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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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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的动作极快。
专项调查组迅速成立，雷厉风行地进驻了任务大厅。所有与黑松林任务相关的电子记录、纸质文件被全部封存调阅。所有涉及的审核人员、发布人员被一一单独问话。
情况正如姜哲所预料的那般，调查很快陷入了僵局。
所有的书面记录都完美地指向了那个已经被推出来顶罪的新人审核员。
系统日志显示，风险评估模型的参数确实被异常修改，修改终端的物理地址和权限账号都属于那名新人。任务发布的最终操作指令，也同样来自他的工作终端，时间戳吻合，并且绕过了系统设置的两道复核警报。
王贺的证词天衣无缝，他表示自己当时正在处理其他紧急事务，对此项任务的具体发布流程“疏于监督”，只是“例行签字”，承认负有一定的“管理责任”，但坚决否认参与任何违规操作。
他甚至能提供出当时正在忙碌的其他工作的证明。
俞徽更是表现得痛心疾首，反复强调这是“严重的内部管理漏洞”，是自己“失察”，已经“深刻反省”，并提交了一份长达数页的《任务大厅流程优化及加强监管方案》，态度好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将所有责任都推给了“个别员工的违规”和“制度的不完善”。
那个新人审核员，面对调查组的讯问，只是面色惨白，反复重复着最初的说法：“是我操作失误……是我急于求成……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
甚至于他的家庭背景简单，社会关系也很清晰，账户也没有异常资金流入，完全找不到被收买或胁迫的直接证据。
一切线索，似乎真的就在这里戛然而止了。
秦望站在任务大厅的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俞徽那副看似配合实则无懈可击的表情，眉头紧锁。
明面上的调查，恐怕很难再有突破性进展。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向姜哲汇报这一情况。
办公室内，姜哲听完秦望的初步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眼神更加幽深，他说： “知道了。明面的调查继续，保持压力。其他的，我来处理。”
——
谢江宁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太阳穴因过度思考而微微鼓胀跳痛。
连续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高强度脑力工作，几乎榨干了他的精力，全靠他自研的那套富含高浓度咖啡因和神经兴奋剂的“鸡尾酒”硬生生吊着最后一丝清明。
光屏上，“创世纪”协议庞大的计算仍在后台缓慢推进，但理论模型终究需要实物验证。
他盯着那不断跳动的进度条，知道自己必须迈出下一步了。
他揉了揉干涩的眼角，指尖在耳侧的“未来”上轻轻一点。
“未来，接通姜指挥官的内线通讯，请求语音通话。”
短暂的等待音后，通讯被接通，姜哲沉稳的声音传来：“谢博士？”
“姜指挥官，”谢江宁的声音因缺水和长时间说话而有些沙哑，“抱歉打扰。关于沈煜的情况，我有重要进展和紧急需求需要当面汇报。不知您何时方便？”
通讯那头的姜哲几乎没有丝毫迟疑。这几天的观察下来，他大概了解了一些谢江宁的性子，若非关乎沈煜性命攸关的大事，谢江宁绝不会主动要求见面。他立刻扫了一眼日程光屏，手指快速划过，将几项不太紧急的事务延迟处理。
“我现在就有空。”姜哲说，“你直接来我办公室。需要派人接你吗？”
“不必，我知道路。”
谢江宁切断通讯，深吸一口气，将桌上几份关键数据资料导入便携终端，又抓起桌上还剩小半瓶的透明提神药剂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带着强烈的苦涩和随之而来的尖锐清醒感冲入眉心，暂时压下了翻涌的疲惫。
他用力掐了掐眉心，起身快步走向指挥中心顶层。
当他踏入姜哲办公室时，那身皱巴巴的研究服和眼底浓重的青黑清晰可见，他整个人的气场就像一张拉满弦的弓，紧绷极了。
“指挥官。”谢江宁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走到办公桌前。
他甚至没等姜哲开口让坐，便自顾自将自己带来的便携终端打开，将关键光屏投射到空中。
姜哲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的目光扫过谢江宁疲惫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沉。
他挥手屏退了办公室内的副官，并设置了通讯隔断。
