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张经理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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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经理只是让我搭把手，没说让我把活全接了。卓越那边还要在假期前确定进驻的第一期方案，明后两天我和刘敏姐都要和齐总那边开会对齐细节。”
钱文静看向刘敏，见对方点了点头，就知道这不是姜莱乱编的借口。怪不得会上答应的那么爽快，原来留了后手啊。
“文静，我是真的很想帮你，可实在抽不出时间，万一耽误了你的工作，这个责任我可担不起。你说，对吧？”姜莱笑了笑，声音不算大，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不过，你要是实在忙不过来，等大后天我再抽空帮你？”
“不用了。”钱文静嘴角勾起笑，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几个字。什么大后天抽空？等大后天，截稿日期都过了，到时候出了问题，锅还不是她的？
她心里恨得牙痒痒，这个对接的时尚媒体出了名的龟毛，改个七八遍都是常事，最关键的是对方一言不合就直接投诉到总监那里。她本来想借机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姜莱，没想到姜莱看着性格软乎乎的，但两次了，她愣是半点便宜都没占到！
周围的同事都抱着吃瓜的心态看热闹，没人想掺和进来，她也不好当众发作，只能狠狠瞪了姜莱一眼，脚上的高跟鞋被她踩的噔噔作响。
“对了，你要和卓越开会，清明假期还回苏城吗？不然跟我们一起去海边走走，就当散散心。”林默夏凑过来问道，姜莱最近状态不对，她都看在眼里。
姜莱笑了笑：“齐总那边都对接的差不多了，开会就是走个过场敲定最终细节，用不了多久。顺利的话晚上我就能回去。”
“那好吧，帮我给阿姨和阿婆带声好。”林默夏脸上露出几分可惜。
事实确实和姜莱预想中的差不多，下午四点半名，她就和刘敏一起从卓越的总部大楼走了出来。
刘敏低头看了眼手表，笑着说：“这段时间辛苦了，卓越的项目能进展得这么顺利，多亏了你。假期回去好好休息，等节后我向总监申请，给你发项目奖金。”
姜莱能拿下这个项目虽然让刘敏意外，但她会选择把这个项目让给她，才是刘敏最意外的地方。姜莱年纪轻轻，进公司两年，不仅业务能力出众，这份心境才是最难得的，她很看好这个年轻人。
“现在这个点不好打车，要不要我顺路送你去高铁站？”
“不用了刘姐。”姜莱赶忙摆手：“太麻烦了你了，我还得先回去收拾一下，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
姜莱拦了辆出租车回了出租屋。刚打开门，团团就迈着小短腿蹭了过来，围着她的脚踝喵喵叫，尾巴翘得高高的。
她蹲下来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先检查了猫砂盆，添够了三天的猫粮和凉白开，又对着时好时坏的自动喂食器调试了半天，还是没解决卡粮的 bug。好在新买的喂食器已经在快递路上了，她转身给合租的陈雪发了条消息，麻烦她假期里每天帮忙看一眼团团，添点粮、换换水。
陈雪老家离魔都远，三天清明假期就不打算折腾着回去了，收到消息立刻回了个没问题的表情包，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小橘主子照顾好。
“在家乖乖的，听陈雪姐姐的话，我过两天就回来了。”姜莱把团团抱起来，蹭了蹭它软乎乎的脑袋，小家伙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软乎乎地喵呜了一声。
收拾行李没费什么功夫，就一个托特包，装了两件换洗衣物，给妈妈和阿婆带了两盒魔都老字号的点心。
去高铁站的路上，妈妈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一会问她上车了没，一会说阿婆炖的排骨藕汤在炉子上温着，一会又叮嘱她看好行李，别落了东西。姜莱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忍不住一直往上扬。
