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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脱离 ...
黑暗催人入睡,月光银白若纱,缓缓铺下,世界安眠。
晏危靠墙坐着,看门口那两个人。陈木风站在门口那儿望着外头的林子发呆,贺楼凑过去。
贺楼关心道:“你不睡?”
陈木风抱臂胸前,眼睛眨巴两下,“睡不着,不想睡。”
躲避追杀的岁月里,陈木风养成时时警惕的习惯,精神紧绷觉就少了,现在两三天不睡不成问题。
贺楼看着他,“睡会吧,明天我们直接去颍州。”
陈木风站了一会儿,眉头舒展,流露出想念,“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贺楼觉得奇怪:“你从不问她?”
陈木风没再说话,转身回屋,在墙角睡下。
鸡鸣破晓,天明赶路。
往颍州去的路上陈木风话很少,只是闷头赶路,陈木风走得急,脚下生风,贺楼追得急,似是生怕他逃跑。两人你追我赶,像儿戏一般,晏危无奈地看着这副场景,没出声。
两天一夜如风过,回到颍州已是三天后。陈木风站在城门口望着熟悉的城门,半天没动。
“走吧。”贺楼说。
陈木风点点头,迈步进去。
穿过两条街,走进百年巷,巷里弯弯绕绕,路过旧屋,陈木风只看了一眼,拐出巷,入新路,走到徐家门前,陈木风停下。
门上挂着新锁,亮得很。
陈木风敲门,三下,没动静。再三下,还是没动静。又三下,里头终于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这次来的是徐安。
徐安一身素衣,在风中随风飘摇如同顽强的野草,她的目光先落在陈木风脸上,嘴角微微扬起,如沐春风。
然后她的目光移向陈木风身后,落在贺楼脸上,又落在晏危脸上。
徐安的眼神变了一下,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们真的能把人找到。
“进来吧。”她说,长叹一息。
门完全打开,三人进了院子。徐安把门关上,插上门闩,转身走在前面。
院子不大,收拾得齐整。墙角种着一棵枇杷树,勃勃生机。
进了堂屋,徐安请他们坐下稍作等待自己去备茶。期间陈木风出去一次,晏危并未太在意,左右不过是去商讨要不要完全放下戒心。
两人一同回来,陈木风率先坐下,徐安坐在他旁边,几人沉默了一会儿,徐安道:“你们找到他了。”
不是问句。
晏危说:“是。”
徐安点点头,看向陈木风,“我以为他们找不到的。天下那么大,沧海一粟,我以为他们找一阵子找不到,就会算了,直到我昨天去了旧庙……”
不想这二人仅凭无意间透露的“长河落日”就寻到线索,是她大意了。
事事瞒不过,如今几人犹如未附寸缕,赤裸相对。
“这些年,”陈木风开口打断话题,“你还好吗?”
徐安点点头,又摇摇头,“活着。”
陈木风的喉结动了动,正要开口。徐安说:“你走之后,我一直在等。”
堂屋里安静下来,外头的风吹过院子,琵琶树的叶子沙沙响。过了一会儿,徐安站起来,走进里屋,出来时手里抱着一个包袱。
包袱放在桌上,解开,里头是两本泛黄的册子,徐安又拿出一本新本。
陈木风看见那册子,脸色变了,“我拜托你查的事。”
徐安点点头,“查完了,身份信息,失踪年岁,这是我整理的新本。”
陈木风伸手拿起新本,翻开。里头写满的人名、日期、地点,徐安特意用红墨在旁边写着批注。
晏危看出他们的心思,联合死者家属状告贺家……可这不亚于螳臂当车。
陈木风翻到某页的时,突然愣了神,下一秒又恢复正常。
晏危的目光扫过那页纸,右手边第三行,写着三个字:楚泽华。
名字后面的红墨批注写道:颍州人,商户楚家独子,二十岁,失踪五年,下落不明。
这三个字……晏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山洞里,那个人蜷缩在角落,怯怯缩缩,眼神戒备又惶恐。他说自己姓楚,名泽华,其他事都不记得了。他说他从尸堆里爬出来,在谷底醒来,四周都是尸体。
他说他无处可去。
幻境变化前晏危看了他一眼,那是一个没说出口的约定。
现在他想起来了。
陈木风继续翻下去那页纸翻过去,楚泽华的名字消失在泛黄的纸页里,但晏危记住了那个位置。
晚饭是徐家下人准备的,几样家常菜,徐安邀请晏贺两人留下,直言这饭桌难得能坐满四个人。
吃饭的时候徐安与陈木风聊起家常,她问他这些年在外头怎么样。陈木风一一答了,说铁匠铺的生意,说绿水镇的街坊,说每天早起打铁晚上收工的日子。
贺楼看晏危不动爱筷子会偶尔帮他夹菜,晏危只时不时吃一口,凡尘吃事的味道他快要忘了,倒有些不习惯。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徐安命下人退下,说要自己收拾碗筷,陈木风跟出去帮忙。
院子水井旁传来说话声,还有洗碗的水声。
贺楼站在门口往外看,月光照在院子里,陈木风和徐安站在水井旁边,一个洗碗一个接过去擦干。两人挨得近,偶尔说句话,恍若儿时,青梅竹马,笑语盈盈。
晏危也走过去,站在贺楼身边。
月光忽然淡了。
晏危低头,看见自己脚下的影子正在变淡,边缘像被水浸湿的墨,一点点晕开。院墙在变淡,枇杷树在变淡,站在树下的陈木风和徐安也在变淡。
