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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腰间画(三) 笑你愚蠢自 ...
旧王终于舍得将匕首从江云闲伤口内抽出,然而他的动作干脆中带着粗暴,搅得江云闲肉里发疼,皱了皱眉。
“铛”地一声,匕首被旧王扔到地上,他转动着自己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江云闲:“你江家宅院藏着什么?”
江云闲本以为旧王会问有关东宫的情报,甚至是关于皇后与皇上的情报,却独独没想过他会问与江家相关的事。
——“江家”。有多久没听见别人与他说江家了?得有六七年了吧。
虽然有些情不自禁的怀念,但这对江云闲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旧王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江家宅院早已没人,还能藏什么?”
“装不知道?”旧王拍了拍江云闲的蓑衣,便有一层雨水洒落地面,“萧千峙前些日子突然去你江家,前几日又去了一趟,这几日更是在里面搜了又搜,若是没藏东西,他闲的吗?”
“我派去的人亲眼看着石壁裂开,开出一间暗室来。那样精妙的设计,你们江家不是用来藏特别贵重的东西,难道是用来给小孩玩躲猫猫的?”
江云闲哂笑一声:“是用来放贵重的东西没错,但恐怕那些东西只对我江家贵重,旧王您怕是看不上。”
“到底什么东西?”旧王显然失去了跟江云闲兜圈子的耐心,暴躁起来。
“不过是我江家这些年作的一些画罢了。太子殿下去搜,大约只是出于对明珠蒙尘的不忍,想帮我江家扬名而已。”江云闲看着旧王,目露不屑,“看来王爷这么多年过得实属不易,一点小事就能令您紧张至此,还总觉得自己能干出一番大事业呢。”
“江云闲!”旧王猛地捡起地上的匕首,扯了刀鞘扔到一边,刀尖直指江云闲的脖颈:“你嘴里真是一贯尽说些难听的话,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了吗?你真就以为我不如那王座上的人和他儿子吗?若非我当年年纪还小,没有实权傍身,你以为他们父子能得到这天下?!这天下本就该是我的,我一点都不比他们差——你笑什么?”
“笑你……”江云闲蓦地抽出被绳子捆缚的双手。他握住旧王双手,将那匕首瞬间转了个向,直直地刺向旧王心口处:“愚蠢自大,败者自狂!”
·
萧千峙在皇后宫外站了一会儿,明澈便先回来了。
“殿下,已找了间空屋子将那名伙计安置好。”
“等会儿记得告诉明湛在哪。”
明澈点头称是后,又问:“殿下,可要我去问问今日有什么消息传进娘娘宫中?”
“不必,我心里大约知道……是什么。”
萧千峙其实并不是很能确定,但直觉告诉他,这个消息跟他在江家所见的信脱不了干系。他想到的是那随画掉落的信纸、他在江家见到的第一封信,因为,只有那封信上所言,最能影响到母后。
——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他又究竟想干什么。他是江家的人还是旧王的人,下一步想做什么。萧千峙心中浮现出这些问题。
他凛冽着眉眼让侍卫把搭在这的雨棚撤了,自己转身回了皇后宫内。
·
江亭悠跟着明湛往太医院走,却没过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她微微惊讶:“太医院离皇后娘娘寝宫这么近?”
但话一出口她似乎也猜到了缘由,而明湛也道:“娘娘每日都在病中,常出现各种不适,因而多年前皇上就将太医院移到了这处。”
江亭悠跟明湛一起迈进太医院:“我看殿下好像不是很信任太医院啊?”
“只是因为太医院无人能医好娘娘,皇上与殿下便都存了怨气,但实际上不论是皇上还是殿下,都从未真正地轻视过太医院,也从未停止过太医院内的人才培养。如今的太医院其实人才济济,随便一人都可包治百病。”
“我本来还有些忧心会不会找不到厉害的医师,听你这么一说不用担心了。”
明湛笑了笑,抬手示意江亭悠进屋:“姑娘先请。”
江亭悠收伞进屋,见得太医院内一派秩序井然,各人各在其位、各司其职,便也就没打搅他们,自顾自看了一圈后,心里有了想法。
明湛已在跟主事的太医打招呼,她过去道:“老先生,就将那围着香炉的一圈少年人借我吧,我瞧他们聊得热火朝天的,定是精力充沛。”
但她还是要确认一下:“不过,他们的医术如何?”
主事太医呵呵一笑:“姑娘放心,那几位都跟随我太医院最好的医师学习,且本就是天赋异禀之辈,医术未必比你差。”
说着他已招呼了那圈少年人来:“你们待会跟太子殿下的侍卫去为几名年轻人解毒,过程需三日,快些将东西收一收……”
江亭悠本无心往少年人待的地方看去,结果盯着盯着那些香炉,忽然好像抓住了什么:“那些是皇后娘娘宫中送来的香炉吧?你们方才在讨论什么?”