清明假期前的苏城，已经涌来了第一批踏青的游客，四月的苏城正是最好的时候，护城河边的垂柳抽了新枝，老巷里的香樟树也冒出了嫩生生的新叶，风一吹，满巷都是清清淡淡的草木香，混着不远处人家飘来的青团艾草香。
出租车刚拐进巷子口，姜莱隔着车窗，就远远看见了巷口昏暗的路灯下站着的两个人影。妈妈站在阿婆身边，两人都盯着巷口的方向，时不时踮踮脚张望，应该等了好一会了。
车还没停稳，妈妈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接过姜莱肩上的包包：“我就知道这车里是你。”
阿婆慢慢走过来，拉着她的手，“饿了吧？快跟阿婆回家，汤在炉子上温了一下午了，就等你回来喝。”
“不累的，阿婆，回家吃饭喽。”姜莱反握住阿婆的手，又笑着看向妈妈，却对上了一双满是心疼的眼睛。
姜莱一左一右挽着两人的胳膊往巷子里走，老邻居探出头来：“莱莱回来啦？清明放假看妈妈和阿婆来啦？”
“是呢，王阿姨。”
和繁华的苏城市中心不同，姑苏区尽是白墙灰瓦的江南旧景。这套独户的小院子，是阿公祖上留下的老房子，阿公走后，大多时候都是阿婆一个人住。不过阿婆今年 68 了，年前摔了一跤，虽说没伤着骨头，妈妈却放心不下，直接搬了过来一起住，方便日夜看护。
只是苦了妈妈上班不方便。姜莱的妈妈姜声女士，是苏城子弟小学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也算是继承了阿公和阿婆的衣钵，一家子都是教书人。学校离老巷有三站路，妈妈每天要提前半小时出门，赶早高峰的公交去学校，风雨无阻。
踏进小院的那一刻，姜莱忽然有些恍惚。院子里的桂花树，是她出生那年，阿公和爸爸亲手栽下的，她有多大，这棵树就有多大。如今这棵树早已枝繁叶茂，嫩绿色的新叶覆了满枝，可亲手种下它的两个人，却都不在了。
“先喝口汤暖暖胃，再尝尝这春笋，是隔壁王阿姨老伴亲自上山挖的，鲜得很。”阿婆亲手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汤，眯着眼睛，慈爱的目光一刻都没离开她的脸。
“好喝，阿婆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姜莱捧着热汤喝了一大口，鲜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苏城的春天，最不能少的就是春笋和香椿，每一口都是独属于江南的时令滋味。
“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又加班熬夜了吧？”姜声女士虽然皱着眉，但眼睛里却满是担忧和心疼。
“哪有，你们看我脸都张圆乎了，胖的都得买新衣服了。”姜莱捏了捏自己的脸，故意说得轻松。
最近天气越来越暖和，她的减肥大计也该提上日程了。只是那个 142.8 斤的数字，她连想都不敢想，现在只要看到体重相关的数字，心情就能瞬间跌到谷底。不想就是不存在，对的！
“你又不胖，长点□□质好。别学外面小姑娘搞什么节食减肥，伤身体得很。”阿婆说着，又往她碗里夹了满满一筷子春笋和排骨。
姜莱是真的不显胖。她完美继承了阿婆和妈妈的身高，168 的个子在江南水乡，从小到大在女生里都是最显眼的那个。只不过没想到有一天还有分担体重这个作用。
“你阿婆说的对，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工作要是做的不开心，大不了回苏城来。我和你阿婆两个人的退休金，养你一个绰绰有余。”
姜莱感受着来自血脉亲人最真切的关心，被妈妈和阿婆的手轮流摸了摸头发，眼底瞬间就有些发酸。
换做之前，她肯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总觉得自己年轻，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自从APP出现后的小半个月，她才真正意识到一直被自己忽略的身体居然已经亮起了多处的红灯。
她还没实现小时候带阿婆去看海的承诺，她还没给妈妈和阿婆换上带电梯的房子，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知道啦，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她吸了吸鼻子，故意拖着调子撒娇。
