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也曾忘（五） 什么样的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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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为江睿渊的话都不作数。
尽管他阿爹的神通在江睿渊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但他阿爹的神通并不弱。
他意识到今日若是没人能解决江睿渊，大家恐怕都要死在这了。
江云闲盯着江睿渊的右手，但对方先弯腰用了左手。
他笑着用左手捡起地上的画，然后才用右手随意抹了身上的血往那幅新娘的画上，画。
而从他画的第一笔开始，四周就飞卷起了狂风。江睿渊慢慢地画着，江云闲看到身边之人都隐有神智出窍之感。
离江睿渊较近的是他阿爹。
江云闲睁大了眼，但二姑姑将他紧紧抱在怀中，他只能看着江睿渊上前掐住了自己阿爹的脖子。
“阿爹——”他张口大声呼唤，但再大的声音都被风沙卷得无声息。
江睿渊的声音不仅不受影响，还更为响亮地传遍了风沙所及的每一处。
“哥哥，你说你为什么不帮我？”江睿渊问着，手上更用力，“你的两个孩子神通也那么不同寻常，你最该理解我才对，可你跟族中的人都一样，站在我的对面，真是叫弟弟好生孤单啊。”
江云闲看见阿爹张了张口，但根本听不见阿爹说了什么。
只见江睿渊嗤地一笑：“不是？你怎知不是？我小时你又能知道我如今会是这般模样吗？云闲和亭悠啊，我看着日后说不定和我更亲呢！”
这话无疑触怒了阿爹。江云闲看到阿爹忿然变了脸色。
他悄悄褪下匕首的刀鞘，颤抖的手紧紧握着刀柄。
阿爹的脸色在江睿渊的用力下发紫发青，但江睿渊并不满足于此：“二哥啊，就让你这么死了还是太让你轻松了，你还是来当我最听话的二哥吧！”
说着，他目光一寒，江云闲看准他松开手要用阵控制自己阿爹的那一刻，蓦然从半失神智的二姑姑怀中挣脱出来！
他跑上前一把扯走江睿渊手中的画！
江睿渊始料未及，要来追他及时被他阿爹反手控制住！
江云闲划破手指，看着自己阿爹开了阵暂时定住江云闲，自己抓紧时机在画上画上自己的画中阵。
他画得不如大人们熟练，由于着急画得也很是潦草，阿爹缓过气来想要来阻止他，但他在他赶到前已经画好了。
潦草的画，他画起来很快。
只听“砰！哗啦——”，荒原上飞卷的风沙定住，又如镜一般碎了。
被定住思绪的江睿渊在这阵破的一刻，骤然失力倒地，目光也黯淡了下去。
他口中缓缓溢出鲜血，勉强撑着地面跪在地上，直直地向江云闲看来。
江云闲被他阴冷的目光一刺，就想要后退，阿爹这时来到了他身边，直接将他抱了起来。
“哈……”
荒原上的大家醒过神，纷纷看向此刻狼狈的江睿渊，听着他这濒死的挣扎。
阿爹抱着他转身，没有面对江睿渊，抱着他欲往沈叔那里走。
二姑姑的目光落在他面上，眼睛发亮地看着他，意想不到之中夹杂着赞赏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忧虑。
——倒不如说是顾虑。
“江云闲。”江睿渊的低语如同鬼声缠绕而来。
江云闲感受到阿爹的脚步趔趄了一下。
就这一下，他撑着阿爹的肩膀抬起头，看向了江睿渊。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去看这一眼。
江睿渊笑吟吟地盯着他的双眸，看着他的目光森然而怨恨，启唇说的话在他听来缓而充满恶意：
“你会付出代价……你会和我一样……众叛亲离……手足相残……你会死不足惜……”
江云闲的耳朵被捂住了。
是沈叔。
他的头被按下到了阿爹的怀中，这是阿爹干的。
他才发觉阿爹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他走得离江睿渊这么远了。
可他……还能听到江睿渊的低语。沈叔和阿爹也知道他听得到。
·
江睿渊死了。
江云闲几次想要溜出去看他会被怎么处理，都被妹妹拉住了。
妹妹很严肃地盯着他：“哥哥，你被他吓得昨夜都没睡好觉，阿爹说让我看好你。你不要去看他。”
江云闲可不想被妹妹看轻：“哈哈，妹妹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被他吓到？你没看到哥哥昨天可厉害了，随手一画，就破了那江睿渊的阵。”
说着他还手舞足蹈起来。
江亭悠看着他笑了，过来蹭蹭他的肩：“对呀，哥哥最厉害了，所以我们不怕他。哥哥，你肯定能保护好我对不对？你都能不被他控制，那你肯定不会被他的话影响！”
