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也曾忘（二） 你怎会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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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呼！”狂风席卷着无数冰刃而至。
江亭悠身上顿时被划破无数口子。
一男子身形在狂风中逐渐显现。
他身着漆黑的外衣，领口处显露出一条弯曲的红。
那是他里衣的绯色。
黑红两相交映之下，他渐渐清晰的面容冷而诡谲。
江睿渊。
这是江亭悠第二次直面他，比上次更能将他的样貌看得分明。
他脸上还有上次被花瓶划破的几道疤痕，在他煞白的脸上跟着也淡了几分。不过这鬼一样的不实之感也没让他文雅的气质被全数掩盖。
江亭悠单手撑着地面，看着江睿渊缓缓在自己面前蹲下，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他斯文的面容上神色从容，仿佛方才疯狂攻击她的人不是他一般。他似乎很有闲心闲谈：“亭悠，许久不见，还记得叔父吗？”
周遭的风因他此时的“镇静”而停住。
江亭悠冰冷地注视着他：“我哥哥在哪？”
江睿渊笑意不减：“你们闯进我的阵中就要做好被分开的准备，难道指望我任由你们在一块对付我？比起问敌人自己的同伴在哪，你不如与我聊一聊，说说你想起了多少？”
江亭悠不语。
江睿渊没拦着她想要站起身的动作，依旧慢慢地道：“瞧你这样子，总该是想起叔父了吧？记得小时叔父也哄你玩过吧？如今却对叔父这么冷漠吗？”
江亭悠刚半站起身，胸口又是一疼。她吐出一口血，再次跌回地上单膝跪地。她讥讽地笑了下：“叔父？你说这话时脸皮不疼吗？你做了什么自己最清楚，装得如此无辜想要给谁看？”
江睿渊没有半分不好意思。他摇摇头：“亭悠啊，你不能什么都怪在叔父身上。当初是你们要杀叔父，叔父只是自保罢了。再说了，你真没想起来当年沈昭明他们都是怎么死的吗？那可是你的哥哥不愿提起的伤心事。”
“你到底想干什么？”江亭悠不想跟他多费口舌。
她不动声色地将左手背到身后，摸到腰间的匕首。
江睿渊既然敢出现在这，她就没有放过他的道理。
“亭悠啊。”江睿渊故作亲切地喊道，“叔父也是在帮你。你想想自从叔父将你从异世带回来，要不是我一直在提醒你‘画画’，你的神通也不会觉醒了。”
握着匕首的左手手腕被一压。
江亭悠眉头微微一蹙，左手与无形的力道对抗着。
江睿渊似乎是得不到她的回答，感到无趣：“你想知道真相吧？放心，在你死之前，会让你知道真相的，以及，你也该知道知道叔父对这间木屋为何念念不忘了。你们还欠叔父一条命，也不知道你记起来没有？”
他的身形在这时开始消散，江亭悠发觉自己完全动不了。
缕缕寒气从江睿渊消失的地方朝着她飘来，不容她反抗地全部涌进了她体内。
“我本以为到今日，你会想起全部，看来江云闲还是太想让你忘个干净了。”江睿渊道，“但这样也会更有意思。哈哈……”
江睿渊的身影彻底消失。
屋中只余他戏谑的尾音。
“你跟江云闲如出一辙的自信，我今日会叫你也看看，自己并非无所不能。你们总以为自己能够战胜一切？谁能是无坚不摧的，你们真是傻得令人发笑！”
江睿渊不甘的话语响遍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江亭悠见着木屋的门轻轻被风吹开。她头疼地撑着地面，口中不断地往外溢血。
她无暇去想江睿渊话中的深意，她只是觉得自己要马上找到江云闲。
江云闲那个人，如今找不到她，不知道会做些什么。
她不信他会由着她跟他一起死。只要他有余力，他总是想把她送到安稳之地。
半开的木门不远不近，是此刻唯一可以离开屋内的地方。哪怕是陷阱，她也得踏进去。
江亭悠撑着地面，还是缓缓站起了身。
她和江云闲从进入江睿渊的阵开始，就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对她们来说实为不利。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
她们的目的是要找到阵眼的江睿渊。之后，再除去这个阵眼。那么，他的生死阵便可破。酥州、京都就都会恢复往日的鲜活。
适才江睿渊虽然真正出现，但这木屋却不是阵眼处。
除了在阵眼，他在阵中的每一处都是完全掌握全局的，阵中的其余人都无法直接与他对抗。
她需要和江云闲一起找到此阵阵眼。
一旦她们破坏阵眼，江睿渊势必会出现，到时她们才可一举破阵。
