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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回忆 ...
时光静静流淌着,贺楼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太多情绪无法表达,词句挑挑拣拣,汇成句,“骨血术可有解法?”
贺楼被扯开的衣襟半敞着,光景一览无余,包括那艰难的吞咽,他声音很轻,像是不抱希望,又像是非要问这一句才甘心。
晏危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擦指腹。
“有。”晏危沉声道,“一般来说,除非施咒者主动解除,或者……一方死亡。”
贺楼听完,反倒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清晨的薄雾将散未散。
“前辈说的是一般,”他抬眼看向晏危,眼眸中闪烁着期许,像抓住救命稻草,“那不一般的情况呢?”
晏危对上这双眼睛,忽然觉得有点棘手。他也不习惯被贺楼这样看着,那双清眸如烈阳,好像所有的遮掩都无处遁形。
“我可以试试,用法力从内击破那层咒缚。不一定成功,而且……”晏危顿了顿。
“而且什么?”
晏危一气吐出,“你真的相信我?”
贺楼没听懂,歪了歪头。
晏危移开视线,盯着掉在地上的匕首,语气平缓得像在背功法口诀,“骨血咒与命脉相连,若要强行破除,需以灵力探入对方经脉,沿周身游走,直至寻到咒术扎根之处。”
晏危说完,屋内安静了片刻。他说的还算内敛,他人灵力周游全身代表你将自己完全交给对方,任人处置。
贺楼语气还算轻松,“就这样吗?”
晏危没说话,不知贺楼怎么想,反正他绝不会将自己完全交由他人。
“前辈是为了帮我,”贺楼把衣襟又拢了拢,转过身,“那有什么好犹豫的。”
“陈大哥借榻一用。”贺楼抬脚上床,变作打坐动作。
陈木风识趣地默许,借口出门照理摊位。
贺楼莞尔道:“开始吧。”
晏危抬眼看他,少年坐在逆光里,轮廓被窗棂透进来的日光勾出一道浅金色的边,少年的眼睛亮得有点过分,像是纯洁温热日光。
“你确定?”晏危问,他如此信任我?
贺楼点点头,一副君子坦坦荡荡的模样。
“可能会疼。”
“我什么时候怕过疼?”
晏危没再说多什么,他走上榻,抬手,指尖触到贺楼的后背时,动作顿了一瞬,然后他垂下眼,眼前人嘴上说着可以,身体还是不由紧绷着。
少年的身体比想象中还要单薄一些,分明练武多年都怎么也谈不上壮硕。
晏危的灵力探入贺楼身躯,以血液为基,迅速流转贺楼全身,待贺楼熟悉这份力量,他开始深入,离巢而出的蛇寻觅到猎物,起始温柔后而逐渐缩紧,深深依附经脉。
他隐隐感知到深处盘踞着一团晦暗的,不属于贺楼本身的东西。
“忍着点。”
晏危的手指按在贺楼背后,灵力如细流般缓缓涌入,沿着经脉一点点推进。
贺楼的呼吸重了一瞬,但没出声。
灵力走过的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剥开他,破开皮肉乃至血液,那感觉很奇异,不完全是疼,更像是被一只手探进了身体最深处,触碰那些他自己都未曾抵达的地方。
晏危的灵力走得很慢,很小心。他已然找到那层骨血术缚,它缠绕在贺楼的命脉上,像一根勒得太紧的丝线,几乎要嵌进血肉里。每一次灵力的试探,都会引起术缚的反抗,贺楼的身体就会越发僵硬。
“疼吗?”晏危低声问。
“不疼。”贺楼的回答很快,不经思考的回答就是在逞强。
晏危没戳穿他。
灵力继续推进,绕过心脉,顺着经络向下,轻轻敷上贺楼命脉,晏危尝试着将那些丝线挑开再慢慢剥离,这个过程需要极度的专注,也需要极度的耐心。晏危呼吸渐沉,额间渗出薄汗,这是一场比剔骨手术更精细更需小心的过程,稍不注意命脉可能断裂。
时间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贺楼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绷。他甚至觉得有些困,意识开始变得涣散。
周围的景象慢慢淡去,又乍然浮现一副景象。
一个背对他的人影和一群陌生的人,似是对峙的场面。
漫天飘雪,一地银白,雪地里站着一个人,黑衣墨发,背影孤绝,那群人向其开口,听不见声音,只有嘴唇无数次开合。
贺楼看不清那人的脸,却意外的能感知他的情绪,很复杂,不甘,失望,疼恨。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又像是近在咫尺。
忽然,画面一转。
雷霆万钧,暴雨连天,压抑的空气仿佛世界已然逝去,那人在雨中一动不动,是在等另一个人开口,就像等着一场宣判。
