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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用计 他心中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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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听到主帐那边传来一阵响动,斐因循声望去,只见几道身影振翅腾空,朝着信号弹的方向迅疾飞去,为首那只身形精壮,黑金色翅翼宽大锐利,是撒西法无疑。
他定定看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擦完手里最后一支枪,状似不经意道:“营救的话,会有危险吗?”
“危险?”戈尔道,“你是说谁?如果是苍牙兽,对上头儿那确实挺危险的,毕竟按照头儿的性格,今晚那一整个片区都要被端了。”
斐因沉默不语,这只军雌的脑回路跟自己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但听对方的语气,这种任务对于撒西法很轻松,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
睡到半夜,营帐外有虫交谈的声音响起,斐因想大概是撒西法回来了,还是没忍住偷溜出营帐。
医疗队的医生早早等在了主帐前面,有两个虫手里还抬着担架,似乎是有谁受伤,得了命令,便提前做好准备。
没过一会儿,远方的空中终于再度出现撒西法的身影。
他抱着一只受伤的军雌稳稳落地,快步把虫交给医疗队:“马上给他注射抗毒血清。”
那只军雌伤得极重,整只虫像是从血里捞出来似的,头脸手脚都覆着黏稠的血迹。左腿从膝盖以下横断,断面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撒西法也受了伤,左肩膀有个血洞,医务虫拿着绷带和药品凑上去,却被他抬手挡住:“去救他,不用管我。”
他只拿了瓶止血喷雾,对着伤处随意喷了喷,然后冷声道:“通知指挥员和战略部署组,立刻到主帐开会!”
“是!”
参加搜救的其他军雌随后也回到营地,被救回来的虫没有再伤得那么重的了,大多只是轻微的小伤。
斐因扫了一眼,发现泰里奇也在其中。他坐在地上,一副力竭的模样,但细看却是毫发无损,连皮都没擦破。
明明在同一个片区出任务,为什么一个分队里只有一只虫伤的那么重?是被针对了还是其他原因?
他忽然想到,这不正和桑顿的情况一样?其他队友都没事,只有他被苍牙兽追着攻击。
泰里奇也看到了他,远远地冲他颔首致意。斐因回了一个点头,脑袋里却在想:
会是他的手笔吗?
如果是,科利安又为什么想要桑顿的命呢?
斐因按了一下手指,心想如果桑顿死了……
是了!
假如桑顿死在这次清剿任务里,老维克多肯定要向撒西法发难,如果处理不好,到时候说不定连军备的供给都是问题。
“林格!”
戈尔掀开门帘钻出来,朝他喊了一声,“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跑那儿站着干嘛?”
“没事,上尉。”
斐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自然地向营帐走去,“我就是夜里睡不着,心里老担心,出来看看有没有异常情况。”
戈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家伙,成天就是瞎操心。那是巡逻队的工作,你瞎掺和什么。走了走了,跟我回去。”
“是。”斐因应了一声,走了两步却又顿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向戈尔,
“上尉,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讲讲。”戈尔最受不了这种吊虫胃口的开头,你都这么说了难道他还能不让你讲不成,“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斐因假意朝营帐里看了一眼,把门帘拉的紧了一些。
“是这样,桑顿他今天表现不是有点不理想嘛。”
“嗯,然后呢?”
“其实……”斐因抿了一下唇,“桑顿他一直都特别仰慕您。”
戈尔瞳孔微微放大,显然很惊讶:“我?”
“是的。”斐因继续编,“在第二军的时候我就听他说了。他说戈尔上尉一直是他的偶像,战斗素质极强,对待首领忠心耿耿,对待下属宽容体贴,完成过无数九死一生的任务,战绩显赫,功勋累累。”
“他真的特别喜欢您,其实这次机会也是他求了很久才求来的。能跟在您后面出任务让他非常激动,但是也非常紧张,担心自己表现不好给您留下坏印象,所以反倒屡屡失误。”
戈尔已经听懵了,心道自己竟然有这么优秀吗?但斐因情真意切,说的话好像也字字在理,不由得他不信:
“我倒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
“上尉,桑顿他知道自己今天表现不好,回来之后特别难过,哭了很久。”斐因道,“他还说,戈尔上尉肯定对他失望了。”
“怎么会!”戈尔满脸感动,按耐不住激动心绪,“我从不会因为一两次失误就看轻谁!”
“你跟他说,叫他不要担心这么多,跟着我好好出任务就是,有任何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谢谢您。”斐因道,“只是桑顿他性格内敛,还叫我一定不要告诉您。您最好在行动上多多关照他,让他感受到来自您的保护和鼓励,这样才能重振信心。”
他这一番话,效果是立竿见影,第二天的出任务时,戈尔对桑顿可谓是关怀备至,把对方带在自己身边手把手教学。
桑顿有些措手不及,但来自长官的照顾毕竟能给他不少鼓励,他竟是快速地成长起来,几天后便能独当一面了。
虽然苍牙兽还是喜欢围攻桑顿,但有戈尔护着,情况好了不少,也没受什么重伤。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最后一天,清剿任务基本完成,只剩下夜晚最后一轮大规模巡查。
巡查是各个分队轮着来,这次刚好轮到他们第一分队。斐因收拾好装备,前往空地集合,却在半路被戈尔堵住。
“林格,你看你!翅膀受伤了怎么不跟我说?”
