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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不怕神一样的对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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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铃声原本如同天籁，此刻在温长卿和他那帮“难兄难弟”听来，却像是催命符。
几个人蔫头耷脑地跟在二班班主任陈老师身后，像一串被霜打过的茄子，挪进了教师办公室。
温长卿心里冤得要死，恨不得以头抢地证明他的清白，他明明按时交了作业，还是个规规矩矩的“原创作者”，怎么就被揪来办公室“集体会审”了？
陈老师，一位以“和蔼可亲”著称，当然仅限于表面的中年男教师，此刻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手指“哒、哒”地敲着办公桌上摊开的五本数学作业。
每本作业的姓名栏旁边，都用同样潦草却醒目的笔迹，标注着三个大写字母——WCQ。
“温长卿同学啊，”陈老师语气“温和”的看着他的眼睛，“下次帮助同学们‘借鉴’的时候，能不能提醒他们，稍微……改个名字？或者至少，别把你名字的大写字母抄得这么工整，还人手一份？生怕老师看不出来吗？”
温长卿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如同被雷劈中。
他猛地扭头，用杀人般的目光射向站在他旁边缩着脖子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李铭。
李铭接收到他的死亡凝视，弱弱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卿哥……我们……我们寻思着……这‘WCQ’是你解那道三角函数题设的未知数呢……安子还说你越来越自恋了……”
“放屁！”陈安猛地打断他，脸都涨红了，“老子说的明明是‘卿哥再自恋下去会不会每天对着镜子喊天上地下老子世界第一帅’这句话！我什么时候说文艺了！”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老师的动作都停下了，笔悬在半空，改作业的手僵在原处，备课的抬起头，齐刷刷看向这五个活宝。
然后——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压抑的笑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
数学组的王老师摘下眼镜，捂着肚子笑得肩膀直抖；英语组的张老师转过身去，但颤抖的背影出卖了她；连一向严肃的年级主任都嘴角抽搐，努力维持着威严，但眼角的鱼尾纹已经出卖了他。
温长卿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放在聚光灯下公开处刑的猴子。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耳朵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直接原地爆炸，化作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猪队友！
这他妈绝对是猪队友！
还是那种又蠢又瞎又自以为是还自带扩音喇叭的猪队友！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句话温长卿以前只当是网络段子，现在他明白了，这是血淋淋的人生真理，是宇宙运行的终极法则，是他温长卿此刻内心最真实的呐喊。
“温长卿同学，”陈老师清了清嗓子，努力把笑意压下去，但嘴角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下次啊，帮助同学们‘借鉴’的时候，稍微让人家改个名字，或者……至少把字母顺序打乱一下？”
温长卿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喊冤，想说“老师我真的只是把作业借给他们看一眼是他们自己非要抄还抄得这么蠢”，但看着陈老师那“我已经看穿一切”的眼神，再看看旁边几个把头埋到胸口恨不得当场消失的猪队友，他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头，发出了一声认命的叹息。
“老师，我错了。”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生无可恋的绝望。
“错哪儿了？”陈老师问。
“错在……不该把作业借给他们。”温长卿老实交代。
“还有呢？”
“错在……没提醒他们改名字。”
“还有呢？”
温长卿绞尽脑汁，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错在……没发现他们这么蠢。”
办公室里又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就在陈老师准备开始他的“谆谆教诲”，温长卿绝望地准备迎接长篇大论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扣扣——”
清脆的敲门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陈玉竹抱着一沓厚厚的作业本，神色平静地推门走了进来。
他先是礼貌地向还在办公室里的几位老师点头致意，然后径直走到三班班主任李老师的办公桌前，将作业本轻轻放下：“李老师，作业收齐了，还差三本没交，名单在这里。”他递过去一张便签。
李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好，辛苦了。”
温长卿一看到陈玉竹，眼睛瞬间亮了，如同看到了救世主降临！
他立刻疯狂地朝陈玉竹使眼色，眉毛眼睛几乎要挤到一起，无声地传递着SOS信号：快！快想个办法把我从这个丢人现眼的地方捞出去！
陈玉竹放好作业，似乎准备转身离开，接收到温长卿的视线脚步顿了顿。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温长卿那一小撮“待审人员”，在温长卿那张写满“救命”的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就在温长卿以为他要“见死不救”内心哀嚎时，陈玉竹却脚步一顿，转向陈老师，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陈老师，”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办公室，“关于下周物理竞赛小组的集训时间和地点，刘主任让我来跟您再确认一下细节，说有些变动，需要尽快定下来。”
陈老师愣了一下，显然这事也挺重要。
他看了看眼前这几个“不省心”的学生，又看了看一脸公事公办的陈玉竹，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挥了挥手，带着点不耐烦对温长卿他们说：“行了行了，今天先到这里，每人写一份八百字检讨，明天早上交给我！都回去吧，下次再犯，直接请家长！”
“猪队友”们如蒙大赦，瞬间作鸟兽散。
温长卿更是溜得比兔子还快，他几乎是蹿到陈玉竹身边，扯着他的袖子就往外走，生怕慢了一秒陈老师会反悔。
直到走出教学楼，温长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老陈念叨起来能要人命！陈玉竹，够意思！关键时刻还是你靠谱！”
他笑嘻嘻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陈玉竹。
陈玉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攻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下次‘帮助’同学，记得提醒他们抄点有技术含量的。”
温长卿：“……”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撇撇嘴，但心里那点因为被“拯救”而产生的雀跃却压不下去，还以为他今天得被批评到晚上呢。
他凑近陈玉竹，好奇地问：“哎，你说那个物理竞赛集训，是真的假的？老陈居然就这么放我们走了？”
陈玉竹目视前方，脚步不停，语气平淡无波：“嗯，时间提前了，下周一就开始。”
温长卿信以为真，啧啧感慨：“哦……那你不是又要忙了？”
陈玉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因为逃脱“魔爪”而重新变得活蹦乱跳的温长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和无奈。
有些麻烦，他总是忍不住要去替他摆平。
哪怕，需要动用一点无关紧要的……小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