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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还记得我吗? 就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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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不是小男孩的声音,是另一个声音。
很轻,很柔。
是她的声音。
陈生愣住了。
“陈生。”那个声音又叫他,“还记得我吗?”
陈生转过头。
他看见她了。
就站在他面前,穿着那件他熟悉的白裙子,头发披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你……”陈生张了张嘴,“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在这儿。”她说,“从你进手术室,我就在这儿。”
陈生的眼泪涌了出来。
“对不起。”他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别说了。”她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她的手很凉,很轻,像一片羽毛。
“我不知道你那么疼。”陈生哭得浑身发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毕竟你没有心。”她笑了笑,还是那个样子,眼睛弯弯的。
“我刚死的时候特别恨你。”她说,声音很平静,“我恨我自己为什么那么眼瞎,为什么要作践我自己。”
陈生哭得说不出话。
“你以为我会原谅你?”她看着他,“我不会,永远不会。”
陈生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但我也不会一直恨你。”她说,“恨你太累了,我不想把下辈子也搭进去。”
她顿了顿:“恶有恶报,你已经得到了你自己的报应。我也有我的路要走。”
陈生看着她。
“回去。”她说,“你的手术还没完。”
“我不想回去。”陈生摇头,“我这种人已经活得没有意义了。我作恶多端,该死的人是我。”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陈生。
“死太便宜你了。”她说,“活着还吧。”
陈生愣住了。
“你以为死就能抵债?”她笑了笑,还是那个样子,眼睛弯弯的,可那笑容让他浑身发冷,“活着才叫还债。死了多简单,一了百了。”
陈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转身,走了。
陈生感觉有一股力量在往下拽他,把他从那片白光里拽回去,拽回那具冰冷的身体里。
痛。
剧烈的痛从四面八方涌来。
肚子痛、胸口痛、肋骨痛,每一寸皮肤都在痛,每一块肌肉都在痛,每一根骨头都在痛。
“心率恢复了!”有人在喊。
“血压回来了!”
“血止住了!”
那些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生躺在那里,眼泪顺着太阳穴往下流,流进耳朵里。
再醒来时,陈生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阵钝重的牵扯痛。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清晰,自己正躺在病房的病床上。而齐止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肘撑着膝盖,脑袋微微垂着。
许是他细微的动静惊动了人,齐止猛地抬起头,眼底的倦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开心,“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喝水吗?”
陈生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这二十四个小时里,齐止寸步未离,他好几次看着陈生毫无起伏的身体,都差点以为他再也醒不过来。
陈生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如钝刀割过,“要。”
元洺卿早就叮嘱过,陈生刚做完手术,腹腔有创口,绝对不能乱动,否则容易牵扯伤口、引发感染。
齐止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将吸管递到他嘴边。
陈生含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喝着水,温热的水流过喉咙,才稍稍缓解了那种干涩的灼痛感。
喝了小半杯,陈生轻轻偏头,避开了吸管,声音依旧沙哑,“宝宝呢?”
齐止放下水杯,“放心,小章带着他们在家里。”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怕他们两个吵吵闹闹,在医院打扰你休息,等你精神好点,我就把他们带过来。”
陈生轻轻点了点头,心里稍稍安定下来,又轻声问:“我还要在医院待多久?”
“元医生说,等伤口愈合得好一些,没有感染,大概还要住一周。”齐止的目光落在他腹部的纱布上,“你现在伤口还痛吗?要是疼得厉害,我去叫医生给你开止痛药。”
疼。
可比起昨天手术台上,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陈生摇了摇头,“不用,能忍。”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元洺卿拿着病历本走了进来,“看来恢复得不错。”
他走到病床边,翻了翻病历,语气轻快了些,“手术过程虽然惊险,但结果很好,摘除得很彻底,你以后再也不会被过量性激素困扰了。”
陈生抬眸看向元洺卿,眼底却没有了预想中的狂喜,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谢谢你,元医生。”
元洺卿以为他是术后虚弱、还没缓过来,也没多问,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按时换药、不要乱动”,便轻轻带上房门离开了。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齐止看着陈生眼底的疲惫,鬼使神差地,他俯下身,轻轻抱了抱陈生。
陈生浑身一僵,惊讶瞬间爬上脸庞,眼睛微微睁大,沙哑着声音问道:“你……你怎么了?”
齐止也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松开手,直起身,眼神有些闪躲,不敢去看陈生的眼睛,“没、没什么。”他顿了顿,慌忙找了个借口,“你好好休息,我回去把宝宝带来,让你看看他们。”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都有些慌乱,连房门都忘了轻轻关。
陈生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眼底闪过一丝茫然,终究是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齐止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