——破阵眼，除去江睿渊。
江亭悠的手终于扶上木门，眼前所见的门外之景却令她微微一诧。
是在京都时，去过的江家旧宅。
一大片湖在日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有耀目的金光不经意间闪了她的眼。
·
江云闲再睁眼时依然在荒原之上。
狂风卷起黄沙“扑”地往他面门上泼，他咬破手指，随手在空中画了两道。风沙便被暂时压住。
得以看清周遭景象，他扫视四周一圈，不出所料没有看见江亭悠的身影。
只是在不远处有一块足有两人高、两人宽的大石，背对着他。他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石上有绕了很多圈的麻绳。
他警惕地上前，眉头在绕到大石前的一刻紧蹙。
“柏松。”
他蹲到柏松身前，替他解身上的绳子。
柏松浑身几乎都看不见血色了，露出的皮肉上处处发青，两颊凹陷，眼下有着深重的青紫，嘴唇全然发白。他瘦骨嶙峋，被绳子紧紧地捆缚在大石边。
江云闲刚替他解完绳子，正要替他把脉，手腕却被用力抓住。
但柏松力气本就不大，这会儿更是用了力也如轻握。
江云闲不顾柏松的抗拒，强硬地把住了他的脉，同时抬眼询问：“怎么？”
柏松似是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他看着江云闲，如临大敌：“……你怎么来的？你把二皇子怎么了？”
他已气若游丝，质问的话却莫名如冰刀往江云闲心上戳：“当年就是你害了沈将军他们，你们江家的人倒是都没事，沈氏一族死的死，疯的疯，病的病……你怎会如此无情无义？”
江云闲搭在他腕间的手指一顿。
·
江亭悠走出木屋，一路来到了湖边。
这湖她不是第一回掉进，上一回在江家，进到画中幻境时她便是先落到湖中，再到了那个让她亲眼见到火烧画铺场面的幻境。
她今日又是落到了江家的湖中。
当然，两回她都不是掉进了真正的江家湖中。
江亭悠想，两回的湖都是江睿渊幻境中的湖。
“亭悠，还记得上次落入湖中的感觉吗？”江睿渊的话骤然在寂静的园内响起。江亭悠被惊得一颤。
她抬头四处张望，自然找不到江睿渊的影子。
江睿渊的声音就是凭空响在这处花草茂盛的园内。他感叹着：“我最后一次离家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可惜后来再也回不去这样的家中了。”
江亭悠垂眸望着湖面，心神不觉间被定住。她淡声问江睿渊：“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睿渊不疾不徐道：“你肯定以为上回在江家，是我拉你进的画，那湖也是我的幻境吧？”
江亭悠微微拧眉：“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江睿渊哈哈一笑，“上回那湖对你那么温和。也不知是你也没想起来这件事，还是当年父亲兄长他们看你还太小，没告诉你。我们江家地下的画室设下了不少机关，画阁里的画更是整个画室中最重要的东西，你想你的祖父他们可能不多做点防范吗？”
江亭悠思绪有种被抽离之感。她还是问：“什么意思？”
“那一墙的画当然是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祖父，与你的父亲伯伯们一起设下的阵。墙上差的那幅画原本也是有的，不需要我们江家之人再临时画一幅。”
江睿渊意味不明道：“那幅画便是你哥哥，江云闲那时提前画好的。”
湖面越来越平静了。江睿渊似乎等了一会儿江亭悠的反应，发现她神情分毫未变，啧啧称奇：“你真不好奇那幅画被放在哪？”
江亭悠：“你说。”
江睿渊哼笑一声：“你不是猜到了吗？就在你进到的那片湖中。那片湖，那个园子，可不是我的幻境，那是你祖父设下的。他就是为了防着我这样的‘孽障’。我这种心术不正的人，画出来的画开不了画阁的门，就只能找别的江家人的画了，他当然要把画藏到自己最放心的地方。就是他自己的画中阵中。
“他留着江云闲那幅画大概就是怕有一天，你们也画不出画，开不了画阁门吧，所以想着给你们留一把‘钥匙’，但留钥匙，他又怕被我这等人用了，就要设阵考考你们。”
江亭悠：“如今看来，祖父的考虑是对的。你在那之后再也进不去画阁偷画了，不是吗？你除了那之前盗走的画，再也没法有更多画了。”
江亭悠是记起了江睿渊被赶出家门时那些事的。
但画阁的事家中的大人确实都没有告知她。
江睿渊毫不在意她话中的讽意：“你以为画阁的阵只拦住了我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