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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时间很快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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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来到新年。
城堡中的新年庆祝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往由女主人主持的新年晚宴，今夜由北境真正的主人亲自主持。
身着华服，肩佩绶带的英俊男人，用清晰而优雅的声音发表祝酒词。
继而，人群从四周鱼贯而入，宴会大厅霎时衣香鬓影，灯火辉煌。
希尔维亚远远站在廊桥上，注视着下方盛大的舞会，她曾经渴望这样的舞台，但是如今，她一点挪动脚后跟的想法都没有。当烦人的公爵夫人义务终于敬职敬责地完成，她第一个悄悄离开了宴会厅。
比起她的丈夫要和哪个女人跳舞这种事，她更关心明天的出行计划。
作为公爵夫人，她获得了三天的新年假期，她已和吉妮约好一同去参加新年伊始连续开放三天的霜雪节庆典。
遥远的音乐隐隐约约从下方传来，希尔维亚充耳不闻，她一回到房间就锁上门，脱掉沉甸甸的礼服裙，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她拢起头发，又蹲身去壁炉前拨弄篝火，直至整个房间温度起来，渐渐地变得舒适。
希尔维亚打了个哈欠，在洗了一个温暖的热水澡后，躺到床上。
在众人彻夜狂荒的除夕夜，她大概是整个城堡中睡得最早的人。
第二天。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投射在她脸上时，她睁开了眼睛。
接下来的事变无需事无巨细地记录。
她匆匆用过早饭，系上斗篷，与早就在等她的吉妮汇合，两个年轻女人坐着厨房送货的马车，悄悄离开了城堡。
马夫压根不知道公爵夫人在他的车上，因此还口无遮拦地和她们开了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吉妮倒是全程不客气的在怼马夫，但另一个戴着兜帽的女人，始终安静得像是与他们隔着一堵透明墙，丝毫不受影响。
当车夫长吁一声，牵引缰绳，将马车稳稳停下时，车厢里两个年轻女子一瞬间就跑得没影，这让车夫遗憾地叹了口气，似乎连他也觉得，看到年轻的女士们总是让人心情愉快。
希尔维亚和吉妮可不管老马夫的小心思，她们一跳下马车就跑得飞快，空气中隐隐约约还传来她们咯咯的笑声。总而言之，与昨晚参加晚宴的苦大仇深相比，今天，希尔维亚的心情才算明媚许多。
“十几年了吧，”吉妮指着远处巨大的银龙冰雕说：“我上一次看到这两座雕像还是我四岁的时候呢。”
希尔维亚的视线顺着吉妮手臂所指方向看过去，继而，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冻结。
广场中央，并立着两座由绝对纯净的寒冰堆砌、雕琢而成的巨龙。
其龙身并非单调的白色，而是呈现出极地深海般的、幽幽的淡蓝，越往龙脊深处，蓝色越沉，近乎于墨，仿佛将北境永夜的一部分禁锢在了其中。
左边那尊巨龙俯卧着，仅仅是头颅就比三个成年男子还高。
它垂下的脖颈线条充力量感，透明的眼皮怒睁，能清晰看见内部精心雕琢的、比成年男子拳头还大的靛蓝色水晶眼珠，即便在静态中，也仿佛凝着一道穿越了十三年风雪的视线。
龙的每一片鳞甲都大如盾牌，边缘锐利得似乎能割裂光线，在火炬照耀下折射出冷冽的、匕首般的寒芒。
而右边那一尊，让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它在咆哮。
巨大的龙口怒张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内部同样由冰雕成的、森然交错的利齿。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深渊般的喉咙深处，竟然真的在燃烧——一团炽烈、跃动、完全违反常理的金红色火焰，被永恒地封印在了绝对冰冷的透明晶体之中。
火焰的光芒在龙首复杂的冰晶结构里疯狂折射、奔窜，将整颗龙头从内部点燃，化作一团璀璨而愤怒的光核。
烈焰的光芒透过淡蓝色的冰体，晕染出诡异又威严的紫金色调，仿佛这头冰龙下一刻就要挣脱寒冰的桎梏，将真实的毁灭龙息喷吐到现实世界。
它们背靠背矗立，一静一动，一冷一热。
