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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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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中心的单人监护室内，人造阳光透过调光玻璃，洒下温暖而不刺眼的光芒。
沈煜半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还是苍白的，但唇上总算有了些血色。他正自己拿着一碗姜哲派人送过来的营养粥，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身上的伤口都几乎痊愈了。
C区原本被姜哲安排负责沈煜健康的主治医生苏然，是一位气质干练，但是眼神很温和的女医生。她正小心翼翼地为沈煜拆除手背上留置了多日的静脉留置针。
她的动作轻柔但不失专业，一边操作一边温和地叮嘱沈煜：“看检查结果，你恢复得不错，接下来就是好好养养身体。记得针口处二十四小时内不要沾水，如果有什么不适，记得随时和谢博士说，或者按铃，我就会过来。”
沈煜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房间的另一侧。
那里几乎成了一个小型的尖端实验室临时工作站。
谢江宁整个人深陷在几张拼凑起来的光屏后面，屏幕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复杂的分子式，不断迭代优化的提取流程模拟动画以及令人眼花缭乱的能量谱分析图。
他几乎被数据海洋整个淹没，右手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透明药剂瓶——那是他自制的提神“饮料”。
多亏了这些“饮料”让他看起来眼神亮得惊人。
谢江宁此时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如何从那些宝贵的荧光孢子中榨取每一分潜在的可能。
但是现实总是骨感的。
因为姜哲给开通的权限，让“未来”能够接收到来自任务大厅的物资入库信息刷新。在谢江宁面前的光屏一角处，不断刷新显示着一批又一批孢子送达。
但那些入库信息后面的数量单位往往是“克”或“千克”，与谢江宁模型中那个以“吨”为单位的理想需求相比，简直是杯水车薪。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难得的想念起了D区。
他忍不住低声抱怨：“……效率太慢了！纯度也不够！该死的，在C区搞研究最大的瓶颈根本不是思路，是材料！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沈煜眨了眨眼睛，就听到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他目光偏移，看到门被轻轻推开。
祁阳带着江圆圆探头进来。他们刚好在门外隐约听到了谢江宁最后那句关于“材料不足”的吐槽。
“哟，大科学家，小心头发被你抓掉完了。”
祁阳笑着打趣道，他手里拎着一袋他出了高价，才被允许在内城区里的垂直农场里现摘的新鲜水果，神态轻松。
他身后的江圆圆与他比起来就显得有些过分拘谨，目光先是快速扫过谢江宁那边令人望而生畏的光屏，然后才落在沈煜身上。
十六岁的少年身量还未完全长开，圆圆脸蛋上带着些许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和好奇。
“祁队，圆圆。”苏然医生刚好完成最后一步包扎，笑着向他们点点头，“你们来得正好，沈煜他刚拆了针，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
“苏医生辛苦。”祁阳也笑着回应，然后大步走到沈煜床边，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他，“行啊煜哥，看样子是死不了了！都能自己吃饭了！”
沈煜放下粥碗，微微牵了下嘴角：“嗯，暂时还死不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比之前有力了不少。
江圆圆也走上前几步，他问：“沈煜先生，您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
沈煜往后稍微靠了靠，抬眸看向他，语气很认真，甚至带着歉意，“之前……在黑松林，我的样子，吓到你了吧？很抱歉。”
他还记得江圆圆第一次来探望时，谢江宁说的江圆圆似乎有些害怕他的话。
江圆圆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迅速泛起红晕，连忙摆手，语气都有点急：“没、没有！真的！当时……当时要不是您，我们可能都……”
他们的声音让谢江宁终于从数据堆里暂时抬起头，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过来。
他看到沈煜拆了针，精神状态似乎也不错，便开口道：“老是躺着也不利于恢复。祁阳，你要是没事，可以扶他出去透透气，就在指挥区的小花园里走一圈，别走远，时间别太长。”