徐安抬起头,又朝这边看了一眼。月光穿过她半透明的脸,照在身后的墙上。她张了张嘴,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传不过来。
陈木风也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两人的身影彻底淡去。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
是曲调,江春百夜戏台上的曲。
周围的景象开始收拢,像有人把一幅长卷慢慢卷起来。
卷过春天……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桃花落尽,残瓣随水流去。贺家庭院里一棵老树发了新芽,又在一夜风雨后绿了满枝。有人站在树下,背影看不清是谁。
卷过夏天……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
蝉声聒噪,阳光晒得青石板发烫。泊船司的货船来来往往,船舱里装的是什么,没人知道。有人站在码头边,望着远去的帆。
卷过秋天……
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
落叶飞满了百年巷,哗哗,沙沙满天作响。徐安家的院门开开合合,有时候有人出来张望,有时候没有。那棵枇杷树结了一次果子,又落了一次叶子。
卷过冬天……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
雪落下来,盖住了所有的痕迹。颍州城的屋顶一片白,炊烟升起来,又被风吹散。有人在雪地里走,脚印延伸出去,消失在巷子尽头。
一年又一年……
画面越卷越快,从晏危身边掠过,带着风声,带着光影,带着那些他见过和没见过的人。
然后……
“砰”的一声闷响。
后背撞上地板,浑身疼。头顶是熟悉的房梁,雕花的,这是江春百夜的客房。
旁边传来一声闷哼,贺楼趴在地上,脸朝下摔的,鼻子磕在地板上,疼得他捂住脸半天没动。
晏危没动,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身上疼痛慢慢变成酸麻,肩膀的疼还在,手肘也疼,他缓了一会撑着地坐起来。
他身上缠满了红线,细细的红线,一圈一圈绕在他身上,从胸口缠到腰,从腰缠到腿,缠得紧紧的。有些已经断了,断头垂下来,搭在地上。
贺楼也坐起来,他身上缠得比晏危还多,有些缠在胳膊上,有些缠在脖子上,活像被谁捆过。他低头看自己身上那些红线,伸手扯了一根。红线断了,落在地上。
两人身上那些红线散了一地,弯弯曲曲的,从门口铺到窗边,从床边铺到桌脚。
地上还落着别的东西,数十张符纸,黄色的底,红色的符文,有些地方的朱砂已经晕开,飞散各地。
晏危捡起来一张,翻过来看背面,右下角写着两个字:贺昀。
他把一张符纸递给贺楼,贺楼接过来,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折起来收进怀里。
晏危站起来,走出房间,来到栏边,一路无人。楼下风波方停歇,好戏开场,咿咿呀呀的唱着。
知县女儿的生辰宴才刚刚开始。
江春百夜灯火通明,宾客满座。戏台上花旦甩着水袖,台下叫好声一片。跑堂的端着托盘穿梭在桌与桌之间,托盘上的酒壶在灯光底下泛着光。
晏危的目光扫过楼下那些人,南边靠柱子的那张桌上,罗正涛坐在那儿,端着酒杯,正跟旁边的人说话。他今晚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裳,脸上带着笑。
旁边那人侧过脸,是贺晨。他穿着那身藏青色的长衫,正笑着听罗正涛说话。贺晨手里也端着酒杯,杯里的酒还剩大半,但他一直举着,像是随时准备跟人碰杯。
罗正涛说了句什么,贺晨点点头,笑得更温和了。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抿了一口。
旁边有人过来敬酒,是个年轻人,穿着不太合身的衣裳,弯腰低头,态度恭敬得很。贺晨站起来,拍了拍那年轻人的肩膀,说了几句话。年轻人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罗正涛也站起来,跟那年轻人说了句什么。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把剩下的酒一口干了。
贺晨在旁边看着,笑得温和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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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周二、周五、周天 白糖是树懒牌码字机,更新慢但不会坑的,感谢宝宝们的喜欢~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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