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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 瞒我 急转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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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完山后,四个人在林燃家里吃饭跨年。
一中还算有人性,元旦节给放了一天假,第二天不用上学,所以跨年夜闹得晚点也没关系。
乐易已经喝醉了,张牙舞爪地在那儿发酒疯。他倒了一碟芥末,却非说是抹茶,挨个儿要他们尝,不尝就跟你闹。
“嗝,江任飞,你是不是我兄弟!”他把碟子怼到江任飞嘴边,“是兄弟就干了它!”
江任飞也喝得上头,脸几乎红透。他愣愣地盯了碟子两秒,然后一把接过去,仰头闷了。
林燃:“……”
谢辞:“……”
“好!”乐易乐得直拍手,又去拍江任飞的肩,“好兄弟!讲义气!”
然后他重新到了一碟芥末,转过头来,送到林燃面前:“阿燃,你也来!”
林燃正要开口拒绝,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把碟子抽走。
乐易眯着眼,狠狠地瞪谢辞,很不高兴道:“你干什么?我们,嗝,我们桃园三结义,你凑什么热闹?”
谢辞冷着脸把这摊绿色玩意儿倒进垃圾桶:“谁跟你桃园三结义,他是我的。”
“你!”乐易气极,偏偏酒精麻痹大脑,语言系统像失了灵,他“你你你”半天,也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电视里放着跨年晚会,正好轮到戏曲节目,小生和花旦深情款款,在演《梁祝》。
背景乐起伏哀切,乐易偏头看了一阵,然后看看林燃,又瞥向谢辞,哼了一声,小声叨叨:
“你个马文才,长得人模狗样,把我的祝英台给拐走了……”
谢辞正吃着林燃给他剥的橙子,橙子很甜,也就懒得跟这人计较。他拿起一瓣果肉送进林燃嘴里,用拇指抹了抹对方的嘴唇,然后抬头看向乐易,道:
“你说谁是马文才?”
“你!就是你!”乐易看得眼红,只觉得全身哪哪儿都不痛快,“夺人所爱、卑鄙无耻的马文才!”
谢辞笑了笑:“你说错了。”
“什么?”
“没人爱的才是马文才。”谢辞道,“祝英台爱谁,谁就是梁山伯。
你听明白了么,马文才先生?”
乐易醉着,脑袋转得慢,根本接不上谢辞的话。他艰难消化了好半天,也没太明白这里头的逻辑,最终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呜呜呜我是马文才……呜呜呜我不要当马文才……”
墙上时钟指向十点半,再不走乐易他们就要赶不上末班车了。
江任飞架着醉醺醺的乐易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外挪。他自己也没剩几分清醒,真要这么放他们去了,估计明早就能看见“两高中生疑似离家出走,跨年夜夜宿大马路”的新闻。
“我去送。”谢辞拿了外套起身,“你就不用出去了。”
“好。”林燃点头。
乐易被架在走廊里,听到这话骂声又起:“臭姓谢的,你还我祝英台!谁要你送啊!我要阿燃送!你让阿燃过来!”
回应他的是“咣当”一声关门声。
谢辞走过来,从江任飞手里把人接过去,扶着他走到楼梯口。
楼梯坡度不大,阶数也少,不过醉酒的人走起来可能是有些难度。江任飞还行,扶着扶手在慢慢下。乐易就别提了,简直像没骨头的烂面条,七歪八扭,短短五级台阶,他能给你走出十种姿势来。
“怎么这么晃?你扶稳点。”他还倒打一耙,皱着眉看谢辞,“你是何居心?”
谢辞气笑了:“面对情敌,你说我该有什么居心?是不是最好手一滑,让你连滚带爬摔下去比较好?”
“我艹!”乐易大叫道,“暴露了吧!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阿燃,快来救我呀!你梁山伯哥哥要被这个臭马文才害死啦!”
醉鬼力气大嗓门也大,谢辞把乐易送到公交站台的这一路,听力起码下降了四分之一。
“交给你了。”
谢辞毫不留情地把乐易扔给了江任飞。
“嘶——”乐易捂着胳膊,被撞的有点痛,“江任飞你他妈骨头怎么这么硬。”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江任飞也挺疼。但是他脾气好,不怎么回嘴,只点了两下头。
“就知道点头。”醉酒的人气性很大,“你这样我会内疚的知不知道?”
没有人接话,估计江任飞大概又只是点头。
谢辞走出去好几十米,听到后面有人叫他,是乐易的声音:
“姓谢的!你他妈的给我好好对林燃!听到没有?不然我一定宰了你!”
“我都没追到手,嗝,就这么被你拱走了……你真该死,真该死啊!”
“好好对他,听到没有!!!”