“多大人了，还撒娇。”姜声女士笑着嗔了她一句，却还是伸手替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别理你妈妈，我们姜姜想什么时候撒娇，就什么时候撒娇。”
……
前几天苏城刚下过几场春雨，今晚的夜空被洗得格外透亮，天上缀着零零散散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或许离开的亲人，也正穿过遥远的星际，远远望着自己割舍不下的人吧。
第二天一早，起了一大早去墓园看过阿公之后，姜莱和妈妈就打算去看老孟同志，阿婆年纪大了，烈士陵园又高，路不好走。
“妈，您就别去了。那边路难走，您回去等我们吧。”
“那你们路上小心，注意脚下，别着急。”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烈士陵园。
烈士陵园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声音。墓碑上的男人依旧那么年轻，浓眉大眼，英气俊朗，永远是她们母女俩记忆里的样子。
姜莱把带来的绿豆糕仔细摆好，轻声说：“老孟同志，我们又来看你了。带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绿豆糕，这次你得多吃点。开店的爷爷年纪大了，说再做两年就不做了，以后可能就吃不到这个味道了……”
她蹲在墓碑前，念念叨叨说了很多，说自己拿下了公司的大项目，说自己捡了一只叫团团的小猫，说妈妈和阿婆身体都很好，让他别惦记。
“妈妈，我去那边等你。”
看着不远处的身影，拿着纸巾一遍遍地擦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姜莱的心里又酸又涩。
从小，她一直都觉得自己生活在非常幸福的家庭里。
老孟同志和姜声女士，和那个年代的大部分婚姻不同，她们自由恋爱，婚前婚后很少有争吵。老孟同志虽然是刑警，但粗中有细，家务厨艺一把抓。姜莱出生后，一家人的小日子也过的越来越甜蜜。
或许是老天觉得这样的剧本太过圆满，于是在姜莱15岁那年，和她们开了个巨大的玩笑。老孟同志因公殉职，姜莱从未见面的爷爷奶奶也在此时突然出现，要求分割老孟同志的抚恤金和遗产。
要不是那套房子是姜声女士单位分配的，她们两个人就要被赶出门了。
那是姜莱过的最难忘的一段时光，15的年纪，她第一次见识到了人性最阴暗、最凉薄的一面。
也看见了，姜声女士，在痛失爱人后如何撑起这个家，继续照顾阿公阿婆，继续工作生活，继续向前走。
也是从那时候起，姜莱就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快点长大，要赚很多很多钱，要替妈妈撑起这个家，要保护好她和阿婆。
“妈，我们回家吧。阿婆还在家等着我们吃饭呢。”
逝去的人永远留在她们心中，活着的人更要好好生活才是。
苏城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了。
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春天的阳光透过碎花窗帘，细碎的光斑落在床前的地板上。院子里传来阿婆和姜声女士压低了声音的说话声，仔细听的话仿佛能听到巷口的嘈杂。
姜莱窝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
回了苏城，她就像小鸟飞回了笼子，每次睡的又快又安稳，十几个小时连梦都没做。
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摸过床头的手机，她这几天都习惯了第一时间点开好好吃饭APP，生怕错过了什么消息提示。这一觉睡了这么久，她在心里美滋滋的盘算，没熬夜，还睡了这么久，怎么着至少涨0.5分吧？
姜莱踩着拖鞋打开房门，院子里正在闲聊的两人齐齐转过头。
“早啊阿婆，妈妈！”
她抱着手机，趿着拖鞋拉开房门，冲院子里择菜的两人扬声打招呼，同时也忘记打开APP。
招呼声刚落，不仅没出现姜莱预想中的加分，反而先弹出来一道弹窗提示，熟悉的欠嗖嗖的声音，也同时出现在脑海中：
【好好吃饭】连续空腹超14小时，错过早餐科学进食时间，健康分-0.5
【好好吃饭】补觉不是让你昼夜颠倒睡半天，正常作息不是睡越久越好。说了八百遍三餐要规律，非要饿到下午才起床吃饭，扣你分纯属活该。
【当前健康分】14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