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神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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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打在蓑衣上，又顺着蒲草流下来，汇成一条细线。
林远明走到河边，河水不断冲刷着两岸的土地，里面还飘着不少百姓的家什，一个浪打过去又淹没在河里不见踪影了。
这时突然听见有人喊着：“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快来帮帮忙啊！”
林远明一路跑过去，落水的男子已经被人捞上来了，只是呛了太多水进去，人已经没了意识。
林远明挤进去，让周围的人退开些，把男子放平，用手帕清理了口鼻里的泥沙和杂草，就对着胸口按压起来。
旁边的人开始还不解其意，准备把林远明拉开，后面发觉人吐出几口水，竟真的慢慢有了气息。
一个老妇人冲过来抱住地上的男子：“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傻，拼命把我推到岸上，自己却被冲走了。你若是没了，我一把老骨头可怎么活啊。”
听旁边的人说了事情经过，老妇人更是泣不成声：“多谢恩人相助，要不然我儿怕是要丢了性命。”
“老人家快请起，不必谢我，快扶着这位大哥到那边避雨吧，一会儿就施粥了，您去府衙门口领碗粥给大哥喝了暖暖肚子。”林远明帮着把人一起扶到了屋子里，给人把过脉瞧着无碍才放心离去了。
出了门看见刚才河边围起来的人并未离开，林远明过去打算问问他们，可有听说过城隍庙买药一事。
还未走近，就听见他们讨论的正是此事。
“你们听说了吗，城隍庙有神药可买，身上的病痛一吃药就全消了，而且听说吃完药还能通灵呢。”
“什么？能通灵是什么意思？吃了药能见着死人不成，那也太吓人了。”
“哎呀，你懂什么，我听说是喝了药能见着死去的亲人。我隔壁住的王大虎，他的妻儿都让水冲走了，连尸首都捞不着，他吃过一次神药，说吃完三次药就看见妻儿了，妻子还与他说话，他现在是饭也不吃了，手里的余钱全用来买药了。”
“世上竟有这么厉害的药，听着怪玄乎的，我是不敢吃，估计要价不菲吧。”
“价格确实贵些，不过加入他们的教派能免费得一碗药喝，不少人都去了，我也打算去瞧瞧，你去不？”
“还有这样的好事，那我也去看看，他们是什么教派啊？”
“好像是叫十全教，咱们看看就知道了。”
林远明听罢神色凝重，又向几个灾民打听一番，流言越发离谱了，竟说这神药可治百病，甚至满足人所有愿望。
林远明回了府衙，正巧哥哥刚从张大人处回来，忙把刚才听见的转述给大哥。
“哥，这神药听着不似真实存在的东西，我是不信有什么能吃了还满足心愿的，莫不是吃了菌子不成？”
“的确有可疑之处，只是有这么多人都说那神药有用，想必十全教里有让人深信不疑的东西，等晚上约叶凡出来一见，让他想办法混进去打探一番。”
林远志向张大人也汇报了此事，张大人沉吟道：“这正事还未解决，倒是有不少牛鬼蛇神冒出来了，此事务必彻查，不然你我二人回京都没好果子吃，只是不知京中何人在背后作怪啊。”
夜里叶凡得了消息，来了府衙后门，进去后听说神药之事也是颇为不解。
“究竟何物能让人病痛皆消，还能心想事成呢？林大人放心，我必定不负所托。”叶凡瞧着四下无人又溜回了新建的屋子。
次日干完了活，叶凡见素日赶着去抢粥的李三今日确不紧不慢起来，到了粥棚只要了一碗稀饭，走到无人处细细品味起来。叶凡跟过去，发现这人也没得什么好东西藏着吃，的确是一碗稀粥喝的起劲，感到十分稀奇。
“老李，你今日是不饿了？平时打的粥比别人少几粒米你都要争执不休，今日是转性子了？”
李三忙抬头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这边，见大家都在吃自己的才放下心来，把叶凡拉到外面的角落里，悄悄开口：“叶老弟，你声音小些，别让人都听见了。”
“怎么，你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成，不就是一碗稀粥嘛。”叶凡故作不满，暗地里看着李三的神色有无不妥。
“哎呦，叶老弟，我可不信你没听说过，就是那个城外的十全教，买的药真是好，我这腿疼的毛病四五年了，喝了两剂方子就不疼了，我现在干起活来和你们年轻小伙子也没什么区别，而且喝了这药还能让人去到另一个世界呢。”
