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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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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放学,潭江和付迟煜随着人流走出校门。
二中离出租屋不远,骑自行车只用六七分钟。付迟煜有辆自行车,是山地车,载不了人,潭江还没来得及买,所以这些天两人都是走路上学。
潭江发现什么,点点付迟煜校服袖口,“这一块是颜料吗?”
付迟煜撇头去看,袖子车着缝合线那里有一块黑黑的东西。
他提起来凑近看,发现不是黑色,是深蓝色,“啊,应该是我不小心蹭上的。”
潭江用手抹了抹,发现擦不掉,”是丙烯颜料,很难洗掉了。”付迟煜解释,“只能重新买一条校服了。”
走过店铺人流繁多的一段路后,走居民区路段人明显少了一半,路边有一条河,围了护栏。
下了晚自习的夜晚,走到这吹着风,倒是有种惬意的感受。
潭江忽然开口,“你等我一下。”语调上扬。
嗯?付迟煜疑惑,但还是停住脚步,站在护栏旁。
他目光追随着潭江,看他小跑到对面,街道对面迎面走来一位大叔,手上缠着一团绳子,在他上方是各式各样的氢气球。
远一点看去,像个巨大的花束,而现在潭江站在这巨大的花束下。
卖气球的叔叔没有潭江高,加上路灯照着气球投下的影子,从付迟煜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潭江和这一大束气球花。
潭江在和大叔说着什么,然后抬手指指气球堆里的其中一个,大叔握着绳精准地拿出他想要的那个递到潭江手上。
拿到气球的潭江牵着那根细绳往回跑,绳子上端绑着的气球是简约的小花图案。
潭江笑着,发丝在奔跑中一下一下翘起,身后的路灯照得他头发金灿灿的。
一阵风过,付迟煜后退半步。
潭江回到他身边。
语气中满是新奇,“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这种气球了,没想到还有卖。”
付迟煜笑,“一直都有的。”
潭江突然凑到他面前,眉头微皱,“你脸上沾的这是什么?”
付迟煜抬起手摸摸脸颊,“在哪里?”脸上什么都没摸出来,他以为脸上也沾到颜料。
“在这。”潭江指了指他手旁边,付迟煜摸过去。
“这。”潭江又指了指旁边,付迟煜手随着他指的方向移动。
先别说什么都没摸出来,倒是小花气球的绳子随潭江的动作一直摩擦着他的手腕,痒痒的。
寻找异物未果,潭江倒是后退一步,笑得狡黠,与此同时付迟煜手腕一紧。
“啊,那应该是我看错了,没有东西,”潭江一脸计谋得逞的样子。
付迟煜抬平手腕,见一根细绳系在他手腕上,上面还打了个单边蝴蝶结,是潭江单手系上去的。
刚刚握在潭江手里的气球现在系到他手上,时不时一阵微风过来,吹得气球左右乱飘。
“幼不幼稚。”付迟煜无言半晌,“你的手法还蛮出神入化的。”说完也笑起来。
潭江今天才拿到学校校服,所以开学第一天穿的还是便服。
路灯下,一个穿着白T黑裤,一个穿着校服,右手手腕上还绑着个氢气球,两个人说说笑笑往前走着。
开学几天,一切都按着平常的节奏进行着,潭江也像他自己说的,对这一切都适应得很好,无论是繁重的高中学业,还是平淡的日常生活。
两个人经常挑灯夜读,付迟煜又是赶代画的单,又是复习。潭江则是把年级里上到的地方往前都要看过弄懂,也是课业繁忙。
两间卧室的灯常常亮到凌晨一两点,对付迟煜来说起床困难已是常态。
倒是潭江精气神十足,一大早提供叫醒服务,着手准备早餐,还给收拾书包的。
一般叫一次付迟煜是醒不来的。路上他出神地吃着面包,潭江没忍住笑问他,之前没人叫他不会迟到吗,怎么来得及吃早餐?
付迟煜咽下面包,潭江递过牛奶给他顺顺,“我会调很多个闹钟,能准时到学校都不错了,来不及吃早餐。”
潭江语重心长:“那可不行,不吃早餐最伤身体了。”
付迟煜看潭江这毫无困意的劲头,觉得他是还没被摧残。
实则不然,中午放学潭江就因为课间睡得迷糊把手机塞抽屉里放学时忘了拿。
已经走到校门口才真正脑子通了电想起来,他拉着付迟煜到校门口侧边的榕树下站着,“在这等我。”
大夏天的中午又闷又热,太阳照在地板上都反光,加上放学高峰期,人流多,就更闷热了,一点风都讨不到。
幸好付迟煜站的那一块树荫有得遮蔽,不算难耐。
校门的另一侧有三个举止打扮异于周围学生的人,站在中间的剃着鸡冠头,他有些不耐烦地来回倒腾腿支着,在那左瞄右看找什么东西。
被着天热得受不了啧了一声,旁边两个眯眯眼,锅盖头立马放下手机,“基哥,看这情况,消息该不会是错的吧?这和大海捞针有啥区别?”