祁阳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这个我在行！煜哥，走，哥们儿陪你放风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搀沈煜。
沈煜有些无奈，他想说自己可以，但是看着祁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最后还是借着祁阳的力道慢慢下了床。
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站立行走已无大碍。苏然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放心让他们离开。
祁阳小心翼翼地搀着沈煜，一如往常嘴上说个不停，说着基地里最近的趣事和任务中的糗事。
江圆圆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看着沈煜被祁阳控制得步伐异常缓慢的背影，听着祁阳的声音，注意到他和祁阳之间那种自然而又默契的相处方式。
从那天起，祁阳雷打不动，每天都跑来“监督”沈煜复健。因为李乐和张恒被祁阳派去收集关于孢子任务的情报去了，每天闲着的江圆圆就被祁阳拎来一起。
江圆圆注意到谢江宁几乎住在病房里的那块实验区域，脸色苍白得比沈煜的脸色还吓人，全靠那些看起来就不健康的药剂撑着。
江圆圆便尝试用自己异能凝聚出的，比起普通净化水来说更加清甜甘冽的水，调和了一些基地里能找到的果脯和薄荷叶，做成简单的提神饮料带过来。
第一次递给谢江宁时，他正忙得焦头烂额，看都没看一眼顺手就接过来喝了一口，随即动作猛地顿住，布满血丝的眼睛惊讶地看向江圆圆：“这水……”
“是我用异能凝的……是不太合口味吗？”江圆圆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谢江宁又连喝了几大口，感受着那清润甘甜的味道和一丝微凉的薄荷意带来的片刻清明。
那一下子就仿佛干涸的土地突然被清泉滋润了。
他长出一口气，由衷叹道：“太好了！这比能量合剂好用多了！江圆圆，以后能多备点吗？”
他看向江圆圆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热情。
江圆圆被他直白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点头：“可以的，谢博士，我下次多带些。”
而每次他们离开前，沈煜总会不忘对江圆圆再认真地说一句：“谢谢你的饮料，也谢谢你来探望。”
或者“之前的事，再次抱歉。”
除了第一次，江圆圆还有些无所适从，几乎想和沈煜对着鞠躬。而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多，江圆圆已经不再对沈煜感到恐惧，反而是愈发崇敬沈煜。
之后的几次，江圆圆都会立刻挺直背脊，脸上泛起红晕，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沈煜，非常认真地回答：“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或者“那根本不算什么！您千万别再道歉了！”
那神情，像极了见到沈煜的祁阳。
这天，祁阳和江圆圆照例探望结束，准备离开。
沈煜和谢江宁将他们送到门口，看着江圆圆离开时那依旧发红的耳朵和明亮的眼睛，以及一步三回头看向沈煜那充满向往的眼神。
谢江宁摸了摸下巴，转身回到房内，对着正慢慢坐回床上的沈煜露出了一个有些戏谑的笑容。
“行啊沈煜，”谢江宁靠在桌边，拿起江圆圆留下的那杯还没喝完的饮料，语气调侃，“魅力不小嘛。”
被祁阳抓着说话，口干舌燥而正准备拿起水杯喝水的沈煜闻言动作一下子顿住了，脸上露出十足十的茫然。
他沉思了一瞬，抬起头，困惑地看向谢江宁，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听到了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外星语言。
“……什么？”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迷惑不解。
谢江宁看着他这副全然状况外的模样，愣了两秒，随即失笑摇头，将杯中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
“算了，没什么。跟你这家伙说这个是对牛弹琴。”
谢江宁笑着叹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投回那令人头疼的光屏数据上，留下沈煜一个人还在那里兀自困惑地思考着谢江宁那句没头没脑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祁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嘿，最近看起来煜哥恢复得真不赖！谢博士那家伙虽然看着像个会到处抓人的科学疯子，但是没想到还真有两把刷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揽过江圆圆的肩膀，带着他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江圆圆以前一直住在陆承家，现在陆承的家已经被收回，江圆圆就被祁阳收留了。
“走走走，回去好好歇歇，谢博士说明天要给煜哥做检查，那明天咱们也去任务大厅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线索，李乐和张恒这几天也不知道摸到什么情况没有。”
