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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家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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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的一周课程很快就结束了，秦南的天还真就自从那一天出过太阳后就一直阴蒙蒙的。
这一周里，两人忙忙碌碌，放假那天下午潭江半个身子躺在床上，膝盖以下踩在地上，他眯着眼，突然笑一声，付迟煜坐在桌前好奇回头。
“你觉不觉得这几天像是回到在陶城时，我们也是这样，上课下课，吃饭睡觉。”
一句话勾起两人的回忆，宿舍好像变回那年风带着邻居种的鸢尾花香包裹房间的出租屋。
被花香充斥着的少年时期。
付迟煜垂敛眼睫，“也像，我们上同一所大学的生活。”
良久，潭江嗯了一声。
小孩子们放寒假，但他们还有事要做，来之前潭江让公司准备了三百份书包文具和过冬的袄子和鞋子。
且这次项目本质是拓展课程多样性，都是些实践较多的课程。年前一周在主要课程中穿插这些课程教授给学生，就是让他们提前体验是否感兴趣，年后的一周就是主要上这些课程。
他们在这几天会分批带着这些去家访调研，更好地了解学生的情况并询问学生参加年后冬令营的意见。
每家走访都需要时间，所以分组就照着宿舍一样，两人一组，不至于一个人太陌生，也不至于太多人堆一起，还能提高效率。
付迟煜和潭江两人都提着两个大袋，里面装着书包文具等东西，他们负责村子西边那块，很巧的是，赵小风的家也在西边。
“小风实在是有些不对劲。”潭江在那次食堂听过一耳后，就留心观察了一下。
那一个星期里，若是在路上碰到他，时小风远远就转头换方向，上到她那个班的课时，她也很安静，潭江在讲台下往下看，对上她的眼神时，她又急忙垂下头，赵小风的眼神里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潭江把他这几天观察到的和付迟煜说，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是要等到了小风家问问才知道。
在午饭过后，他们来到赵小风家。
小风家的门口是泥土砌起来的围墙，在左边有一扇不锈钢门。
叩响铁门。
门从里面打开，是一位带着头巾，眼尾眼纹明显的妇女。
她打量着他们，从脸到身体最后停在他们手上提着的袋子上。“你们是？”
潭江说：“您好，我们是小风的老师，我们是来家访的。”
“家访？她不知道跑哪去玩了。”女人皱皱眉。
“小风不在家？那方便我们进去吗，我们给小风带了书包文具。”
女人看了看，侧身让开门。
付迟煜随着潭江脚步进到院子里，女人跟在他们身旁，“这死孩子，每次放学都玩到天黑才回来，一放假就不见人影，干活都找不到人。”说着，她抱歉地笑笑，“真是麻烦老师们跑一趟。”
话音一落，屋内就响起一个稚气的声音，“妈！”随后跑出来一个小男孩。
他跑着冲向他们这边，女人笑眯眯地张开双臂把他接住抱起来，“怎么了呀浩浩。”
男孩搂住女人的肩膀，“妈妈，他们是谁？”
小风妈妈说：“这是时小风的老师们。”
潭江和小男孩打招呼，“你好呀，浩浩。”
男孩害羞地抿着嘴把头扭过一边。
潭江把袋子里的东西递给小风妈妈，“这是给小风带的。”
她把浩浩放下来，接过袋子，“谢谢你们啊老师。”她打开瞄了一眼，浩浩也凑过来。
“我要这个！”浩浩把手伸进袋子里，拿出一个东西，是印着两只卡通兔子的尼龙笔袋。
拿完他就冲进屋子里，小风妈妈看似埋怨地笑了一下，“他还小，不懂事。”
付迟煜手上的袋子还没递出去，里面是衣服和鞋子。
他默默把手往回收了收。
两人简单问了小风妈妈几个问题后出到门口。
付迟煜长舒一口气，“幸好我没有手快和你一起递出去。”
反应快点的都看出来了，小风妈妈对小风弟弟不是疼爱那么简单，要是这袋也给出去，小风都不一定摸得到。
而且小风不在家，最重要的没问出去，就简单问了小风妈妈几个问题，结果她一问三不知，语气里还是藏不住的不耐烦，全然没有和浩浩讲话时的笑脸。
潭江搓把脸，“这样看，小风的改变不是肯定也概率和家里有关。”
不过他们现在确实连小风的影子都没看到。
在两天内这个家访就告一段落，村里人都开始准备着、期待着新年的到来。
家家户户去山下赶集，备着年货。
教书的老师也回去了大半，吴老师没回家。
“我放心不下一些孩子们，都是和爷爷奶奶生活的多，有什么事找我也方便，特别是女孩子。”
吴艳拿着几个布袋，“我很多年没回去了，不过孩子也忙，回家也是我一个人，不如留这热闹。”