跪地的人开口道:“我不跟你走,我恨你……”
贺楼想走近些,脚却像被钉在原地,他只能望着那个背影,看着雨侵蚀一切。
然后那人回过头来……
与此同时,晏危的意识也被拉扯出境。
他看见了一个孩子。
七八岁的光景,蹲在一棵百年桃树下,怀里抱着精心雕琢的木剑,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一下一下地戳着地上的蚂蚁洞。孩子穿着像是泽天门弟子的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他并不在乎,外人看来无聊的事,他却乐在其中,好像这世上只剩下他和那群蚂蚁。
有人从远处喊了一声什么。
孩子抬起头,露出一个笑,那笑容很干净,干净得像一滴刚凝结而成的露水。
晏危认出了那双眼睛,是贺楼,小时候的贺楼。
孩子扑进那白衣男子怀里,朗声叫了一声,“师父。”
春风徐徐,桃花倾然而下化作天间飘下细雨,小孩已成少年。
成长时都需经历的抽条在少年身上表现得十分明显,他太瘦了。
少年一脸落寞地蹲坐在檐下,望着竹林,“师父,我不想归家,我想一辈子待在泽天门。”
白衣男子轻抚少年的头,“去吧,红尘事了再踏诸天。”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还未等晏危作何反应,那股莫名相融的神识却骤然断开,像是被什么力量狠狠撕开。
倏忽间,两人同时睁开眼。
晏危的手指一颤,灵力失控了一瞬,他立刻将手指收回。
同时,贺楼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倒,闷哼一声,喉间泛起腥味。
晏危的手还僵在空中,心跳又快又乱。贺楼的脸色有些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怔怔地看着晏危。
贺楼不可置信,张了张嘴,吐出一句:“前辈……我看见你了。”
晏危没说话,他也看见了。
雨中那一眼,隔着不知多少年的光阴,落在现在。
“那是……”贺楼想问,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晏危伸手替他把衣襟拢好,动作很轻,“第一次,失败了,咒缚已纠缠你的命脉太久。”
贺楼低头看着那只正在替他理衣的手,忽然问:“你看见了什么?”
晏危的手指顿了顿,“没什么。”
他在排斥,再多疑问不应现在开口,贺楼最后只问出一句:“还试吗?”
“等你缓一缓再说。”晏危眼神飘忽不定,他亦好奇贺楼看见了什么,更关键的是身份会不会暴露。
屋外,响起陈木风的声音。
“既然一方死就可以解咒,你为什么不杀了她?”他始终在外头守候,一听动静不对即知二人失败了。
盘环相牵的血缘自人们来到世界起就已命中注定,你无法择来路,却可选归处。
贺楼扪心自问,自己下不去手吗?到底在留念什么。
他们心狠手辣,自己却处处留情,不该如此。
晏危没有理会陈木风,他安慰道:“再试一次。”
贺楼脸色复杂,“多谢前辈,不必了,陈大哥说的对,我到时会亲自了结。”
晏危设身处地的明白贺楼刚才那句“亲自了结”的沉重。
这绝非想通的释然,是被逼无奈。
曾几何时,晏危亦是如此,种种无奈与不甘让他几近疯魔,最终走到堕魔这一步。
那时候他站在雪地里,对面的是族中长辈,是他叫了十几年爹娘的人。他们说他杀人成性,说他堕魔了。他是家族的耻辱,他不配姓晏,不配入晏家门。
他听着,没辩解。因为他确实杀了人,杀了那些道貌岸然的修士,杀了前来围剿他的族亲。他永远不会忘记一张张狰狞的脸,嘴里吐出最恶毒的句子,将剑挥向昔日旧友,血缘之亲。他杀了第一个人,然后是下一个,再下一个。
若他真失了人性也好,从此就再无禁锢,可到最后,他没有对父母动手。
不是打不过,剑法是母亲教他的可他早已青出于蓝,他是族内最有天赋的后起之秀连父亲的内力都不如他深厚。他若想,那夜可以杀尽所有人,然后野火渡前尘,旧梦皆化土,从此世上再无人知晓他晏危的来处。
但他没有,他收了剑,转身走了。
身后漫天谩骂之词,他都没回头,走出去很远,才发现脸颊冰冷划下的不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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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周二、周五、周天 白糖是树懒牌码字机,更新慢但不会坑的,感谢宝宝们的喜欢~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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