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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遗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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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严盛知道何骁这样的症状其实就是因为何骁用自己去试验筑梦计划而产生的后遗症。一般来说虚拟现实转换技术的研究员是不会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去做试验的，因为在没有确定成功率和后遗症的严重程度的情况下进行高难度试验的话，很有可能会对自己造成不可挽救的损伤，而且一旦这样的损伤产生，基本上就意味着“天翼”要失去一个研究员。非常现实的是，技术试验造成的试验者受伤或者死亡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试验者千千万，而参与技术研究的研究员受伤或者死亡才是“天翼”团队最不愿意看到的。
不过还好何骁的手术是成功的，医生也说了后续产生的身体上的损伤也不会有很大影响。否则要是影响到何骁不能像以前一样听从何严盛的安排继续进行虚拟现实转换技术研究的话那就不好了，何严盛暗想。
何严盛承认自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为达到目的，所有人都可以为他所用。要说从前他会参与“天翼”，只不过是因为看到了一点可图的利益，再加上贺玉荣比较看重这项技术，他才决定试一试的，否则像他这样的人，是肯定不可能伟大到为世人做贡献。
何骁的意识慢慢清醒，他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旁边是挂起的药水，房间里刚刚消完毒，空气里都是消毒水味。
何骁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定自己是在医院里，可是至于他为什么会在医院里，他却不记得了。他试着回想，可是脑子里却一片空白，记忆断断续续的，怎么也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进了医院。
“小何总，你醒了。”
助理徐斌推开门进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位医生。
何骁看到自己的助理走过来，他还记得徐斌，知道自己没有失忆，他的后脑勺有些痛，可能是因为伤到头部，所以醒过来的时候才会觉得记忆混乱。
“伤口恢复得不错，换两次药，再观察一下，情况稳定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查看了一下手术后的情况，并拿了药过来。
“徐斌，我这是怎么了？”
何骁试图回忆发现无果，只好问徐斌。
“小何总，你前几天工作太忙，身体吃不消，晕倒之后把头给摔了。”
徐斌按照何严盛的吩咐说了慌。
何骁努力回忆结果还是想不起来徐斌说的这个情节，也就放弃了。
“小何总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工作固然要紧，但身体更是重要，你这次受伤，董事长很是担心。”
徐斌按照医生的吩咐把药准备好。
“劳烦他费心了。”
何骁吃了药继续修养，闭上眼睛，他仍然能感受到自己整个脑袋像是塞了棉花一样，无论是思路还是回忆都是模糊的。
裴林这几天在打听何骁的情况，奈何他把能问的人都问了个遍，都没有人清楚何骁在外国的情况，他们甚至都不清楚何骁去国外治疗。
裴林尝试着拨打何骁的电话，可是打过去的时候电话对面响起了机械冰冷的女声提示说所拨打的号码为空号。
心凉了半截，裴林觉得很无助。他再一次失去了与何骁的联系，上天像是在捉弄人，多年前何骁出了国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次，因为自己，何骁不得不出国治病，然而还没离开多久他就再一次联系不到何骁了。
裴林甚至联系了王初晴。
自从上次裴林被她设计下药之后，两人就没有联系，王初晴离开了兴达集团之后裴林就没有见到过她了。
这次要不是裴林着急想联系何骁，他也不会去找王初晴，毕竟上次的事王初晴做得实在是不厚道，到现在裴林还觉得有些隔应。
裴林给王初晴打了电话，王初晴半晌才接通。王初晴似乎有些意外裴林会联系她，毕竟上次的事她承认是她做得不对，后来何骁把她在这个行业拉黑了之后她就回了老家。
“裴林。”
“王初晴，我这次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你有没有何骁的联系方式？”
裴林并不打算跟她多说什么，而是直奔主题。
王初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没有，何骁把我从这个行业拉黑之后我就不能在这个行业工作了，后来我就回了老家。之后他就没有联系过我了。”
裴林听到王初晴这么说也沉默了。
“裴林，对不起。”王初晴向裴林道歉，“我知道我做的不对，除了道歉我说什么都没用。”
“嗯。”
裴林嗯了一声后就挂断了电话，没有再跟王初晴多说一句。
裴林随意将手机扔在一旁，有些颓败地坐在沙发上，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系到何骁了，他又一次失去了他。