这不是装饰品，这更像是北境精神其本身，正借由冰雪的形态，蛮横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据说只有公爵大人才能让火焰永存于这样的冰雕之中。”吉妮歪头思索道：“这是魔法吧？”
“……是呢。”
希尔维亚有些震撼地看着龙雕，她觉得这两座雕像是在向世人宣告，那个曾经强大的北境终于回来了。
自前公爵夫妇在那年冬天的魔兽潮中牺牲之后……北境再也没有举办过完整的霜降节。
在巨大龙雕的一侧，即将揭幕的舞台上，工人们正小心翼翼地将巨大的红色帷幕升起。
这些年，北境只是勉强生存。
赋税沉重，魔兽侵袭不断，皇帝的目光早已从这片冰原移开，不关心这里的苦难。
人们都说——北境已沦为帝国的边疆累赘，贫穷而危险。
但此刻眼前的景象却与传言截然不同：广场上人群涌动，孩童欢笑奔跑，每个摊位都堆满货物，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和期待的暖意。
若说，是谁带来了这样巨大的改变。那只能是塞莱斯·南顿。
现任公爵大人，前公爵的独子。他十四岁就上战场，用魔法和剑为帝国守住了西线缺口。
在漫长的征战后，于帝国六二六年秋，他在霜脊山脉全歼了最后一支大型魔兽群，将它们的首领头颅送到了皇帝面前。
“为此，皇帝不仅免除了北境未来五年的赋税，还送来三船物资和金币。公爵大人把这些赏赐大部分都分给了平民，剩下的才用来重启霜降节。”
“哦~原来是这样！”吉妮听得入迷，不禁鼓起掌来。
而希尔维亚则心中吐槽，不是，您是哪位，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做起旁白来的啊？
但或多或少，她也清楚这段历史。不仅仅是因为她曾两次来到这片寒冷的土地上，更是因为，她本人就与民众交口称赞的年轻公爵有一丁半点微不足道的关系。
她知道他是真正的英雄。
也知道他肩膀上真正担着的，是无数仰仗他的生民，他为此立命，以剑开辟和平。
所以大多数时候，希尔维亚没办法恨他也没办法讨厌他，因为本质上，她尊敬他。
总之。
短暂地感性了一下。
直至一阵鼓声从马戏团帐篷方向传来，比之前听到的更浑厚，仿佛积蓄了太久的力量终于得以释放。
这一下吸引了吉妮的注意力，吉妮已经没耐心听老人叨叨絮絮地讲北境光荣的历史，她拉着希尔维亚开溜，两个人挤进了马戏团的帐篷。
霜火马戏团的帐篷内几乎挤满了人。
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位置。表演已经开始，冰刃舞者们正在进行高难度的四人同步旋转。
希尔维亚注意到这些舞者年龄各异——最年轻的可能才十几岁，最年长的则有五十多岁，动作间带着久未登台的生涩，但眼神异常明亮。
“他们是北境最后的冰刃舞团。”旁边一位老妇人轻声说，她膝上坐着一个小女孩，“魔兽潮那年，一半团员死在边境。剩下的……这些年只能在小酒馆表演维持生计。”
舞台上，四位舞者完成了最后的抛接动作，火炬在空中划出完美的交叉弧线。掌声如雷，许多人眼中闪着泪光。
从马戏帐篷出来，希尔维亚又被吉妮拉去跳舞。
一片特别清理出来的地面，成为了唯一不被冰雪覆盖的区域。
一到舞池，吉妮的热情就彻底被点燃，当希尔维亚推三阻四地不肯下场时，她毫不犹豫地独自挤进人群中。
此时此刻，这里没有阶层之分，领主与农夫，战士与裁缝，手拉手跳着北境传统的环舞。舞步简单而有力，人们舞动着，摇摆者着，形成不断旋转扩大的同心圆。
等疯闹过了，这两人又来到庆典市集，这里的气味令人垂涎——烤融脂兽肉的烟熏味、蜜炙雪根菜的甜香、霜莓熬煮的酸甜气息。
小摊贩们在高脚摊后叫卖，摊位下方都放置着发热石，既保暖又防止货物冻结。
“这个多少钱？”吉妮看着热气腾腾的黄油饮料，问价。
一旁的希尔维亚则直接拿出铜板，痛快地买了两杯，并将其中一杯递给吉妮。
吉妮欢呼一声，小心接过啜饮一口，一股暖流从喉咙直达胃部，她感叹道：“真好喝，就是有点贵。”
食物摊前最受欢迎的是“熏肉馅饼”——面皮里包裹着热腾腾的熏肉与萝卜丁，表面撒上芝麻，刚从烤炉中取出时香味简直能穿透半条街。
吉妮跳过去买了两个，分给希尔维亚一个。
两个人边走边吃边看，一时间都沉浸在庆典愉快的氛围中。
这对希尔维亚来说确实是头一次，她感到新鲜，也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快乐。
就像是闷了太久，终于呼吸到了室外的新鲜空气一般，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庆典的快乐。
忽然，有人撞了她一下。
是个孩子。
对方含混地说了一句抱歉，然后快步跑开。
“喂！！”吉妮看着跑开的背影，恼火地抱怨道：“臭小子，瞧瞧你干的好事！”
希尔维亚则看着被撞洒的饮料，一时间有些无可奈何。
人太多的地方，总是容易出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