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达则兼济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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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明亮，桂花的香味随风弥漫。
徐宝泉注视着徐天娇，有无数的疑惑想问出来。
可她思绪翻涌，最后什么都没有问，只说：“天娇，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是妈妈，你也不能啥都教，啥都讲呀。如果妈妈大嘴巴，或者起了坏心眼，你怎么办？”
“难道你会害我？”徐天娇反问妈妈，然后替她回答，“我知道的，你不会，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也是你最信任的人。”
妈妈身上暖洋洋的，徐天娇抱住她，呼吸里尽是她的气息。
徐宝泉也张开手抱住女儿，静静享受此时的安宁。
徐天娇问她：“你要学搏击吗？我也会。”
“好。”
“保持呼吸法，不要乱。”
徐天娇松开妈妈，开始教她如何用技巧跟猛兽打斗。
这便是艾尔达传授的搏击，以黑山部落周围的危险动物为目标，要么打死对方完成猎杀，要么从对方的尖牙利爪下逃生。
在野生动物少到需要保护的地星，她们应该没有机会跟猛兽展开面对面的交锋，但人在某些时候比兽类更危险。比如回档前犯下凶案的刘某。
回档后，刘某被送去他该去的地方，不会有机会犯案了，可他凶恶的眼神给李新慧留下深刻印象。
人确实需要自保之力，李新慧听从姑妈李凤鸣的建议，给自己和女儿报了武术培训班，每天晚上去学习。她对武术是有点兴趣的，她女儿想做大侠，习武比她更起劲。
不过，李新慧学了几天，总觉得花钱学的武术没有徐天娇会的好。
徐天娇锻炼，成年后个子还能往上长，她呢？
习武多日，身高纹丝不动。
李新慧也知道习武不能长个子，没长高不能赖武术。
可徐天娇通过锻炼长高一截，有这么个案例在身边摆着，她对习武产生一点幻想不很正常吗？
又一次结束习武，李新慧站上测量身高的仪器，身高还是一米七。
女儿已经测过身高了，比前几天长高一点，好奇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同情：“妈妈，你是不是长不高了？”
“别担心，妈妈长大了，很难长高。”李新慧牵着女儿的手离开武馆。
她们坐进车里，李新慧却没有立刻开车，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发了消息给徐天娇：“你怎么锻炼的？”
“跑步，举铁，跟健身房差不多。”
“我感觉你更厉害。”李新慧不是矮个子，对长高执念不大，她在意的是习武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打听道，“你锻炼有没有什么诀窍？”
徐天娇说：“我有个呼吸法，能让你锻炼更从容。”
什么是呼吸法？
李新慧感觉对话有点玄幻了，开玩笑道：“是传说中的内功吗？”
“当然不是，呼吸法只是教你呼吸，性质跟五禽戏相似，有一点强身健体的作用。”
“会产生不良反应吗？”
“目前是没有的。”
“能让我也长高吗？”李新慧没有李凤鸣高，再长高一点她是很乐意的。
“你觉得能吗？”徐天娇把问题抛回来。
“好吧，我异想天开了。”李新慧说，“我想学你的呼吸法，要给你多少学费？”
“免费学，学会之后你要是想给学费，我也不会拒收。”
第二天中午，李新慧吃了午饭，在公司里跟徐天娇视频，按照徐天娇的指点学习如何呼吸。每个人的呼吸频率不同，呼吸法的重点，在于找到最契合的呼吸频率，然后保持下去。
人时时刻刻在呼吸，控制呼吸频率比较难为人，李新慧学了一个小时，隐约掌握要点。随后她投入工作，没法分心保持呼吸法，晚上习武，更难保持呼吸法。
一心不能二用，李新慧只得在睡觉前练习呼吸法，睡醒后又忘了。
如此数日，又到了周末，女儿问她：“妈妈去乡下吗？我想念姨姨家的狗狗和小猫！”
李新慧开车带女儿来到徐天娇家，让孩子去玩，她跟徐天娇说：“我用你教的呼吸法睡觉，睡眠质量好像比平时好。”
“有吗？”辞职后，徐天娇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
“大约？”李新慧不确定，“你锻炼吗？我想看看你锻炼。”
“一起锻炼吧。”
徐天娇拉着她去跑步，一边跑一边教她在跑步时保持呼吸法。