声音在空旷的马路上荡开很远,即使隔了这么远,谢辞也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
他在心里说。
老小区照明系统很一般,十个路灯里五个是坏的,四个是时好时坏的,剩下一个勉强能用,不过光亮往往也不是很强。
谢辞原路往回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哪里古怪,像被人盯着。
他打开手机照明,四周扫了一圈,树影飞速游移,没看到什么特别的。
估计是他多想。
到楼底下,却发现林燃跑下来了。
“你怎么出来了?”谢辞问。
“我……”林燃看到他,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不过很快笑了笑,“你不是也喝了点吗?我有点担心,所以下来接你。”
“不碍事,一点点酒。”
谢辞用拇指刮了刮他的眼下,蹭的林燃眯起眼睛,“回去吧。”
“那个,”林燃抿了一下唇,“呃,正好家里没醋了,我去便利店买一瓶。”
“醋?”谢辞放下手,“是陈醋吗?我去就行。”
“不,不是。”也不知是不是被他蹭的,林燃的眼角红了一片,“不是陈醋,是另一种。忘了叫什么名字,但是我记得包装,还是我去买吧。对了,饺子好像还在煮呢,你先上楼,帮我看着点火。”
他这么说,谢辞也只好顺着他的意思。
大概那瓶醋真的很重要,林燃离开的步子迈得很急,要不是谢辞三令五申两个月内不能跑步,他恐怕要飞奔起来了。
打开门,谢辞径直去了厨房,只见两个炉灶都安安静静,没有半点火苗,锅里空空荡荡,也不知道那薛定谔的饺子到底在哪儿。
从这儿到便利店大概八百米,林燃去买瓶醋,却足足花了四十分钟。
时钟指向十二点的时候,林燃终于回来。谢辞倚在沙发上,转过头看他:
“终于把醋买回来了?”
林燃放钥匙的手一顿。谢辞借着灯光看过去,发现对方手里拎着个热气腾腾的袋子,里头不是醋,而是关东煮。
“抱,抱歉。”林燃站在玄关,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木板,“我忘了。”
谢辞在心里叹了口气,起身过去,接过对方手里的袋子,把人领进来。
“道什么歉。”他拉着人在沙发上坐下,“正好我有点饿,趁热吃吧。”
林燃默不作声地拿起签子,手指在微微地抖。
谢辞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轻声问:“怎么了?”
林燃好不容易戳上的牛肉丸掉了。他放下签子,眼睛盯着汤,说:“没有,没事。”
“在我面前也要——”
谢辞说到一半停住,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到底有没有事?还有,愿不愿意告诉我?这两个问题,不可以撒谎。”
林燃垂着头,好半天才道:
“有……但是,不愿意。”
谢辞顿了一下,道:“自己能解决?”
林燃点了下头:“可以。”
“好。”谢辞说,“如果不能解决,不可以瞒着,要来找我知道吗?”
“嗯。”林燃抿唇,“知道的。”
这一段插曲算是揭过。谢辞并没打算过分干涉林燃的自由,对方有不想告诉自己的事,当然可以,当然没问题,是人就有隐私,关系再好也不例外。
可是前提是,林燃自己能解决好。
如果林燃不能解决,那他就不得不插手帮忙了。
周三,在林燃第四次提出要他先回家,说自己有点事不能一起走时,谢辞没很快松口。
“第四次了,林燃。”他堵在林燃座位旁,不顾教室内外这样那样的眼神,很强势地不让人走,“这次又要找什么理由?”
林燃低着头不敢看他,说不出话来,红色从脖颈一路爬上耳际。
谢辞这样把人堵了五分钟,自己却先败下阵来。他蹲下身来,看着林燃的眼睛,轻声说:“真不能告诉我吗?就这么不相信我?”
林燃死命摇头:“不是不相信你……你别问了。”
谢辞看着,到底还是没忍心逼他:“好吧。”
当晚凌晨两点,林燃侧蜷在谢辞怀里,睡的很熟。谢辞一手维持着搂抱的姿势没动,另一手径直越过林燃,摸到了对方枕侧的手机。
他用自己的生日解了锁,然后一个个软件挨个翻过去。
到底什么事情,连自己都不能说?
他本来没想用这种方式,翻手机什么的,太不尊重人。
可是林燃一连几天心不在焉,睡觉都梦魇,他实在放心不下。
微信、QQ,都没有异样。
他点开信息。
最顶上的是银行的短号。
【您尾号****于1月9日18:31向林**转账1000元】
【您尾号****于1月7日18:12向林**转账600元】
【您尾号****于1月5日18:31向林**转账800元】
……
再点开下面一个对话,最新消息时间是今天下午,联系人显示【林大东】。
【林大东:钱呢?】
【林大东:快点转过来!】
【林大东:还是像上次那样,给现金?】
【林大东:忘了我之前说的?不给钱我就找你那个朋友去!老子说一不二!明早之前要是没收到钱,你那个朋友就别想好好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