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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秋祭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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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祭当日的晨曦是血红色的。
嬴卓站在九鼎阁顶层的露台，看着七道狼烟从六国都城和稷下学宫的方向升起——那是旧贵族们约定举事的信号。意识深处，魏玔的情绪如古井无波，三百年的阅历让他在决战前反而异常平静。
“他们来了。”嬴卓轻声道。
洛邑城外，六国联军如黑色潮水般涌来。出乎意料的是，联军的主帅不是任何一位将军，而是披麻戴孝的孟轲。
“暴政当诛！”老者的声音通过秘法传遍战场，“今日我等便要清君侧，复礼制！”
城墙上，新军士兵握紧了武器。他们都是新政选拔的平民子弟，此刻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嬴卓却没有看战场。他的目光投向更远的天空——那里，九鼎正缓缓旋转，鼎身上的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
“时辰到了。”意识深处，魏玔低语。
——
孟轲的联军在城外三里处停下。他们没有立即攻城，而是摆开了祭坛。六国王室成员跪在坛前，割腕放血，血流入青铜祭盘，盘中的液体开始沸腾。
“他们在召唤先祖之灵。”魏玔立即识别出仪式，“想用血脉之力压制九鼎。”
嬴卓笑了：“那便让他们召。”
他抬手，九鼎突然停止旋转。鼎口朝下，倾泻出七道暗金色洪流——那是三百年来九鼎吞噬的、属于六国王室的先祖魂魄！
战场上响起惊恐的尖叫。那些魂魄在空中凝聚成形，每一张脸都是六国史书记载的明君贤臣。他们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子孙，眼中满是悲哀。
“不肖子孙……”为首的周武王残魂叹息，“竟以鲜血亵渎祭祀……”
孟轲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他精心准备的最后底牌，反而成了新政最强的武器。
——
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就在六国联军溃败的瞬间，九鼎深处传来破碎的声音。青铜鼎身上裂开无数缝隙，暗金色的天神之血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它提前苏醒了！”魏玔在意识中厉喝。
嬴卓纵身跃下九鼎阁，月白祭服在空中展开如鹤翼。他落在主鼎之上，双手按在裂痕处，龙纹金光全力输出，试图修补封印。
可这一次，天神之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青铜手臂从鼎中疯狂伸出，不止攻击嬴卓，更袭向城中的百姓！
“它的目标是血食！”魏玔瞬间明白，“要用人命完成最后的复苏！”
新军士兵结阵抵挡，但青铜手臂刀枪不入，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眼看一只巨手就要拍向学宫方向——
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
是阿黎，那个第一个入学的女孩。她展开双臂挡在学宫门前，怀中抱着一卷《平等令》。
“众生平等！”她仰头对着青铜手臂大喊，“你也不例外！”
稚嫩的喊声在血腥的战场上显得如此渺小，却让那只巨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够了。
嬴卓咬破舌尖，精血喷在鼎身上。他以血为媒，吟诵起魏纾留下的炼鼎秘法：
“以我之魂，炼尔为器！以我之心，镇尔永世！”
九鼎同时发出震天悲鸣。鼎身上的裂痕开始愈合，那些青铜手臂如遭雷击，寸寸碎裂。但嬴卓的脸色也迅速苍白——炼化九鼎消耗的不是灵力，而是生命本源。
“停下！”魏玔在意识深处嘶吼，“你会死的！”
“那便一起死。”嬴卓在七窍流血的剧痛中微笑，“我们说好的。”
——
就在嬴卓生命即将燃尽的刹那，异变再生。
城中所有百姓——无论是新军士兵、学宫学子，还是普通的贩夫走卒——突然同时跪下，双手结出同一个简单的手印。
那是新政推广的基础修炼法印，本是为了强身健体。但此刻，千万人的愿力通过这个手印汇聚，化作金色的洪流涌入嬴卓体内！
“这是……”魏玔震惊。
嬴卓在洪流中睁开眼，眼中倒映着万千灯火。他终于明白了魏纾留下的最后启示：
九鼎真正的力量源泉从来不是宿主，而是人心。
当天神残魂在愿力洪流中发出最后的哀嚎时，嬴卓听见了无数声音在耳边响起：
“请圣主活下去——”
“新政不能倒——”
“我们还想……看看您说的那个世界——”
金色的愿力补全了他损耗的生命，更与龙纹完美融合。当最后一丝天神残魂被炼化，九鼎突然光芒大放，鼎身上的纹路重组，化作全新的图案——
那是一幅万民耕读、众生平等的盛世图景。
——
夕阳西下时，战场已恢复平静。
六国联军跪地请降，孟轲自刎于阵前。嬴卓站在重塑的九鼎之下，心口的龙纹温暖如春。
“结束了？”他轻声问。
“结束了。”意识深处，魏玔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宁，“也开始了。”
远处，幸存的百姓开始自发清理战场。孩子们在废墟中寻找还能用的书简，妇女们为伤员包扎，老人们点起了超度的灯火。
没有命令，没有监督。
只有人，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嬴卓转身走向城中。所过之处，人们无声跪拜，眼中不再是畏惧，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回到九鼎阁时，他发现案头多了一卷竹简。展开，是稚嫩的笔迹：
“圣主，阿黎今日学了《礼运篇》。书中说‘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您说的那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吗？”
落款处画着个笑脸，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我会好好读书，将来帮您一起建那个世界。”
嬴卓握紧竹简，望向窗外渐起的万家灯火。
这一次，星火真的燎原了。
（第十三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