江云闲被妹妹这一蹭蹭得心都化了：“对！我……”
如果是之前，他会十分骄傲地肯定妹妹的话，但今日他停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继续说下去：“我当然不会被他影响了！”
他保持着不在乎的模样，最后也不知道妹妹有没有信，不过她也没有再跟他提这件事，他也不想去看江睿渊了。
这日晚上，他去帮妹妹找沈叔要饼吃。
他们还要在酥州再待上一段时日，以便确认之前被江睿渊控制的将士们真的都恢复神智、安然无恙。沈叔有点时间就会去物色酥州有什么好吃的，听他说他的妻儿都很馋。
今日沈叔就买了好多饼分发给大家，但他的馋妹妹吃了一张还想吃，忍到晚上忍不住了，便派他来与沈叔商量。
他走到沈叔的屋门口，听到里面传出的话声脚步却顿住了。
沈昭明：“我还是觉得诡异。江睿渊死前显然把云闲拉入他的幻境中了，那会儿云闲两眼发直，我们叫都听不见。你们江家真没什么法子看看云闲到底有没有受什么内伤之类的？江睿渊死前还能做出这等行为，说不准只是吓人还是真的能做什么。”
阿爹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但又清亮：“……我也担心。不过不必过于焦心。”
江云闲还在门口发愣，突地屋内阿爹在叫他：“云闲，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吧。”
被发现了。江云闲只能推门进屋。
沈叔看到他，扬了扬眉：“大半夜的，你来做什么呢？不会是想和沈叔一起睡吧？”
沈昭明说着，还站起来直接把他拎了起来，压在了他刚刚坐着的软榻上，自己则是靠在一边的桌上看他。
江云闲从软榻上下来，看着沈昭明生气：“哪有大半夜的，这天还早呢！沈叔你不要抓着我到处放！”
“哦，不好。”沈昭明十分坦然。
“……阿爹。”江云闲委委屈屈地看向自己的阿爹。
阿爹笑得可开心了：“你跟沈叔打一架，你赢了我就帮你。”
“我要是能打赢沈叔还需要阿爹你帮吗？”江云闲感到不可理喻，气得脸皱成了一团，“你们这些大人太过分了，天天逗我们小孩玩！哼，所以沈叔，你要赔我两张饼，就今日你买的那种饼，又酥又软的那种。”
沈昭明挑了下眉。
“哦~小云闲你是来要吃的啊？让我想想，又酥又软这个说法，是亭悠说的吧？亭悠又馋了？”
江云闲其实觉得也不用瞒，但还是道：“……没有。”
沈昭明全当没听见：“看出来亭悠也是个贪吃的，说真的，江二少，我们两家真的不能定个娃娃亲吗？我看亭悠和我那馋嘴儿子以后肯定有话聊。”
听到这话江云闲一下就紧张了，连忙看向自己阿爹“江二少”。
江二少饶有意味地看向沈昭明：“沈昭明，你不是怕我杀人灭口吧？所以这么急着想要和我们江家做一家人？”
沈昭明语气不变：“担心还是有的，毕竟这么多年你们江家也没把神通的事告诉我们，藏得严严实实的，是吧？这次若非不得已，你也不会让我们沈家有机会知道你们的事啊。”
话及此，他话又转了个弯：“不过呢，不至于吧，这么不相信我？反正我是真心觉得这两孩子说不定有缘的，回京后我就请辞离宫了，你们也不用担心我跟宫内有牵扯。我不喜欢我那妹夫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至于千峙，他的事我也不好过多插手，还是交给他爹吧。”
江云闲听得云里雾里的：“阿爹，沈叔，我怎么好像听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江二少揽过他的肩把他带到身旁，温和道：“沈叔的事就这样，他就故意不想让我们听懂，阿爹也听不懂，我们不理他就好了。反正他再喜欢妹妹，妹妹也是我们云闲的妹妹，他不能跟阿爹抢女儿，云闲你说对不对？”
江云闲莫名觉得脑子更晕了，但他抓住了关键！
“对，是我妹妹，不是沈叔的女儿。我不同意定娃娃亲！”他连忙大喊。
他看到沈叔嘴角抽了几下。
然后给他们鼓了几下掌：“你这个爹当的真是……花言巧语。”
江二少不以为意：“你别老惦记我女儿，我们云闲第一个不同意你跟他抢妹妹！”
“对啊对啊。”江云闲很同意。
沈昭明微笑，不语。
江二少继续对江云闲道：“云闲，你看你已经打败了居心不良的沈叔。你还怕自己会被坏人打败吗？”
江云闲愣住了。他看看自己的阿爹，又看看神色已经恢复正常、转而温柔看着他的沈叔。
他觉得好像不是一件事，但确实感觉轻松了很多。
所以他想了一会儿后，认真道：“不怕。什么样的坏人都不能击溃我。我不会变得跟江睿渊一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