鸡冠头剜锅盖头一眼,“这是齐哥的任务,知道什么叫任务吗!就算在这站八个小时蹲不到人都得在这等!”
锅盖头被训得挠挠鼻子。然后就听鸡冠头猛地站直,“哟,”他语气兴奋,“消息果然没出错,这不是找到人了嘛。”
“喂,付迟煜,”付迟煜往校门里看时听见一个贱嗖嗖的声音,非常的熟悉。
他眼神闪过厌恶,看向来人。“我说怎么没见过你了,原来人家考上重高了啊,哈哈哈哈哈。”一个剃着鸡冠头的人嘻嘻哈哈地朝他走来,旁边还跟着两个人。
鸡冠头这三人本来就和周围一群穿校服的格格不入,加上他嗓门大,一句话毕,周围的人都朝他们看过来。
听见他的大嗓门,付迟煜在这站着都流汗的夏天,生理反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跟我来。”他语气冰冷。鸡冠头抱臂跟着付迟煜离开校门,对路上向他们抱有好奇的目光回以无声恐吓。
尹眠从他们逆方向走过,和付迟煜对上眼神,继而看到他身后三个不太正经的,社会人士。
付迟煜带着他们绕了几下,拐到小吃街后的巷子里。
“你怎么找到这的。”付迟煜冷冷地问,“这话说的,陶城就这么大,咱也不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区是吧。”鸡冠头打哈哈。
“少废话,有什么事就说。”付迟煜没理会他。
鸡冠头假咳两声,“学霸的记性应该不会这么差吧,还记得我的吧。”
旁边两个附和着,“是啊,不能忘记我们基哥呢!”
被叫基哥的鸡冠头踱步到付迟煜面前,“忘记了?没关系,我帮你回忆一下。”
“嘶,我就是那个善解人意,冬天怕你冷用热水帮你洗澡。夏天怕你热,带你去厕所洗手池游泳。帮你松筋骨,给你座位改善环境,你的作业课本都贡献给垃圾池的收废纸大娘给你积德的张基啊!”
张基掰着手指头,说一句话放下一根手指头,“不知道说这些你想起来没有,如果还没想起来,我还没说完。”
付迟煜眼里翻起怒不可遏的情绪,抓着车把的手用力到指关节泛白,“我说没说过别再让我看到你。”
张基笑容僵住两秒,被付迟煜砸烂过的额头过了这么久居然还有种隐隐的痛感。
要怪就怪付迟煜自己惹了廖齐。
张基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咬咬牙,“我可没要和你动手,主要是齐哥想见你啊。”
“齐哥要你去见他一面,你乖乖和我去还不用吃这么多苦,怎么样。”张基从口袋里拿出根烟叼在嘴边。
付迟煜抬手看看手腕上的表,潭江应该快出来了。
他目光森然,抬起手,指指自己的太阳穴,“那就让你两边对齐一下怎么样。”
张基收起笑容,朝后面两个使眼色。廖齐说过可以下狠手,那就让他在这把之前的仇报了吧。
放学高峰校门口人散得快,潭江出来时已经少了大半人,一眼望去,榕树的树荫下不见付迟煜。
他往四周观望,也没看到付迟煜的身影。
“同学。”潭江身后有人喊他,他回头,是个女生。
“你是在找付迟煜吗?”尹眠问。
潭江点头,对她笑笑,“对,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尹眠犹豫一下,“我和付迟煜同班同学,刚刚我去文具店回来,看到他往小吃街那边走了。”
“不过,他那时候身后还跟着三个看上去就不是好惹的人,”尹眠顿了顿,“我本来就觉得有点不对的,但我一个人又不能做什么,就刚好看到你,我记得你是和付迟煜认识的。”
潭江听完尹眠的话,嘴角渐渐平直,神情严肃,“好,谢谢你了。”他说完就往小吃街的方向跑去。
在学校的围墙拐角,付迟煜从那走出来,潭江一下没刹住车,紧急扣住他的肩膀带了半个圈,把付迟煜压到围墙上。
“你有没有事?”潭江回想起前几天付迟煜在商场奇怪的表现,总觉得尹眠说的那三个人和这件事有关联。
付迟煜则是呆呆地望着他,一直没回话。
“付迟煜?”潭江看付迟煜脸色苍白,还出了很多汗。
两个人只能算半个发小,而且这么多年没见,理应生分些,可是自两人见面那天起,就不见疏离,就像中间分开的几年不存在般。付迟煜是不是真的随和他不知道,反正他那时候和付迟煜说的话不假,自己确实抱有私心。
潭江看见付迟煜这幅模样,心中觉得酸。一起住的这几天,他没有提起过为什么还在读高中就自己搬出来住,平常也没有见到过他和叔叔阿姨通过电话。
潭江想,他们是一样的吗?
说来唐突,不知为什么,看见付迟煜这样,他最后倾身抱住这个人,轻声叫他:“小喜?”
怀里的人颤动一下,“好疼。”
潭江不敢动了,“哪里疼?”
“手。”
潭江看见付迟煜的左手手腕异常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