今天吴艳要去集市，付迟煜一个人闲着无事也跟着去凑了一下热闹。
潭江一早去找了村委，好像是谈这个支教计划的后续问题。
从山上下到小镇步行加上坐车要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路程。
小镇上的集市很热闹，大家都出来囤年货，一条路上熙熙攘攘，叫卖声，谈价声不绝于耳。
吴艳先是买了几斤猪肉，打算腌些腊肉香肠，还有些零嘴。
她从袋子里抓了一把散装牛肉干塞付迟煜手里，“你拿着边吃边逛逛，我要买的东西多，你没来过，自己去玩玩。”
“我可以帮您提一些。”听吴老师这样说，付迟煜怕她拿不来这么多东西。
吴艳也不和他客气，把手里两袋东西递给他，“多一个人出来可以买的东西也多了，那你自己去玩玩，我买完给你发信息，我们在进来那个路口汇合。”
“好。”
这边的习俗、年货很多东西都和陶城不一样。
虽然关于陶城的记忆有些遥远，但不轻易能忘却。
付迟煜拆开一粒牛肉干放进嘴里嚼。
路边的集市摊除了吃的，还有一些手作摊。
卖银饰、刺绣、布艺还有各色的珠子，多种多样。
嚼完牛肉干，付迟煜在一个摊子面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一位老奶奶，桌子上摆满了挂件。
奶奶见一位俊生停在摊前，“娃娃，有没有喜欢的？”
奶奶带着方言的话付迟煜听了个大概，这些是香包，都是她自己绣的，里面放了很多类中草药，可以驱虫辟邪保平安。
“我先看看，奶奶。”
摊子上的香包挂件形状多样，付迟煜一眼扫过，被其中一个吸引了视线。
“奶奶，我想要这个。”付迟煜指着那个香包。
最后付迟煜拎着个小布袋离开了小摊。
他走过一个拐弯，发觉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很像刘志。
而那人旁边跟着个小女孩，他揽着女孩的肩膀，在熙攘的人群中往前方走去。
那个女孩扎着个辫子，人太多，付迟煜一时半会没看清她长什么样。
吴老师动作很快，付迟煜买完香包没逛多久就收到她发的信息。
原路返回，虽然这程路不是一条路直通，但也算不上弯弯绕绕，有几个分岔口不熟悉的人就会走错。
有吴艳带着，来去的路都不吃力。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村里，潭江和原书记正好走来，他们上前分担走几袋。
“好玩吗？”潭江问付迟煜。
付迟煜眼珠转了转，“好玩。有好多吃的，还有好多手工艺品。摊主们也都很热情。”
“嗯，”潭江闷笑出声，“那有没有买到喜欢的。”
付迟煜之前就对手工艺品感兴趣，有时候也会自己捣鼓一下。
那时候，小小的出租屋里除了画外，还有他自己捣鼓出来的东西，放得到处都是，包括但不限于小泥塑、果壳风铃、编绳、立体书、折纸……
付迟煜没正面回答，“还没逛完，下次再仔细看看。”
最近气温又降低，冷风狂狂刮过，和北京直扇人脸上的风不一样的是，秦南的风还带着湿冷的空气，一瞧见空隙就能钻进衣服里，把人冻得瑟瑟发抖，这倒是和陶城的冬天相似，除开陶城不下雪。
过年的云水村是一年中最热闹的几天，因为几乎每家每户的亲人都赶回来过年，陪陪孩子和老人。
除夕那晚，留下来的几个老师们在学校的食堂围着一个桌子，桌上摆着今早村民分来的新鲜猪肉、糯米饭、糍粑、酸汤鱼、咸菜扣肉……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像模像样的年夜饭。
大家落座，校长刚好把独居的三位老人请过来，一群人闹哄着开始吃年夜饭。
外面冷得冒寒气，室内却暖乎的，桌上的菜热腾腾的，对付迟煜来说是一种别样的体验。
潭江给他夹一块鱼肉放进碗里，“这是秦南这边的做法，很好吃。”
付迟煜尝了一口，鱼肉细嫩，酸香浓郁，确实很好吃。
饭桌上大家都在聊着天，热闹非凡，声音杂多。见他吃进嘴里，潭江往他这边靠过来，让声音能被他听到。
“年年有余。”潭江笑着说。
付迟煜转过头，看见他尖尖的虎牙，不自觉也笑起来，“也祝你年年有余。”说完他也学着潭江的样子夹过一块鱼肉放进潭江碗里。
潭江笑容更大了，“嗯，祝我年年有鱼。”
饭吃到一半，门口走进一个人。
大家侧目往门口看去，见一个穿着衬衫的男人走进来。
是刘志。
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衬衫，领口还开着两颗扣子。
“刘老师现在才来啊，大家都吃到一半了。”一位坐在门口的男老师搂着他的背。
“大家吃得开心就好了。”刘志往里走，“刘老师这是喝美了才过来啊。”那个男老师调侃。
“热热身。”刘志依旧微笑着，他往里走，只有付迟煜旁边有一个空位。
一坐下，付迟煜就闻到他身上的酒味，难怪穿条衬衫就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