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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青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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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门口一点东西都没有，连门看上去都落了灰的感觉。
“邻居好不好相处？”潭江这样问。
付迟煜摇摇头，“隔壁是空着的。”
“不用脱鞋，直接进来就好了。”
付迟煜把门敞开，潭江提着行李箱，刚刚来的路上他就观察了一会。
这块老式居民楼说是上个年代建的都不为过。很多基础设施都是很旧的，就这样几幢楼堆在这片地方。周围的墙缝中都透着上年代灰尘的味道。
但是又很有烟火味，外面的巷子小路拐口，有许多摊贩在叫卖，黄昏时，也会有各家的菜香经过窗口飘进房间。
付迟煜站在一个房间旁，“这是我平常用来放杂物的房间，现在有点乱，我等等把东西整理出来就好。”潭江听着付迟煜话里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能不能住得习惯。”
付迟煜有点后悔了，听到潭江说没地方住的时候，嘴巴跑在前面，提出可以先来他这住。
但是却忘了潭江怎么样也是个富少爷，说着没地方住，但是他的叔叔姑姑都在国内，怎么样都不会有机会住到这种地方。自己倒凭着一句话就把潭江带到这来。
付迟煜真想回到刚刚把自己舌头剪了。
“我适应能力很强的，不用担心我，还是谢谢你收留我。”潭江回头看着付迟煜。“我还蛮喜欢这个地方的，念旧。”
付迟煜不知道潭江是安慰他还是真像他说的那样，因为念旧所以喜欢。
这个房子是他偶然看到的招租，房东是个四五十岁的阿姨，人很好，坐拥多套房产，看他是学生，把两室一厅做一室一厅的价格租给他。
“孩子，一个人住，也要宽敞点，采光好又通风，让自己过得开心。”阿姨那时拍着他肩膀。
人已经站在这了，他也不再多想。反正后面潭江会搬走，这只是暂住，而且如果他住不习惯的话，他自己也会走的，哪有傻傻受苦的道理。
潭江说：“倒是可能会麻烦你了，借住在这里。”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潭江噗呲笑出来，“想起之前我还在野外睡过呢，和我的朋友一起去观星，我们爬到树上睡的。”
付迟煜想象不出潭江怎么个爬树法，但听着也觉得挺有趣。
他收拾好房间里的东西，不太多，但零碎。潭江帮着他一起整理，发现很多都是画具和画。
手机铃声响了一声，付迟煜看信息，【葫芦：哥们，我的画画完没，明天要交了。】
接着连发好几条消息刷屏，【葫芦：哥们。】
【葫芦：兄弟。】
【葫芦：在线不。】
……后面跟着好几个表情包，短短几秒付迟煜的手机屏幕就变成全自动翻屏。
潭江整理好后不小心瞥到一眼他的，“你很忙吗，你可以先忙不用管我。”
付迟煜满头黑线，“那我先去忙了，你随便坐，也可以收拾东西。”
进到自己的房间，手机那端还在持续轰炸。
最新发的一条是，【葫芦：你不能是骗子吧！】
付迟煜咬咬下唇，回他【、：不是】
明明他才是骗子吧，居然没有提前和他说这五十张要第二天交。
他平常会帮美术生画作业挣些钱，这个葫芦今天早上十点才找他，要画五十张速写带塑造。他和葫芦说明自己还有几单，再快也要今晚才能画他的，现在晚八点一过就跟催债似的要他长出八只手来画完五十张速写。
还质疑他是不是骗他钱。
付迟煜：？欺人太甚。
死到临头了才想起来小集训作业没画完，还踩着点来，明天交今天才找代画。
但顾客是上帝，他这边心里再怎么吐槽，最后只能选择今晚熬夜，然后现在打字，【、：你怎么没提前说你要第二天交，这样时间很赶。】
要是知道他就不接这单了。
【葫芦：我这不是怕你不接么，他们都说你画得快，我可以加钱。】
然后是一条转账信息，【葫芦：［?200代收款］】
付迟煜不多说废话，领了转账。
【、：OK。】
他坐到桌子前开始赶工，一专注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还顺便把家里多出一个人抛到脑后。
付迟煜速度快，等他把50张速写都赶完，放下画笔活动着脖子看了眼桌上的电子闹钟。
01点24分，他长舒口气，拿起手机给葫芦发信息。
【、：已经画完了，明天什么时候要？】