香炉是萧千峙派人送来太医院处理的,不过既然到了太医院,就免不了要被师父用来考验徒弟,这群少年正是得了师父的考题,才在这激烈地你来我往。
听见江亭悠这样问,其中一个少年立刻回答道:“姑娘,我们在讨论这毒比起昨日在宫外见的一种毒,哪个对人的心情影响更大些。”
——对心情的影响大。
——“他跟我说那毒不会害人性命,他只是要来传个消息。”
刹那间,伙计的话与少年的话在江亭悠脑中合为一体,她也想起之前对萧千峙所说的“这毒也定有其作用”,被掩藏在双层表象之下的真相终于在她脑中缓缓浮现。
“老先生,您知道‘虚’这毒怎么解吧?”
“欸姑娘,你这是看不起我,我……”
主事太医话还没说完,江亭悠已拍拍明湛的肩:“明湛,此事交给你了,我有急事要告知殿下,若有不懂的——你干脆把主事太医一并带去,有问题就问他!”
话音刚落,江亭悠就已跑出屋门,执着伞骤然消失在了太医院的大门外,留下一圈没反应过来的众人面面相觑。
·
囚房内。
匕首离旧王的心口只差分毫,江云闲马上就要将他杀死。
江云闲出手就是如此精准,完全没有打算给旧王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的眼中仿佛都被染上了血色,里面充满满满的嘲讽。他在嘲讽旧王的自以为是,嘲讽旧王竟敢独自一人来审他。
江云闲知道门外就有人守着,但他这一出手速度之快压根没给旧王喊救命的机会。
匕首刺入心口,旧王双眼蓦然睁大,就在这他即将丧命之际——
“哧!”三根毒针破空而来,骤然没入江云闲的手背,叫他浑身当即一软。江云闲手中一松,匕首铛啷落地。
旧王瞬间松了一口气。然而正当他以为可以再度抓住江云闲时,耳边却听到椅子被带倒的声音。
江云闲并不是一个恋战的人,他也很清楚最重要的是什么,因而在意识到自己无法取旧王性命后,他立即忍着毒性起身。
旧王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闪至窗边,而后“嘭”地一声破窗而出,同时拔出手背上的三根毒针,刚好甩了守在窗边的人一人一针。
旧王怒极要追,暗处却走出一个人伸手将他拦住。这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衣袍之上又有一个大大的兜帽,将他的大半张脸都遮住。
旧王看见他,大怒:“你方才为何不早些出手?你可知我差一点就没命了?!”
黑袍男子“不好意思”地一笑:“抱歉,王爷。您知道的,我武功不好。”
旧王看在他有用的份上,暂时不跟他计较:“你现在拦我做什么?江家的事没问清,难道就这么让他跑了?”
黑袍男子笑得意味深长,收回拦在旧王身前的手臂:“王爷着急了。想从这处枫林出去可并不容易,况且他身上还中了我的毒。而且——您也知江云闲是个硬骨头,我方才可找到了他的弱点。”
旧王在他的话中冷静下来,静待下文。
黑袍男子转身看向被江云闲踹裂掉地的窗子,兜帽下的面容在昏暗中被烛火照得森然惨白:“知道了他的弱点,您还怕他不交代吗?”
·
“殿下,皇后娘娘醒了,正找您。”
萧千峙刚走到皇后卧房外,阿苒正巧出来。看见萧千峙,她面色有些凝重。
“娘娘已让人都退下了,在等您进去。”
“好,还请姑姑注意屋内动静。”
萧千峙这样说是担心自己拦不住皇后自伤或自刎,阿苒对此也了然:“殿下放心,我会在外守着。”
萧千峙迈步进屋,一路行至屏风后,才看见坐在柜子前的皇后。
“母后怎可坐在地上,虽说是夏日,但……”
“但我的身子受不了?”沈昭昕笑着起身走到他身前,“何必将我当做易碎的瓷器,你知我向来不愿。”
萧千峙低眸没有言语,沈昭昕也默然不语地看了他一会儿,才道:“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我也很久没有跟你一起吃饭了,包括你父皇,我与你们很久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萧千峙陡然抬眼,浑身紧绷,而沈昭昕的正常状态的确不过维持了这片刻,随着后头的话从口中说出,她的神情逐渐变得扭曲。
“我恨他恨了这么多年,连带着你我也恨,我与你们如今疏离至此——”
沈昭昕在这时猛地抓住萧千峙的手腕,目光中涌现出满满的或是希冀或是恳求:“你告诉我,你在江家查到了什么?当年设计杀你舅父的不是你父皇吗?是江家?江云闲?”
“母后!”
沈昭昕眼里的疯色蓦地被萧千峙这一声遏制住,她扶着额头往后趔趄两步,强撑着站稳。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眸中恢复了冷静,却不再抬头看萧千峙,自顾自扶着额头:“你还没查出来吧?千峙,你无需将我的病情放在心上,应当专心去查。你要将事情查得清清楚楚,我沈氏一族从不该被安上乱臣贼子的名号,你也本不必过得如此艰辛!”
皇后宫内人并不多,如今又都被安排去了别处,因而江亭悠一路跑至皇后卧房外,没有一人拦她。她刚跑到这,就听见屋内沈昭昕铿锵有力的后一句话,脚步立时停住。
阿苒和明澈被她忽然的出现惊到,目光全都转到了她身上。江亭悠看看阿苒,又看看明澈,看着她们目光中的防备与犹豫,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难道今日,她将因听了不该听的命丧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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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番外更新中~ 新文《npc未婚夫又拒绝我了》 准备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