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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从哪里开始 ...

  •   简清安站在休息室的门口,胸膛的心跳缓缓加速,犹豫不定。

      常秘书说裴总在这间休息室休息,让他上来照顾对方。

      其实简清安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了。

      毕竟他和裴则遇现实中没什么特别的交集,对方放着一大堆助理不用,指名要让他上来。

      这反常的举动只能导向一个推测。

      但到门口时,简清安还是难免怀揣着一丝侥幸心理。

      万一呢。

      虽然简清安有些绝望,怎么需要对方被催眠的时候对方始终清醒,自己毫无准备时又给他“突发状况”。

      说不定只是对方醉酒混沌。

      简清安自我催眠着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话语,终于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宽敞而舒适的休息室,炎热的夏季,室内的冷气缓缓输送着,浅白的灯光明亮而稳定。

      简清安也注意到了躺在米白色长沙发上的,姿态慵懒随意的男人。

      对方似乎真的喝醉了,毫无防备般横躺在沙发上,一条极长的腿搭在沙发,另一条曲起在边缘垂落;深黑色的西装外套被解开几颗纽扣,暗色的马甲顶扣散开,内衬的领口被解得大敞,露出冷白如玉的锁骨,往上,依旧是那张冷俊的脸,只是双眸似乎半阖着,乌黑的眼睫低低垂着,在眼睑扫出不明显的阴影。

      与眼眸同色的乌黑发丝凌乱,此刻微阖着眼,又少了几分平时的压迫感,甚至显得有些许微不可察的脆弱的平静。

      深色的暗纹领带随着敞开的衣领一并扯松,修长突出的指骨还半扣在领带上,残着撕扯的力度,又混杂着微醺的迷乱。

      掩上休息室的门,看见眼前这幅景象,简清安听见自己喉头吞咽唾沫的,轻微滚动的声音。

      未亲眼看到时,他都还不曾相信裴则遇真的“喝醉”。

      也没有想到,眼前这幅画面……可以用香艳来形容。

      只是他滞在原地,一时间也没有过去。

      裴则遇没有反应,也没有什么神情变化,简清安无法确定他的情况。

      于是他踌躇着,在原地顿了几秒,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不曾想这时却听见裴则遇说一句:

      “上来的怎么那么晚?”

      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语句中明明没什么质问意味,却因为出声者一贯的气场,莫名给这句话添上了压迫感。

      简清安听到上司这样质问性质的话语,心里不住一紧,却还是无法确定对方处于哪种状态。

      见对方神情没变,甚至半垂的眼睫都不颤,简清安只能回答:

      “抱歉,裴总,我下次改进。”

      从他初入职场的第一天,慕清姐就教他,不要反驳领导的任何话语,因为这样会牵扯出无穷无尽的问题和麻烦。

      无论对面提的是什么,是否拟人,先答应下来再说。

      简清安深谙此道。

      没想到这次这句话似乎不灵了,听到答复的裴则遇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眸,手掌指骨压着沙发坐面,抵得皮面凹陷,一点点将坐姿调整过来。

      在看见对方双眼时,简清安浑身一悚,头皮发麻,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努力忍住拔腿转身逃离的欲望。

      像是可怜的猎物遇上了顶级的猎食者,身体的每一处神经都叫嚣着难以承受的恐惧。

      简清安发现他不会弄混被催眠的裴则遇。

      因为陷入催眠状态的裴则遇,要不视线不在他的身上,

      只要眸光落了一寸在他的躯体,他就能感受到那铺天盖地倾来的,偏执般的占有欲。

      与现实中的裴则遇截然不同。

      而且现实中也不会有人存在这样的视线。

      裴则遇似乎还醉着,简清安可以明显看清他的脸颊、耳垂、脖颈连着粉了一片,在对方冷玉似的肌肤上异常明显,此刻散发着一种既性感又危险的气息。

      他的指骨弯曲,轻轻抵着额头,手肘支在膝盖,薄唇轻启说一句:

      “你不用改进,

      “要改进的是我,亲爱的。”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亦或是错觉,简清安注意到裴则遇下眼睑隐约着些很轻浅的红。

      但比起惹人怜惜的脆弱,简清安更觉得底下像是匿藏着很偏执的危险。

      此刻听到他的话,简清安也不住轻怔。

      而裴则遇笑了笑,低眸一个字一个字道:

      “如果我没那么爱你就好了,

      “这样就不会想你想到发疯,

      “只要一秒钟见不到你都觉得难受……

      “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家,亦或是酒会……都想时时刻刻见到你,和你永远绑在一起,只要想到你不在就折磨得我快要窒息。

