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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白薇儿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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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儿起身,在旁边的杂物箱里翻找一阵,最后拿出一张传单,她三两步跳过来,将传单递给夫人。
“您瞧,谁都可以去申请摊位。我正在想,要不要去庆典上卖点什么,反正就是好玩嘛!”
希尔维亚接过传单,低头看起来。
一旁的尼泊尔担忧地看着少女,赶紧说:“你别忘了育苗工作,来年的新种子是关键,这种时候不能光想着玩乐……”
趁着两个人吵嘴的功夫,希尔维亚快速浏览了一下庆典的宣传单,不置可否。
但一个想法不由自主地在她心中浮现。
谁都能申请的摊位……
满怀心事,希尔维亚回到城堡。
城堡的装饰已经颇有新年庆祝的风格,仆人们匆匆忙忙将曾经罩遮尘布的家具和摆件反复擦拭,鲜花被装点在合适的位置,水晶吊灯一盏接一盏地被点亮,过去几年那种束手束脚、节衣缩食的感觉一下子被打破,南顿家族似乎恢复了从前的光辉和奢华。
希尔维亚踩着新换的地毯,回到自己的卧室,她推开门,意外看到有人已经在房间里了。
“整个晚上都没见到你的人影。”男人靠着浴缸壁,眯着眼,却颇有些压迫感的模样。
希尔维亚瞥了一眼他的胸膛,在那看到了狰狞的旧伤和浑厚的肌肉,她的目光在触碰到丈夫身体的一瞬间移开,她走到一旁,背对着男人,一边解下斗篷一边说:“你为什么在这里泡澡?”
“这是我们夫妻的房间。”公爵拢了拢金色的湿发,坦荡而从容地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休息?”
公爵夫妇的卧室由三个房间组成,在记忆里,希尔维亚从未见过公爵如此行为,虽然房间里有浴缸,但远远不如盥洗室里用着方便。
“……”希尔维亚无言,她转身,推开连同另一间卧室的门,准备离这个男人远一点。
“嘿。”
不过,对方一定使了什么绊子,以至于当她想要推门时,门却纹丝不动。
“别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近来,公爵种种反常举动,已经叫希尔维亚心生疑惑,此刻,这种疑惑到了一种必须宣之于口的地步,反正也离不开这里,不如直接面对。
希尔维亚干脆转过身来,直视对方。
“你很希望我做你的妻子?”她问。淡色的眼睛里不带多余的情绪。
她问。
“当然。”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答。
“为什么?”
“因为和你相处愉快。”
一派胡言。
他们压根就没怎么相处过。这男人一直在外打仗。他们甚至连书信都鲜少往来。
但男人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近乎完美的微笑,看似温和有礼,甚至还因为这氤氲的雾气带着一丝柔情。
但希尔维亚可太知道他了。
太知道这个男人的本性。
他对自己不关心的事物是何等的冷酷……
自己曾经跪在他的面前恳求他不要抛弃自己,而那丢掉尊严的祈求换来的不过是不再伪装温柔的,冷酷的一瞥。
当她被对方认定为不再适合作为公爵夫人而存在时,她的存在立刻没有了价值。
此刻,对方一副温言软语的态度,一定是觉得自己还有利用的意义。
可是她厌倦这样的生活了,被父亲利用,被丈夫利用,而不公正的问题在于,她没有获得任何回报。无论是父亲的爱还是丈夫的爱,都没有。
“事先说好。”
希尔维亚凝视着她的丈夫,她纤细的手指开始慢慢抠开身上的每一颗钮扣。
对方在她忽然大胆的动作面前,微微睁大了眼睛,真实的表情从假面的裂缝中,一点点泄出。
“我不能生育。”
她说。
“……什么?”
“所谓‘公爵夫人’,既要有政治上的利用价值,或者至少是她的母家有这样的价值,还有一个就是子嗣。”
当衣服脱到只剩下最里面的单衣时,希尔维亚停住继续脱的动作,她光裸的小腿在寒冷的空气中微微战栗,但这并不是因为冷或者害怕,而是因为她的情绪犹如强压在冰封土地之下的烈火岩浆,正在滚滚流动。
“您准备拿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做什么?更不用说这女人还是来自南方的,贵族家族的低贱私生子。”
“我的父亲在促成这桩婚姻买卖的时候没有跟您说过吧,我是他偷情之下的畸形产物,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
“您问我离婚后能去做什么,这是把我当成贵族小姐看待。但我不是。”
“我既没有来自母家的支持,也无法生育,您的政治目的和子嗣问题都不可能靠我解决,如果您想和这样的女人继续行夫妻——”她想继续质问对方,但话还没说完,忽然,柔软的毛毯借由魔法的力量忽然从天而降,将她一把罩住。
“首先。”
男人的声音倒是没有了刚刚的调侃。不过一如既往的从容。
“我无法否认,我们当初的结合是出于纯粹的政治考量。”
视线被遮挡,在黑暗之中,希尔维亚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血液被加速泵过心房时,连带着头皮一起发紧的,那有力的跳动。
她的情绪也上来了,她很激动。
“但是,我并没有利用夫人的打算。历代南顿公爵都不会没出息到打自己夫人的主意。你的母家和你关系如何,我不在乎。”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像是有人从浴池里起身。
希尔维亚根本听不进对方的话,她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咬着牙,握成拳头的手。
“然后,”公爵走过来,亲手把毛毯重新裹在女人身上,他比她高很多,从上俯瞰的视角下,希尔维亚只是一个小小的人儿。
“我只是在努力和你亲近起来,夫妻之间没有必要剑拔弩张,我们——”
希尔维亚越听越绝望。
对方压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或者根本没有把自己的想法纳入考量。
他的一切温柔假象都只是假象,这个家伙实际上从来不考虑别人的心情。
正常人会这样吗?
他仿佛只是一架没有感情的机器,只要符合他的利益,他就可以无视一切客观因素,更不用说公爵夫人主观上的不愿意。
她如此僭越的,故意激怒,对方也毫无反应。
对方甚至还在试图温柔地说服她,“让我们友好相处吧!”——如此荒谬。
当然,细究起来,不能生育又如何,只要他想,他可以有无数子嗣。他直言不在乎她家族的支持与否,看起来也不在乎她能不能生孩子。
他只是觉得,当前情况来看,她最适合在“公爵夫人”这个岗位。
所以他没有放手的打算。
这和感情毫无关系,他压根就没有正常人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