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和竹马（九） 江姑娘的夫 ...
-
阴暗的大牢内潮湿与血气充斥鼻间。江亭悠再次踏入这，微微蹙了蹙眉、皱了皱鼻。
萧千峙把之前在江家抓到的两拨黑衣人都关在了大牢最深处。处于最转角、最难以出逃的牢房的，是在暗室“转移江亭悠和萧千峙视线”的那四名高大的黑衣人。
这四名黑衣人正是当时江亭悠与其打斗间发愣的那四名，也因发愣间意识到的事情，江亭悠后面并未取他们的性命，只是用腰带将他们捆了起来。
她为什么不杀他们呢？除了发觉这四名黑衣人不像画中遇到的那波黑衣人，是冲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来的，还因为她在他们的眼中极为自然地感受到了自己破阵时感受到的神通之力。
当时她的脑中顿时掠过一个念头——
这四人被控制了。
也正因她对萧千峙如此说了，萧千峙至今都没有对这四人用刑。
这四名黑衣人被江亭悠打倒之后没一会儿便陷入了昏睡，一直到昨日，都没有醒。因着江亭悠所说，萧千峙没有采取狠厉的手段试图唤醒他们。
江亭悠和萧千峙的打算是等等看他们何时能醒，另外她们同时调查江家的事，看看能不能找到唤醒他们的方法。
但很显然，到现在她们对幕后之人仍旧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不过昨日这四名黑衣人其实醒了，萧千峙昨日让明澈准备的下午审人，就是要审这四名黑衣人，但结果他晕倒了。等他晚上醒来，这四名黑衣人早已又陷入了昏睡，怎么也叫不醒。
关于黑衣人醒过这件事，萧千峙还没有跟江亭悠说，也不知道是想不想告诉她。但由于萧千安带来的消息，萧千峙刚才在从客栈过来大牢的路上已经把这事告诉了大家。
“我到东宫找皇兄，刚迈进亭悠的小院就看到这眼熟的手卷飘在空中，浑身发着血红的光、往下滴着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画就冲着我的脖子来，差点划破我的喉咙。”
几人向着关押四名黑衣人的大牢最深处走，萧千安讲述着事情经过：“我避开之后再一看，这画早就没了踪影，不过好在血腥味很浓，我循着气味一路找，才找到了大牢这。”
说起这个萧千安颇有微词：“这画简直跟有眼睛一样，不仅能发现我发现了它，往大牢这来也是专挑没人的路走，我顺着它的气味找来，中途差点掉到湖里。好在我眼疾脚快停住了步子。”
江亭悠将手卷握在手中，她在客栈时已经确认过画中的顾栖辰安然无恙，现下她听着萧千安的话，再次仔细地观察了一遍这手卷。
——仍然什么都没发现，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萧千安看着她的动作，哆嗦两下，颤颤巍巍地又离她远了点，差点贴到萧千峙身上，被萧千峙一瞥，才乖乖地与皇兄保持了很少的“一点点”距离。
“这画太诡异了，我现在不止对画里的顾栖辰心有余悸，对它也心有余悸，也不知道亭悠你还敢不敢放怀里。”
江亭悠听出萧千安是在担心她，边把画放入怀中边稍稍安抚他一下：“没事，应该不会伤我。”
她这么说萧千安就想到这画也是救了他一命，感觉安心了点：“对哦。那日在暗室因为亭悠你中了一箭，这画直接生气地把我们都定住了，还把对着我的剑碾成粉了。想必应该是你夫君的功劳，他会保护你的。”
“云闲。”马上要到关押四名黑衣人的牢房，萧千峙这时却突然叫了一旁始终格外沉默的江云闲一声。
并且他的称呼忽然从“江公子”变成了“云闲”。
江亭悠侧头看了萧千峙一眼，知道他肯定没打什么好算盘。
“……殿下叫我有什么事。”江云闲走在江亭悠的左边，江亭悠的右边是萧千安，此刻他要隔着两个人和萧千峙对话。
“你家族内可有谁的画能控制人的行为思绪？”
关于控制黑衣人之人，江亭悠和萧千峙推测极有可能就是将她们拉入画中的幕后人。
这幕后人既然能控制江亭悠和萧千安，那么有这样的本事，他如果能用在自己的手下身上——甚至他根本不需要培养自己的手下，只需要找到对自己有用的人，再控制就够了。
萧千峙这样问江云闲，还是表明了自己没有完全信任江云闲，但也能说是在为江云闲提供思考所向。
自己家的宅院遭到这样的利用，江云闲总要关心，要查查是谁所为。他就算说的都是他知道的真话，江家并无对皇家或者沈氏一族恨意滔天的人，也说不准是不是江家有他不曾了解到的人。