      “要是我能改掉就好了。”

      或许控制一点,他也不至于现在惹得对方厌烦。

      但很可惜,

      他改不掉。

      简清安被对方炙烫而热烈的炮弹般的话震住了,这样直接明显的情感表达在现实中几乎不存在,也更将他打得手足无措。

      并且就算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也很清楚,至少现在的裴则遇是“真情实感”地说出这些话的。

      喉咙发不出声。

      这超脱了一贯的社交规则。

      简清安像被捕猎者逼至陷阱走投无路的猎物,明明没有所谓的“关系”,却要被迫承担这份炙烈,偏偏又没有处理的经验——

      视线闪躲间,只能哑着声说:

      “裴总,你喝醉了……”

      不曾想裴则遇轻笑:

      “是啊,我喝醉了。

      “但你知道,我从来不会喝醉的。”

      他的视线依旧直接。

      这种卡在现实与虚幻中微妙的节点让简清安险些昏了头。

      作为他的下属,他的确能推测出对方是不容易醉的存在。

      而且他这句话的意思分明是,

      他向来不会醉,是因为自己,他才会近乎失去理智地将自己灌醉。

      裴则遇起身,指骨抬起,随意又利落地将挂在领口的暗纹领带扯落,深黑的布料撞在冷白凸出的手腕,只缠停了一瞬,就彻底坠落至米白色的沙发。

      色彩相撞间,画面的刺激极其强烈。

      简清安的呼吸在抖。

      即便经历了两次,但他似乎还是很难适应裴则遇这个状态。

      对方朝他一步步走来,步伐迈得不快,但异常稳定而执着,除了面庞脖颈绯红,也很难看出行动的偏斜。

      简清安甚至被对方的抵来的压迫感逼得想退后。

      最后被理智劝下来时,裴则遇也恰好停在他的身前,仅剩一步的距离。

      简清安几乎要听见他因为醉酒而失序的呼吸声,一时间手足无措。

      但裴则遇却兀自笑了,这次简清安听出了,笑声里有几分不浅的自嘲。

      裴则遇说:

      “你只需要向我踏出一步。”

      他就可以将剩下的距离全都消弭。

      可对方却连靠近他都不愿。

      简清安情绪终于控制不住地波动,慌忙移开视线之际,心跳也错乱不已。

      裴则遇刚刚那番热烈的“示爱”,又配上此刻看似步步紧逼,实则卑微示弱的姿态,他的心里要说没一丝波澜是不可能的。

      但同时简清安又很清楚,这一切只是那个催眠APP带来的虚假剧本。

      等状态解除,对方恢复清醒,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裴总。

      要是他踏出那“第一步”,最后一败涂地的只会是自己。

      更何况他是唯一清醒的存在,也是唯一不能容许“犯错”的存在。

      长久的沉默,即便理智驱使着他做出回应,简清安也迟迟无法开口。

      他攥了攥指节,脑海中不断提醒着自己。

      他留下来是为了触发任务解除催眠状态,不是要被裴则遇几句弄得溃不成军的。

      但喉咙就像是坏掉,目光也完全无法对上对方的视线。

      可不曾想裴则遇忽然开口道:

      “只是这样都很难对我做出回应吗……

      “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

      “你是不爱我了,还是变心了,老婆?”

      简清安听到这段话时,瞬间头脑空白,险些心脏一滞,紧张的脊背冒汗。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

      不对,他紧张什么。

      他单身未婚,至今没谈过一段恋爱,为什么要有这种陷入背德关系的心虚感。

      但他又该死的清楚。

      在那个所谓的剧本线里,自己的的确确是“出轨”了。

      可怜的“出轨”的妻子始终不敢看向他的丈夫,先前一个字都憋不出来的咽喉终于颤巍巍地吐出字来:

      “怎么会,怎么胡思乱想起来了,

      “我都说你醉了,老公……”

      之前难以启齿的称呼,现在情急之下也能顺利脱口了,简清安意识到自己能说出这个称呼,是因为“心虚出轨”后,莫名更有种绝望的负罪感了。

      简清安紧张辩解时,为了增加话语信服力,不由得往前迈了半步。

      裴则遇眸光凝了凝,顺势踏前半步,将他拢进怀里。

      爱人的腰很细,他一只手掌就能拢了大半;温度很烫,脊背在轻轻发着颤,像什么可怜的小动物,只是不知发抖是因为生气还是难过他的怀疑。

      不过即便轻颤着,也没有反抗他的拥抱。

      裴则遇脖颈微低,鼻尖贪婪嗅着对方的气息,似乎能闻见很淡的洗护用品的香味。

      白玉兰味的,和家里用的不一样。

      他又有些焦躁地意识到他的妻子和他分居了的事实。

      而妻子的回答,换作是之前,他肯定会顺从地道歉,通过一切手段弥补。

      但他现在心底有隐约的焦躁,所以只是进一步问道:

      “那你怎么对我那么冷淡,老婆。”

      简清安埋在裴则遇的胸膛,鼻尖被迫灌满属于对方的雄性荷尔蒙的气息,被根本没有关系的上司搂进怀里,痴迷地叫着“老婆”,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心虚感交织冲击着。

      先前心里想着对方再叫“老婆”就“小发雷霆”的念头被抛之脑后,“初为人妻”的无措青年慌乱地想着对策,最后只能闭了闭眸,像是抛弃了什么,低声道:

      “你昨晚弄得太过了。

      “我刚刚还在生气,不愿意理你。”

      在证实对面可能吃软不吃硬后,简清安觉得唯一可以打消疑虑的,或许只能用另一件更羞耻的事情掩住。

      不过话出口后,他也感觉某种名为底线的东西也悄悄碎裂了。

      裴则遇虽然依旧没松开手,但简清安察觉到禁锢着他腰的力度小了些,像是放缓了力道。随即便是埋在肩窝闷闷的几句:

      “昨晚,昨晚我已经很收敛了。

      “挂断电话后,我都是对着照片弄的。”

      简清安听着他的话语不住额头一跳,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挂断电话后。

      原来当时没彻底解除催眠状态,消息应该也是那个时候发的。

      简清安又想到那个时候的他在和陆宇炀“鬼混”……

      只是,裴则遇怎么有的他的照片。

      简清安内心疑惑了一瞬。

      不会对着他的工作证件照——

      简清安强行打断了自己过于糟糕的想法,刚想顺势劝对方去沙发上休息,自己去找解酒药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皮带的金属扣被咔哒一声解开了。

      裴则遇修长的指骨不知何时顺着腰间摸到胯部,随后异常熟练般解开了皮带,西装裤也随之一松,布料轻落。

      “你做什么……?!”

      简清安声音都是颤的。

      裴则遇无辜道:

      “昨晚你膝盖伤到了,我看看现在情况怎样,你有没有听话上药,”

      末了,他还补上一句,

      “下次没让你跪,不要随便跪,

      “外面的地方脏,如果真的很想玩的话,回家我陪你玩。”

      简清安忍得太阳穴都突突了。

      首先,他只是怕弄脏沙发,并没有这方面的癖好。

      其次,膝盖磨了几下而已,一点红痕睡几个小时就没了。

      他不至于脆弱到这种地步。

      并且更关键的是——

      “你就不能从裤腿挽起吗?”

      “会刮蹭到伤口的。”裴则遇煞有介事地说。

      话毕,西装裤彻底脱落,为了方便观察,裴则遇也俯身单膝蹲下。

      只是在屈膝的过程,唇瓣若有似无地擦到了某个地方。

      简清安垂落的手臂颤动,差点控制不住自己险些挥过去的手。

      毕竟对方要“不小心”擦到那里还挺难的。

      而裴则遇喉结滚动,眸光深邃,盯了几秒,喑哑着问一句:

      “一会儿要不要我帮你……”

      “不需要,”简清安冷漠至极,

      “还希望被我不理一次?”

      裴则遇不说话了,眼眸似乎翻涌了些幽深的思绪,垂睫,专心致志地看着膝盖上的痕迹。

      白皙的薄皮都没蹭破,但有点浅浅的淤青,看起来已经被上过药了。

      裴则遇看了很久,久到简清安都有些瑟缩,不清楚是不是休息室冷气过低时,听见对方开口说一句:

      “我们在一起后,你受伤从来都是我帮你上药的。”

      这句话可能只是想表达对方不在自己身边,自己无法照顾到他的难受。

      但简清安却突然想起,伤口是谁帮他上药的,不免有些寒颤。

      他努力让自己打趣道:

      “你怎么不说在一起后,你不会让我受伤?”