江圆圆被祁阳带着走，脚步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保温杯的杯套，圆圆的脸蛋上眉头微微拧着，似乎陷入了某种挣扎。
这几天来，一个念头反复在他脑海里盘旋。
随着每次探望看到谢江宁紧锁的眉头和那句“材料不足”的抱怨，以及沈煜虽然好转却依旧苍白的脸色，这个念头变得越来越清晰。
祁阳一路自顾自说话，根本没注意到江圆圆已经沉默地走过了小半个生活区，眼看都要快到祁阳的家门口了。
江圆圆忽然停下了脚步。
“祁阳哥……”
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眼神里带着一种下定了极大决心后的忐忑。
“嗯？咋了圆圆？”祁阳也跟着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头，就看到少年异常严肃的表情，不由得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谁欺负你了？”
“不是……”江圆圆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给自己鼓足勇气，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附近没人，才压低了声音说，“是关于……荧光孢子的事。”
祁阳一听，神情立刻认真起来：“孢子？你有线索？”
他知道现在这东西对沈煜，对谢江宁，甚至对祁阳和李乐张恒来说有多重要。
“嗯。”江圆圆重重地点了下头，语速因为紧张而微微加快，“之前……大概半年前，我当时跟着陆承队长出任务，那次的任务内容是去勘探一片旧时代的城市废墟，寻找可用零件。我们……我迷路了，导致我们误入了一个地裂峡谷。”
他的眼神飘向远处，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心悸的地方：“那个峡谷很深，里面光线很暗，长满了各种发光的苔藓和奇怪的发光蘑菇。越往深处走，空气里漂浮的发光粉尘就越多……后来我们才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什么粉尘，是浓度高得吓人的荧光孢子！几乎像是笼罩在一片绿色的雾里。”
祁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追问：“真的？！你还记得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吗？坐标还记得吗？”
“大概方位还记得。”江圆圆肯定地说，但随即脸上露出了恐惧和后怕的神情，“但是祁阳哥，那个地方……非常非常危险。我们根本没敢深入。陆承队长当时就说感觉非常不好，里面传来的能量波动很诡异。”
江圆圆的娃娃脸写满了后怕，他吞咽了一口口水，才继续说：“而且我们看到了……看到了很多会移动的巨大阴影，我们只在外围稍微收集了一点样本就赶紧撤出来了，老刘和王炬回来后精神恍惚了好几天。”
他看向祁阳，眼神里充满了担忧：“那里面的孢子量肯定非常大，就像谢博士说的，可能是以‘吨’来计。但是……真的太危险了。陆承队长后来都把那个地方标记为‘禁区’，严禁我们再靠近。”
祁阳听完，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他拍了拍江圆圆的肩膀，语气放缓，令江圆圆安心：“我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圆圆，这很重要。”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危险是肯定的，这种高浓度孢子富集的地方，肯定伴随着强大的变异生物或者异常环境。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无比自信的笑容，“我们小队现在的实力，可不是当初你们小队能比的。你煜哥虽然还在恢复，但谢博士的装备和你祁阳哥我的雷系异能也不是吃素的！更别说还有李乐和张恒那两个家伙。”
他看出江圆圆眼中的犹豫和害怕，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心吧，哥们儿不会莽撞行事的。我们先把你提供的方位坐标确定下来，然后好好计划一下，做足万全的准备。如果风险实在太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但无论如何，这条线索至关重要！”
江圆圆看着祁阳充满自信和担当的眼神，心中的忐忑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用力点了点头：“嗯！祁阳哥，坐标我记得大概是在B-7区边缘，靠近扭曲丛林的那个方向，我可以在地图上指出来！”
“好样的！”祁阳高兴地又搂住他的脖子，“走！先回去，等李乐和张恒回来，我们就开始研究！说不定，这次真让我们找到突破口了！”
江圆圆信任地点头，跟着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奇地扬起小圆脸蛋问：“阳哥，煜哥和谢博士是我们小队的吗？怎么名单里没看见？”
祁阳：“……”
祁阳收回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