斐因一愣,心道什么情况,他一没受伤二没翅膀,戈尔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我说你怎么从来不把翅膀放出来,竟然是这个缘故。受伤了就好好歇着吧,今天的巡查你不用去了。”
“不,没事的。”斐因跟在戈尔身后,“一点小伤,不碍事……”
只是没走两步,便迎面遇到了泰里奇。
“哝,还是这个小兄弟告诉我的,他不说我都不知道。”戈尔拍拍泰里奇的背,“林格啊,该上的时候要上,不该逞强的时候也别逞强,你今晚就在营帐里歇着吧。”
泰里奇含笑看着他,眼里的算计意味毫不遮掩。斐因冷冷收回视线,终是没法,只好应道:“是,上尉。”
他不好再多做纠缠,万一到最后戈尔要他把翅膀放出来检查,那可真就说不清了。
等到戈尔远去,泰里奇引着他到了营地后头。
“少将要我做什么?”斐因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了。
“阁下真是聪慧。”
泰里奇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递过来,“少将说,请您把这个加到首领的水里,或者用其他方法让首领喝下去。”
斐因接过瓶子,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少将愿意信任我,我非常感激。可是首领生性多疑,要在他喝的水里动手脚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怕辜负了少将的一番信任。”
“您过谦了。”泰里奇笑道,“用林格的身份去做自然是困难重重,但是用雄虫的身份去做可就不一样了——”
“首领待阁下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就算您当着他的面把药下进杯子里,首领也不会有任何怀疑。”
“您随便想个理由骗骗他就是,您说呢?”
斐因低头看着手里的瓶子,不知想到什么,半晌没说话。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低声道:“知道了。你告诉少将,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滴滴滴——”
腕上的光脑突然开始震动,屏幕上显示来电为“撒西法”。
泰里奇的眼神从屏幕上扫过,意味不明地冲他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去。
斐因平复了一下心情,接起通讯:
“首领?”
对面传来一阵沉沉的喘息,然后是一道低声的“嗯”。
明明是对方打来的,可他接起后又不说话,只能听到似有若无的呼吸声,低沉压抑,仿佛喷洒在耳边。
“怎么了吗?”
雌虫不是矫情的性格,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给他打电话。
过了很久,那边才传来回应:
“我明天回去。”
“我知道。”
斐因立刻道,说完才发现回得太快,便补了一句,“我每天都有在数日子。”
说完就听到对方笑了一声,是很短的闷在喉咙里的笑。
“你……”
可这句话刚起头便顿住,然后只听到“唔”的一声闷哼,几道剧烈的抽气声随之响起。过了一会儿又是“哗啦”一阵响,像是对方的光脑掉进了水里。
“首领?”
“首领你怎么了?!”
光脑在水流中晃动着,哗啦咕咚杂音阵阵,可就是听不到雌虫的声音。
过了很久光脑才被捞出来,撒西法像是极力忍耐着什么,从牙缝里逼出来一句:
“没有事,你安心等我回去。”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斐因看着光脑犹豫几秒,心想要是没事就见鬼了。他忽然想起出发前看到的,雌虫后颈变深的虫纹,心中骤然冒出一个猜测。
他立刻跑回营帐,从睡袋底下掏出清洁喷雾,对着皮肤和头发喷了个遍。
喷雾起效需要半分钟,但他等不及了,急匆匆地便往主帐赶去。
空地上,戈尔整完队还没出发,看到他一溜烟地从面前经过十分诧异。
“你这是要去哪儿?林格、格——阁下?!”
几秒前还黑不溜秋的雌虫突然开始褪色,皮肤逐渐变回冷白,头发也露出原本的白金。
戈尔像是被谁闷头打了一棒槌,当场就傻了。
没有命令,首领的主帐不得随意进入,因此当守卫的军雌看到这只又黑又白的虫冲过去时,立刻举枪拦截。
“停下!首领有令,闲杂虫等不得进入,你是哪个分队的?”
斐因还没开口,戈尔却是冲过来了。
“你们两个,把枪放下!”
守卫一脸困惑,犹豫道:“上尉,可这是首领的命令……”
“我知道!但他特殊,你们让他进去,头儿不会说什么的。”
戈尔的神情很难形容,震惊之外又混了许多别的什么。他抬手扛开拦路的枪支,让斐因进帐,“出了问题我担着。”
“还有,你们两个也不用在这里守着了,该回哪儿回哪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