      裴则遇慢条斯理地给他拉起西装裤,不疾不徐地系好皮带,扣上金属扣道:

      “你总喜欢玩些刺激的。

      “在我的掌控范围内,你可以玩伤一些。”

      因为我永远会照顾好你。

      就算受伤也无所谓,他可以做得很好。

      倒不如说,最好真受点一辈子无法离开他的伤。

      简清安似乎听出他话里的潜台词,呼吸微滞,神经不由得发麻。

      最后半缴械投降地转移话题:

      “好了,检查够了吧。

      “去沙发休息,我去给你找解酒药。”

      没想到这句话一出来,裴则遇又扑通一下倒在他的身上,依恋地埋进肩窝。

      对方应该是始终控制着力道。不然近一米九的身高落在他的身上,简清安觉得自己撑不了半秒就会被彻底压倒。

      “怎么了。”简清安拧着眉头。

      “你搀我。”裴则遇低沉的嗓音咬着耳朵般摩挲道。

      似乎心机地想让气流灌入对方耳内,却被认真思索的冰块似的简清安打回。

      简清安回忆起对方刚刚步伐不带一点颤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无奈。

      这算什么。

      撒娇吗?

      但简清安还是认命地去扶他,而裴则遇也不是真的醉到走不动路,所以顺从地配合了几步。

      刚沾到沙发,裴则遇还没彻底躺好,就陡然扯住简清安的手腕。

      简清安一下被扯落,险些整个人扑到他的身上,最后还是条件反射撑住沙发,一条腿曲着搭在沙发靠背边,另一条腿支着地面。

      最后姿态像半跪着骑在裴则遇身上。

      简清安恼了,额间青筋不断跳动。

      裴则遇是疯了吗?被催眠后也不能完全失去理智吧——那么莽撞行事,到时真受伤了怎么办?!

      裴则遇似乎也察觉到简清安的愤怒,可怜地垂睫,不敢觑他,半晌才开口道:

      “我知道,你一直在生我的气。

      “昨天在公司没消气,昨晚也只是勉强妥协视频,到今天酒会,你依旧不想原谅我。”

      裴则遇当然知道,他看似清冷漂亮的老婆,即便再怎么恼怒,心底对他还是存有一丝柔软,他昨天才会故作强硬……试图通过从前熟悉的做.爱方式,修补这次的裂隙。

      但今天他明白了,

      即便再装可怜也没用,有些事情不坦诚,感情的裂隙便会一直存在。

      简清安看着他痛楚挣扎犹豫,最后像是想明白什么下定决心后,内心都有些绝望了。

      不要像是陷入了什么感情上的浓重痴缠纠葛一样啊。

      问过他拿这份剧本了吗?

      结果裴则遇下一句让他差点呛出声来。

      “你知道我有性.瘾的,老婆。”

      如果刚刚的简清安是恼怒,现在话都还没出口,就只剩无语了。

      他看着裴则遇那张俊美的可以直接出道的脸,始终想不通他是怎么能给自己加这种设定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和你分居让你很难受了,是我的罪过了?”简清安平静地说。

      平时领工资他还能听听上司的PUA装装样子,不给他发工资他不会被情感绑架分毫。

      裴则遇轻颤着眼睫:

      “我没有奢求你的原谅。

      “我惹你生气了,我自己就算被弄坏也是罪有应得的。”

      他将简清安的左手一点点扣住,最后放在自己因醉酒微微发粉的冷白脆弱脖颈上,覆了大半,让对方的掌心感受着自己连着心脏的脉搏,喉结的起伏,以及说话时气流淌过咽喉微微的震动。

      像是主动向魔鬼献祭的祭品羔羊,低声诱哄道:

      “我只是求你可怜我,

      “可怜我这个喜欢你喜欢到失去理智,做了惹你讨厌的事情,却还奢求你怜悯的存在。

      “定位器,监控器,我全部都拆了,我会给你足够的尊重和私人空间,想继续分居也可以。

      “我只是希望以后在公司和你能多点互动,至少,至少接下来一周,我能经常见到你。

      “你不愿意公开我们的感情,我们就一直地下恋……

      “我也希望不见面的时候,你也能常接我电话——只是普通电话。

      “这算我给你额外增加工作量,时长按加班费给,可以吗?”