“是不是阿煜的情况……”姜哲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几分。
“暂时稳定。”
谢江宁语速很快，但条理异常清晰，“我长话短说。我之前获取的，包括从谢忱那里得到的所谓‘完美模型’和治疗方案，经过彻底验证，全是致命陷阱。一旦采用，无异于直接谋杀。”
姜哲：“……”
他的话听得姜哲指尖发凉。
谢江宁继续操作着光屏，调出那几份对比强烈的图谱和灾难性的模拟结果，快速解释道：“您看，沈煜真实的基因状态如同时刻处于风暴中心，而现有的所有‘成功’数据都基于一个被伪造出来的‘平静海洋’模型。试图用基于错误模型的方法去平息风暴，只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他的指尖重点敲了敲那份《沈蓉成功案例》报告，尤其是那份完美的基因图谱，然后将其推向姜哲面前。
“还有一个问题。沈煜在看到这份报告后，情绪反应极度剧烈，直接引发了基因链的强烈排斥，险些崩溃。我反复检查了报告的技术内容，虽然数据虚假，但理论上不应引发如此强烈的个人情绪反应。”谢江宁的目光里满是纯粹的探究欲望，他看向姜哲，“指挥官，这份报告里，是否存在我尚未了解到的，可能强烈刺激到沈煜的隐藏信息？”
姜哲的目光落在报告封面上。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谢江宁：“指挥官？”
姜哲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说：“这份报告的主体，‘实验体0-Ⅳ’沈蓉……是阿煜的生物学母亲。”
他没有过多解释，但这简单的一句话，已如惊雷般在谢江宁耳边炸开。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沈煜那异常的双基因链、钱宁疯狂的研究、沈蓉的“成功”案例、以及沈煜看到母亲名字和照片时那难以言喻的巨大冲击……
谢江宁瞬间有了些许头绪，像是有什么答案即将脱口而出，但是这个问题他确实不便再继续追问，只能暂时压下那点突如其来的灵光，沉默地点了点头，将那份报告的光屏轻轻熄灭，仿佛不忍再惊扰那份沉眠的过往。
他迅速切换了话题，将焦点拉回最紧迫的现实需求：“我明白了。那么，第二个问题。基于现有的正确方向，要真正稳住沈煜的基因状态，甚至未来实现一定程度的可控性，我急需大量的实验素材进行实物验证和药剂制备。”
他调出荧光孢子的分子结构图和生态分布模拟图。
“我需要‘荧光孢子’，大量的，活性高的原始孢子或其初级提取物。C区的医疗库或战略储备库里，是否有这类物资？”
姜哲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摇了摇头：“荧光孢子？C区不直接生产稳定剂，所有的成品制剂都依赖从D区进口，或者之前通过你们的非公开渠道获取。这种原始原料……库房里或许有极少量用于基础研究或应急，但绝对达不到你所说的‘大量’储备。”
他立刻从谢江宁异常严肃的态度和巨大的需求量中意识到了事情的极端重要性，身体微微前倾，“你需要多少？哪里能找到？告诉我，我立刻全力去办！”
你们？
谢江宁捕捉到这个词汇，但现在容不得他思考这个问题，他立刻回应姜哲：“越多越好！百公斤级别只是起步，理想情况下，我需要以吨为单位来确保足够的试错和提取空间。”
谢江宁指着分布图，“根据文献和我的模型推测，这种孢子通常富集在强辐射变异区（E区，标记为灰色不建议区域）、远古陨石坑周边（被标记为灰色不建议采集区域）或山崖底部深处（标记多处富集区域）。但是那些地区的采集极其危险，需要最高级别的生化防护和全密闭操作环境，因为荧光蘑菇本身具有强致幻性，且孢子活性极易衰减，暴露在普通空气中很快就会失活。”
姜哲听完，脸上没有任何犹豫或为难的神色。他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断，立刻拿起加密通讯器，直接接通了副官秦望。
“以指挥部的名义，立刻发布最高优先级紧急征召任务：目标，荧光孢子原始菌株或活性孢子粉末，无限量收购！”
他语速极快，指令清晰：“任务危险等级标注为A+！强制要求接取团队必须具备专业级生化防护条件和密闭采集转运设备！基础报酬按市场价三倍支付，上不封顶！额外设立高额悬赏：对提供超高活性或特殊变异孢子样本的队伍，给予额外功绩点和资源倾斜！立刻向所有注册探索者、佣兵团、科研小组开放通道，动员一切可动员的力量！”
下达完这一连串指令后，姜哲放下通讯器，目光重新回到谢江宁身上，那眼神深邃如海，充满了托付与信任。
“任务已经启动。我会动用C区全部力量，以最快速度为你搜集所需的一切材料。”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在这期间，谢博士，阿煜…就完全拜托你了。从现在起，你拥有与我同级的权限，需要任何设备、人员、资源，无需通过任何请示，可直接调动指挥中心的一切力量。有任何进展，或者遇到任何困难，第一时间直接联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