“哦？还有这等神奇的东西，我倒是没什么病痛，倒是对你说的去往别处起了兴趣，前两日王大虎说喝了药见到死去的妻儿，便传出这药可以通灵，难不成喝了药能直通地府？”
“叶老弟说笑了，我可没什么死去的亲人想见，只是这药喝了的确神奇，你心中所想的，都能出现在眼前，而且一碗药并不贵，不少人都愿意花这笔钱。”
叶凡下了工便跟着李三一起到城隍庙，李三掏出十个铜钱递给门口的小童，那小童见着是他，却把钱抛回去道：“今日药价涨了，五十文一碗。”
“什么？怎么涨了这么多？”
“今日就是这个价钱，而且明日说不得还要涨价，教主说了为了让更多百姓喝到神药，以后限量购买，明日你若是想买还不一定有呢，今日是最后一日，不少人都抓紧机会买了好几碗，你自己斟酌吧。”
李三咬咬牙，掏了五十个铜钱出来，又把叶凡拉到一旁，借了五十钱又多买了一碗，当即喝下一碗。叶凡见人直接躺在庙旁，面目潮红，仿佛陷入了一场美梦，脸上还挂着笑。
这时一个红袍中年男子走出来：“今日售卖到此为止，以后每日限卖五十碗药，只有加入我们十全教才有机会每日购买神药，大家可自行抉择。”
有人觉得药价贵，狠狠心还是离去了，也有人当即入了教，被人引到后面去参加濯洗仪式，然后等着教主赐福。
叶凡觉得此人有些眼熟，那红袍男子见着叶凡，一脸笑意的迎过来：“叶队长大驾光临怎么不说一声，可是来此求药的？我可请示教主，悄悄给您多留出一份药，而且您初次来买，银钱也不必给了，只是这药需得当场喝完，不能带回去，还请您体谅，若是喝了觉得好，我们还能给您提供低价药，只要您多多帮我们十全教宣传一番。”
“我近日干活伤了胳膊，贴了几剂膏药也没见效果，这药真的这么好？给我来一碗尝尝。”
“诶，您请进，这是现熬出来的，您瞧，还冒着热气呢。”
叶凡饮下药，刚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后面发觉胳膊真的不疼了，甚至感觉身上力气都变大了，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头也昏沉起来，竟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醒来后，叶凡回忆起刚才的梦境，当真是一场美梦，一名小童在旁边候着，说是要亲自把贵客送出门。
叶凡回城后躺在屋里，脑子里浮现出刚才看见的爹娘的笑脸，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淹没在枕巾里，可是爹娘，明明已经死了两年有余，如何能再出现在自己眼前呢。
如此喝了几日药，叶凡到府衙见了一面林远明。
“如何了？可有见着那教主，这神药可否买回来一包让我看看，也好辨别其中是何物，不知对身子可有害处。”
叶凡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我去了几次，现在每日限量卖五十碗，我也没买到药，那十全教进来发觉官府在打探他们，有些警觉了，入教不似从前那样容易，不过我已经取得了他们的信任，想来过些日子就能入教一探究竟了。”
“好，你自己多加小心，安全为上，莫要让自己陷入险境，不然回了京城我可没法向你妹妹交代。”林远明笑着拍了拍叶凡的肩膀，又拿了几贴膏药出来，让叶凡带回去，之前为了取得十全教信任，叶凡只敢用几贴假膏药，可胳膊是实打实受了伤，着实苦了几日。
叶凡接过膏药，苦笑一下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好在小掌柜没要求看胳膊的伤处，入这十全教不仅需要濯洗自身，等得了教主的认可，还要在肩膀处刺上一把红色的弓箭作为记号，低级的教众只刺一支红箭，叶凡如今已经是里面的小头目了。
扭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叶凡摸了摸肩膀上的刺青，有些疑惑，自己刚才为何对着小掌柜说了谎呢。
府衙内，林远明接到了京里徐靖言的来信，点了蜡烛把信封在放在桌子上，又洗了两遍手才把信仔细摊开。
信中道：林远明，以后不许在信里写那些肉麻的话，若是不慎被人看见，咱们两个都没脸见人了。
你在永州还适应吗？吃的好吗，可睡的惯？许真如今给人看诊已经很有模样了，你不必担心医馆的事。
听说灾民很多，我又筹了一批钱粮，不日能就送到，你别太担心。
只是我最近夜里总是睡不好，醒来觉得身边空落落的。盼归。
林远明把信收起来，笑容带了些苦涩，不知道此时夫郎可睡下了，又睡得好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