      裴则遇很清楚,自己在面不改色的撒谎。

      甚至伪装成这幅让人可怜的模样。

      因为他就是这样卑劣的存在。

      当裂隙出现时,他不会彻底袒露自己的阴暗偏执,以及时常濒临失控的掌控欲和占有欲。

      企图让对方接受他的一切。

      因为他知道,他不堪的真实会将对方彻底吓离。

      他只会一次次试探对面的底线,当对方露出难以承受的回避姿态时,就会马上退回去承认错误,

      最后在无数次尝试中,让对方彻底沦陷。

      这次是他莽撞了,

      以后会更小心的。

      毕竟他的爱人不可能离开他,他还有很长时间。

      而简清安听着这一番话,心脏也有一刻失防。

      裴则遇不断说话间,脆弱的喉结就颤巍巍地轻动,就在自己的掌心下。

      对方没有任何抗拒反抗的姿态。

      场面戏剧张力到可怕。

      简清安从未想过,有天他会将自己的上司压在身下,手掌就覆在他的脖颈,听着对方近乎卑微地乞求他的怜悯。

      太荒谬了,现实中哪有这样的话术。

      ——他想用这个念头让自己稍微恢复理智。

      但是剧本中的裴则遇似乎真的了解他,诚恳认错时,说的也都是他在意的点。

      简清安恍惚间觉得,如果真和裴则遇谈恋爱,对方可能也会说出类似的话语。

      最后简清安艰难地移了目光,看向了出现许久的任务。

      只有一个任务。

      【任务一:安抚醉酒的裴则遇。】

      简清安没提出异议,因为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至于后续如何,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毕竟先前那段“录像”他虽然真录了,但到现在也没有发给陆宇炀。

      不过,简清安始终记得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次换他有些尴尬了,收回了指节,滞在半空的指尖有些瑟缩:

      “嗯……你最好真的知错了。”

      裴则遇眼疾手快地捉住了他的手,用略微发烫的脸颊贴上了他的掌心说:

      “当然,亲爱的,我不会让你继续生气。”

      “对,对了,”

      简清安的视线乱瞥,显然也是不想那么生硬,但催眠的时间不等人,他也只能尽量开口道,

      “上次我们做,做的时候,不小心弄脏的那套西装,我没注意给洗坏了……”

      裴则遇无辜地眨起了眼,见到简清安从强撑的理直气壮到有些心虚后,才不住轻笑道:

      “是吗?如果不是故意发泄弄坏的话——

      “当然,想故意发泄的话,我们家里还有几个换衣间的西装可以提供。

      “不过不用自己亲自洗,洗多了会伤手。不高兴的话,可以命令我去完成它们应有的使命。”

      简清安是彻底无地自容了,也一时间没力气反驳自己怎么可能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

      他只无力地闭上眼:

      “那到时我把西装放你办公室。”

      虽然不清楚自己的爱人为什么不直接扔掉,但裴则遇还是顺从点头。

      简清安让他好好躺着休息,自己去找解酒药。

      顺便给他整理了一下扯乱的衣服,盖上了一旁沙发搭着的软毯。

      做完一切的简清安一身轻松。他瞥见一旁任务完成的提示,虽然不清楚是否真的可行,但不用赔进几个月工资的可能还是让他松一口气。

      等指骨贴上休息室的门把手,简清安暗暗发誓,虽然他现在还没找到解除APP的方式,但他一定会让一切都可控,把风险降到最低。

      只是下一秒门打开后,他的目光一怔,看见了门外的一道身影。

      眼前的轮廓逐渐清晰,当彻底映入视野时,简清安也意识到对方是谁,血液在瞬间冷透。

      那道略显陌生的,他最恐惧见到的,鬼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了堂皇而宽阔的走廊。

      浅棕的打理得矜贵傲慢的发丝,三七分倒梳刘海撩起光洁流畅的额头,建模般鬼斧神工的面庞,和漫不经心又让人无法忽视的贵气姿态。

      只是身处在那里,就仿佛和别人不在同一个世界,无形的聚光灯痴迷的汇聚,但他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在意的神色。

      琉璃色的眼瞳似乎注意到了他推开门的举动,视线轻移,之后落在了他的身上。

      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不知道是对方近一米八几的身高,还是无形的气场,都让人感到莫名的压力。

      而对方也没有任何偷听被抓包的心虚姿态,只是再平常不过地看着他,就和刚刚自己在休息区时,对方忽然出现在他的身旁一般。

      帝盛集团的太子爷,周晟铭。

      简清安思维停摆了。

      脊背不断发颤,冷汗浸透了掌心。

      对方怎么在门外?

      他有听到吗?自己和裴则遇的对话?

      如果听到了怎么办?

      自己要问吗?

      万一没听到呢?不就会不打自招了吗?

      要怎么办才好——

      没想到周晟铭对他骤然一笑,自如散漫又运筹帷幄的姿态,就像刚刚在酒会中面对众人簇拥时,矜贵不羁地同所有人交流一般。

      他轻声说:

      “从‘你昨晚弄得太过了’开始听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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