江云闲十分明显地沉默了。
萧千安惊道：“还真有？”
“先看看这四名黑衣人吧。”江亭悠适时开口。
她们终于到了关押四名黑衣人的牢房。明湛上前开了锁后将门拉开，牢门在地面上摩擦出不小的刺耳声响，却仍然没有半点惊动垂头紧闭着眼的四名黑衣人。
这牢房不大，除了牢门这一面，其余三面都封得严严实实，连窗户都没有，就连锁都与其它牢房不同，钥匙也专门放在明湛那。
这间牢房一般是萧千峙用来关押最有可能被人救走之人。他将这四名黑衣人关在这，主要缘于无法确认他们是否还在被控制，出于对他们醒来后可能会做出以命相抵的各种行为的考虑。
——幕后人大概不会在意这四名黑衣人的性命，不然当时就不会在不想杀萧千峙和江亭悠的情况下，让这几名武功并不算高强的黑衣人出来转移他们的视线。
因此无法说他还会不会控制这四名黑衣人在牢内干什么事。
江亭悠几人步入牢房，牢房内瞬间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四名黑衣人被绑成一圈坐在地上，萧千安指了下其中一名身材最为魁梧的黑衣人：“当时整个大牢内的人都栽倒在地不省人事，我追着声响而来，就看见这名黑衣人醒着，正看着手卷。”
·
萧千安追到大牢门口时，守在门口的禁军还如往常一般站着，他没多想，一进牢内却见到了截然不同的场面。
——牢内所有守卫以及关押在牢房里的人，全都昏了过去，整个大牢内比往常要静得让人感到阴冷。
他平常出门不喜带侍卫，眼下就算将门口的禁军叫进来，人手也不能说足够抵御危险。他将萧千峙强塞给他的暗卫唤了出来，正想让暗卫去通知东宫的人，大牢深处忽然传来清脆的铁链撞击牢门声。
他追着声音往里，快到声音来处时声音却停了。等他疑惑地谨慎慢慢往前，最后到了大牢最深处的牢房门口，见到了却是堪称安宁的一幅景象。
被绑着的四名黑衣人中，其中一名黑衣人睁着眼，顾栖辰在的那副画飘在空中、展开在他眼前。这名黑衣人似乎在细细地欣赏上面的图景。
这名黑衣人是整个牢房中唯一醒着的人。
但他一派安然，完全不像是有做过剧烈撞击行为的样子。
但萧千安能看见他双手手腕处垂下的那条粗重铁链还微微晃着。
萧千安也不敢去碰那画，况且他也进不去牢房，他还是准备让暗卫去东宫找人来，这次还想起了强调要让人通知自家皇兄，让皇兄快点赶回来。
然而他马上又不需要找人了。
手卷散发着的血红光骤然消失，黑衣人的眼睛缓缓闭上。他竟然再次陷入了沉睡，而手卷轻轻地掉落在地面。
很轻的一声“铛”，萧千安抽走暗卫的剑，用剑把画扒拉了出来。
他左看右看也没发现这画有什么诡异的地方，画也没有再攻击他，与此同时身后忽然传来一片动静。
他转身一看，发现倒地的人都逐渐清醒了过来，离他最近的守卫蓦然看到他还吓了一跳。
萧千安问了一圈，确认了大家身子都并无不适，这才前去找萧千峙和江亭悠。
·
“为何偏偏是他醒了，又是他在看画。”江亭悠在萧千安指的黑衣人身前蹲了下来，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儿，这才发现他居然长得还算文雅。
但他周身的魁梧却完全地压制住了他微微的文雅气质。
“欣赏？”萧千峙说着之前萧千安形容这名黑衣人行为的词，在江亭悠身旁蹲了下来，很快和她同样注意到了这名黑衣人身上的违和之处。他向萧千安确认了下：“千安，你确定他方才看着像是在欣赏那幅画。”
萧千安又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肯定地点头。萧千峙重新站起身，语气淡淡：“那幅画有什么可欣赏之处。”
江亭悠其实挺认可他的话的，毕竟那画上除了顾栖辰的小像就是作为背景的卧房画面，极为简单。
顾栖辰的小像由于是他自己变的，倒是跟他一样好看，但卧房像是几笔画就的，很是潦草。
萧千安尝试猜测：“也许，是欣赏顾栖辰的长相？”
他此话一出，牢房内忽然静了一下。跟在几人身后的明澈小心又好奇地道：“江姑娘的夫君长什么样啊，能让人被绑在这里还想欣赏？”
萧千安的猜测也不是不可能，但是——
江亭悠道：“画为什么会让我没有任何察觉地就跑出来了，又一路过来找这名黑衣人？就为了让他欣赏？”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