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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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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透过宿舍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调的风依旧凉丝丝的，吹散了夏夜里残留的燥热。
江叙寒是在一片温热的触感里醒来的。
楚肆野还没醒，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呼吸均匀，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依旧很紧，像一道牢固的枷锁，将他牢牢地锁在怀里。
江叙寒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试图掰开楚肆野的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枕边人。
可他刚动了一下，怀里的人就醒了。
楚肆野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带着戾气的桃花眼，此刻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惺忪，像只没睡醒的大型犬，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几分茫然和委屈。他看着江叙寒试图挣脱的动作，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巴在他的肩窝处蹭了蹭，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可怜兮兮。
“你要去哪？”
江叙寒的动作顿住了。
还没等他开口，楚肆野又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眼神里的委屈更浓了，像被抛弃的宠物：“你不要小狗了吗？”
江叙寒：“……”
他看着楚肆野眼底的湿漉漉，听着那句幼稚到离谱的话，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人是当狗当上瘾了？
昨晚那句随口的气话，他居然还真的记在了心里，并且演得有模有样。
江叙寒的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他偏过头，避开楚肆野过于灼热的目光，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压抑的不耐：“滚开，我还要去查迟到。”
查迟到是学生会会长的职责，每天早上七点五十，他都要准时站在教学楼门口，登记那些迟到的学生。这是他在这所学校里，为数不多还能称得上“职责”的事情，容不得半点耽误。
楚肆野听到“查迟到”三个字，眼神闪了闪，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虽然满心不情愿，却还是缓缓松开了手，只是在松手的瞬间，指尖还恋恋不舍地蹭了蹭江叙寒的腰侧，像是在撒娇。
江叙寒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他快步走到衣柜前，拿出校服换上，动作麻利地收拾好东西，连看都没看楚肆野一眼，就快步走出了宿舍门。
身后，楚肆野看着他仓促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七点五十九分，江叙寒准时站在了教学楼门口。
他手里拿着登记册和钢笔，脊背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尊不苟言笑的雕塑。周围的学生来来往往，大多都低着头，快步走进教学楼，生怕被他抓住登记迟到。
毕竟，学生会会长的铁面无私，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
八点整的铃声刚响过，登记迟到的时间就正式开始了。
江叙寒低下头，刚在登记册上写下一个名字，就听到身前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停在了他的面前，还十分自觉地往前凑了凑，挡住了他面前的光线。
“我迟到了，记我的名字。”
楚狗的声音带着一丝雀跃，还透着几分理直气壮，像是在邀功。
江叙寒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登记册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不用抬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那股熟悉的威士忌信息素，还有那副欠揍的语气，除了楚肆野，还能有谁？
江叙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烦躁，缓缓抬起头。
眼前的楚肆野，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泛着一点薄红，应该是跑过来的。他的嘴角扬着，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表情得意得不行，仿佛在说“你看我多自觉，快夸我”。那副模样，哪里像是来登记迟到的，分明是来讨糖吃的小孩。
周围几个还在登记的学生，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偷偷地往这边瞟，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好奇。
谁不知道楚肆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以前迟到被抓，哪次不是耍无赖溜走？今天居然会主动站在这里，乖乖等着登记？
江叙寒看着楚肆野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又看了看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只觉得额角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他盯着楚肆野看了几秒，楚肆野也毫不避讳地回望着他，眼神里的得意更浓了，像只炫耀自己新玩具的小狗。
江叙寒终是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低下头，在登记册上空白的地方，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楚肆野”三个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是在宣告着他的无可奈何。
楚肆野看着他落笔的动作，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眼神里的光更亮了。
江叙寒写完名字，合上登记册，抬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楚肆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真的没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