葫芦兄弟秒回，【葫芦：够快啊兄弟，明早10点要。】
【葫芦：抱拳emoji】
【、：行，明天九点半在采园E出口给你。】
放下手机，付迟煜伸个懒腰，听见客厅传出一声水杯放到桌子上的轻微碰撞声。
他身体一僵，随后想起来他傍晚刚把潭江领回来，知道是潭江后整个人又放松下来。
起身走出房间，突然惊觉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潭江居然还没睡。
客厅外，潭江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倒真是像他说得那样很快就适应，现在已经开始看上电视了。
出租屋配套的家具都很全，唯独这台电视机付迟煜都没打开过，今天也是发挥它的作用了。
电视声音调得很小声，付迟煜站房间门口都听不到，现在才知道潭江耳力这么惊人。
付迟煜瞄着电视看了点片段，有点像最近在播的偶像剧。
潭江听见身后有声响，转过头见付迟煜出到房间门口。
“你忙完了？”
付迟煜应了一声，走到潭江旁的沙发空位处坐下，“你声音开这么小听得到吗？我都听不到。”
潭江右手撑着头，笑出来，左手捞起旁边的遥控器，点点按键，“我没开，我也听不到。”
这一通捣鼓，电视剧的声音传出来，是男主角在雨夜中撕心裂肺地怒吼：“你个混蛋！”
嗯。
付迟煜心里赞成。
“你学美术的吗？”潭江嘴角还挂着笑。
“嗯，对这个感兴趣。”
“那很好啊，我还记得你之前画画就很厉害。”潭江赞同地说，他对小时候付迟煜用水彩笔两笔画出有枝有叶的橘子仍历历在目。
“看你画了这么久，所以想边看电视等等你。”他又说，“累吗，看起来作业很多的感觉。”
付迟煜摇头，“不是作业，我是代画的，算是我的小副业。”
“这么厉害，小副业，难道还有大副业？”潭江问。
付迟煜听出他话语中的调侃，扭过头接着看电视，他往沙发背上靠，双手在旁边一撑，摸到叠在沙发角落的衣服。
定睛一看，他猛地站起来。
“啊？”潭江一脸懵地看向他。
付迟煜有些结巴，他指着整起叠好的衣服，“你、你怎么还帮我把衣服叠了。”
他在生活上不是井井有条的人，加上一个人住，在东西的摆放上就更加随意，不是卫生上的，是纯乱。
别的不说，就他的衣服，椅子背、床尾、沙发、浴室挂钩，衣服在哪里取决于他顺手放哪里。
晾干的衣服收回来路过客厅就先放沙发上，出门前换下睡衣挂在浴室挂钩上，穿了一次的外套铺在椅背……虽然他会过一段时间把东西整理整齐，但赶不上随手乱放快。
这次才整理没多久，不过顺路哪有顺手快，前几天收的衣服堆在沙发上，他还把这件事忘了。
“我看衣服散在这里，就想着叠一下摆整齐点，”潭江也站起来，“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介意。”
付迟煜只觉得怪不好意思，“没有，我没有介意。”他感觉耳根热热的，最后不自然地抱起一摞衣服进到房间。
潭江见他僵硬的反应后反应过来，忍俊不禁。他目送付迟煜抱着衣服走到柜子旁，然后，放到旁边的床尾上。
“不早了，你早点睡。”放好衣服，付迟煜朝潭江挥挥手，声音也如蚊子般。
“好。”潭江关掉电视机，“晚安。”
记着第二天要给葫芦送画，付迟煜调个闹钟，怕把潭江吵醒，改成震动模式。
闹钟震动时，付迟煜睁眼，又闭上。最后磨磨赖赖了十分钟左右终于起了床。
他睡眼惺忪地出到房间，看见厨房里站了个人时还定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潭江关掉灶火，一转身见付迟煜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你醒了，面条刚刚煮好，得晾一下再吃。”潭江熟练地从碗柜中拿出碗筷洗净，盛出面条。
被香味吸引，付迟煜身体诚实地往前走两步。
桌子上摆着的面条看起来色香味俱全，面上还卧着个煎蛋，几条青菜点缀着。
“你怎么还起这么早，做早餐？”付迟煜现在彻底回魂。
潭江在厨房乘第二碗面，“我可能还得适应两天国内的时间，而且我不能白住你这啊。”盛好，端出来，“你好心给我让一间房出来，我们也算合租室友了吧，房租水电到时候一起a你。”
潭江坐下，撑着下巴有些得意地朝付迟煜说：“和我合租你会很幸福的，因为我会做很多好吃的。”
不知道到底什么原因，可能真的是潭江说会做好吃的打动了他，还是身边安静了这么久终于有个人进入他的生活，他舍不得离开这份热闹，最后付迟煜应下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