家具，爬动比空气流通还频繁的昆虫——这里是妲特尔斯。
一股甜腻的臭味钻入他的鼻腔，乌云籁循着味道看过去，角落里的床上有一具安静的尸体。
妲特尔斯的空气里永远有死亡的味道，尸体比垃圾还常见，一些新鲜的会成为食物，腐烂的则成为街道的一部分。
乌云籁是在尸体中出生的，此时此刻，他这一生中最常见的景色在空气中飘动着，在看不出颜色的床单上汇聚成一个少年的模样。
“我本想让你再适应一下的，”西斯塔莱将一束残破的假花放进他的手里，“但你应该更想见他。”
少年的五官尚且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乌云籁跌跌撞撞挪过去，将假花放在他的胸口，片刻后又拾起其中一些盖住了他的脸。
他沉默着掀起床单的几个角，智械身体的动作开始连贯起来，少年很快被裹成一只茧，这张床单很小，但好在这具尸体也够矮够瘦。
西斯塔莱站在他身后，目光越过乌云籁落在那只小小的茧上。
贵族们将这个地区的出生称为“培育”，经过漫长的错误历史之后，曾经最骁勇善战的人在一代一代的选育后由野兽变成了不会伸出爪子的宠物。
他幼年时见过父亲的一只小犬，连表达不满也要战战兢兢的，即使是战战兢兢的也从没有真正表达出不满，它永远乖顺地卧在男人身边或昂贵的窝里。
乌云籁在床边跪下，西斯塔莱移开目光，从腰间掏出一张很破的纸，纸上有一些街道和区域分割的图画，用钢笔做了些标注，在左上角有一个黑色的圆点，旁边用古语写着几个字：异尖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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