下班后他在沙发上坐了许久，晚饭也没有吃，就只单单坐着发呆。
过去了两个多星期，何骁基本上已经痊愈。由于何骁还需要间断性来医院复查，所以他会在X国久待一段时间。不过正好这段时间待在X国，他可以继续进行技术研究。
这段时间他的脑子清醒了许多，之前的记忆也都逐渐清晰，很多事情都记起来了。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了手术的影响，何骁还是总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完全想起从前的事，但是尽管他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回想起新的记忆。
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何骁继续进行技术试验。
最近有不少试验者参与，何骁都一一了解他们的情况。有一个是想要替换部分记忆，还有的是想增添一段新的记忆，还有一个试验者的要求比较高，她要求抹去一部分记忆。
这些试验参与者都是有需求的，所以他们需要付费进行技术试验，当然他们给出的金额也算是可观。
但是何骁从技术难度和试验者会受到损伤的程度来评判，这几位试验者的需求恐怕难以满足。何骁完成技术实验是有底线的，这几位试验者想要的效果比较难以达到，毕竟虚拟现实转换技术非常有限，而且就算在一定程度上能达到效果，后续出现的后遗症也会非常严重。这种损伤程度比较高的试验何骁是不会做的，技术能否得到新的发现暂且不说，要是因为参与技术试验，试验者们后续出现极其严重的损伤，那时候想挽回可就晚了，甚至还会丧命，这种残酷的交易何骁是不会同意的。
前两位试验者听何骁讲解完技术试验的要害，最后决定放弃参与试验，但最后一个试验者仍然在坚持。
她是A集团的千金，意外与对家的儿子相爱，但是他们两家在商场上是对立关系。商场如战场，他们两家为了争夺利益和地位拼了个你死我活，最后男方家里企业被打压，家道中落，男方的父亲因此心脏病复发去世。而男方也难逃一劫，在一次出席活动中遇刺，伤势很重，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千金心里复杂万分，曾经相爱的恋人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说是恋人，不如说是仇人更为合适。
千金既痛苦又愧疚，可是她做不了任何决定，要是恋人醒来过后他们该怎么面对彼此？两个人从此是仇人相见还是形同陌路？千金不想男方更加痛苦，所以决定抹去男方记忆里有关自己的一部分，这样男方不记得她的话至少能少一些痛苦。
“要达到这样的效果，试验技术难度很大，而且后续会产生比较严重的后遗症，你确定要让你的恋人忘记短暂的痛苦之后承受更大的痛苦吗？”
何骁问千金。
千金苦笑：“能将后遗症转移到我的身上吗？我可以付双倍的金额。”
何骁抬眼看了看前身形单薄的千金，她打扮高贵，可是再高贵的饰品也无法掩盖她脸上的愁容。
这样的技术也有，比如类似于何骁研究的筑梦计划，只不过将后遗症转移到自己身上，症状会加剧许多。
“如果要将后遗症转移到自己身上，症状带来的痛苦会加倍，你能承受吗？”
何骁提醒道。
千金摇了摇头：“我不在乎，这些痛苦与他的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这个技术成功的概率并不高，失败的话你会失去生命的。哪怕是这样，你也要坚持吗？”
何骁推了推眼镜，看着手中的资料。
“没错。”
看着坚定的千金，何骁突然觉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片白光，但只是转瞬而过。
何骁最后还是拒绝了千金的要求。
“为什么？”千金有些生气，细眉皱起，“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付，而且我自己能承担后果，无论后遗症有多严重，我不会让你们负责。为什么你还是不同意！”
何骁思索片刻，淡淡地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怎么就能确定你的恋人愿意忘记你？你只是站在你的角度，你认为他忘记了你就会少些痛苦。但事实上，无论他忘不忘记你，他仍然要承受痛苦，你这么做根本没有尊重他的意愿。如果他醒来后仍然深爱你，如果他根本不愿意忘记你，而你强行抹去了他最美好的记忆，你认为他的痛苦会减轻还是会加重？”
你怎么知道他愿意忘记你？
这句话重重敲打着千金的心，她也无法确定。她只是想尽力帮他减少痛苦，至少在她看来，恋人现在的遭遇和痛苦都跟她有关。为什么他们不能是一对普通的恋人，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她确实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她的恋人是否真的愿意忘记她呢？如果他们仍然彼此相爱，那她这么做是不是就会再一次伤害到他？
千金沉默了，她没有继续坚持下去，坐在一旁沉思了片刻后放弃参与试验。
千金离开后，何骁看向窗外。
这位小姐倒是很勇敢，为了恋人能做到放弃自我，虽然方法有些极端，但感情却无比坚定。她提到想让试验的后遗症转移到自己身上，从而保证恋人不受试验影响，这样的技术确实有，但敢提出来，敢实行的人却寥寥无几。
何骁的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过，他竟然感觉这样的想法有些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