李新慧这些天有空就练习呼吸法，对自己的呼吸频率十分熟悉，没一会儿就做到一边跑步一边保持呼吸频率，不知不觉地跑了四五百米，有些喘气。
两人停下歇息。
李新慧说：“天娇，你这呼吸法有点东西。我读书时，体育课要跑四百米，每次都累得够呛。现在我的体力估计比不了年轻时，跑了那么久竟然不累，就很神奇。”
“跑步有技巧的，掌握了技巧，跑起来更轻松。”徐天娇如是解释。
李新慧被她说服了。
呼吸法如果是很神奇的东西，岂会轮到她一个普通人发掘？专家教授早就一窝蜂扎进这个领域研究了。
乡下空气好，徐天娇家空气特别好。
李新慧吃着地里现摘现做的蔬菜，感觉比高端超市卖的纯天然绿色有机蔬菜还好吃，不知道是不是她记错，这次的菜比上次吃的更美味。
这样想着，她忽然心里一动，对徐天娇说：“你的菜这么好吃，要不拿去卖？”
“种给自己吃的，不想卖。”
“七八十元一斤也不卖？”
她的意思徐天娇明白，笑着摇摇头：“不卖，我闲下来也没几天，不想工作。”
卖菜要扩大种植，徐天娇有八位数存款，只想躺平。
咸鱼朋友劝不动，李新慧看向徐宝泉，语气带着几分蛊惑：“阿姨，你想赚大钱吗？我觉得你家的菜拿到超市可以卖高价，如果你有意，我帮你联系，我认识超市老板的独生女。”
徐宝泉笑起来，说：“菜是天娇种的，你说呢？”
“那很可惜了。”李新慧遗憾地道，“我还想着我下班后能在超市买到你家的菜呢。”
就此认输李新慧不甘心，她眼珠一转，有了新主意：“天娇，你的菜不卖别人，卖给我应该可以吧？我想吃你家的菜，叫个跑腿来你家摘，你觉得怎样？”
大小两块菜地的产出确实溢出，喂给鸡鸭吃也吃不完。
徐天娇便说：“你出个跑腿费就行，周三周六来一次，每次拿多点，你和你女儿两个人足够吃了。”
“我还有个姑妈呢，她也喜欢你种的菜。”
“她没跟我说。”
“估计是不想麻烦你。”李新慧了解李凤鸣，“白拿你的菜我亏心，按月结算吧！”
亲姐妹也要明算账，徐天娇点点头：“可以。”
饭后，两人商量买菜的细节。
暂定两千一个月，徐天娇种什么李新慧跟着吃什么，鱼、鸡蛋、水果等产出不算在内。
贵是肯定的，但徐天娇的菜好吃，值得这个价。
当天晚上，李新慧给李凤鸣送菜，顺便说了这事。
李凤鸣不爱做饭，常在外面吃，说：“那我就占一下你的便宜。”
留下菜，李新慧回家了。
李凤鸣让阿姨做晚饭，徐天娇种的菜确实好吃，李凤鸣多吃了半碗饭。
此后的日子还是一天天过，李新慧上班、习武、练呼吸法，徐天娇每日锻炼、种菜，不时关注一下外出的艾尔达。
学会了太阳呼吸法，艾尔达实力更强。别说豹子老虎等猛兽，便是遇到野猪野牛，她也敢上去较劲一二，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心显摆。
去大河下游的路是找盐时走过的，她们带着现代干粮，有徐天娇随时支援，不出半个月就找到上次发现狩猎痕迹的平原。
三人跟着线索深入河滩平原，刚到撞见陌生部落的战士在平原狩猎羊群，手法比黑山部落粗糙，配合也生疏。
这群人穿着兽皮，一半是女的，都有些瘦，身上或多或少带点伤痕。费了半天功夫围堵羊群，仅收获三头猎物，不管是出力的，还是没帮上忙的，脸色都不太好。
看到艾尔达三人从又高又密的草丛里钻出来，一个比一个健壮，狩猎队伍顿时出现轻微骚乱。
为首者是一位中年女性，举起弓箭瞄准艾尔达面前的地面，大声命令同伴戒备。
艾尔达艺高人胆大，不怕发生冲突，主动开口：“你们好！我们是黑山部落的探索者，刚来这个地方，想跟你们了解一下这儿的情况。”
中年队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她的两个同伴，缓缓放下弓箭，说：“我叫兰洛，是大虎部落的战士。这里是大虎部落的地盘，不欢迎陌生人。”
“我是艾尔达，我们没有恶意。”
艾尔达掏出一个打火机，咔擦一下点火，然后灭掉，将打火机丢给兰洛：“这是快速生火的工具，你喜欢吗？我们送给你了。”
兰洛接住打火机，试着点火，火焰嗖的冒出，被风吹得歪倒，烫了一下她的手指。她灭火，又点亮一次，颇感新奇：“这工具是你们造的？你们是来跟我们部落交易的吗？”
“差不多，但打火机不是我们造的。”
兰洛把打火机递给好奇的队员，对表露诚意的艾尔达三人心怀好感。
她邀请她们加入队伍：“我们还得猎杀几只野兽，才能回部落。”
狩猎正是艾尔达的长处，她借了长矛，瞄准一只吃草的羊，猛地掷出长矛，瞬间将那只羊钉在地上。
兰洛为之侧目。
这位黑山部落的探索者，臂力未免太强。
在她的狩猎队伍中，没有一个人能将长矛掷得那么远。
艾尔达咧嘴一笑，拔出染血的长矛，单手抓起垂死的羊抛向队伍。
“砰！”
羊落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人们又害怕又高兴，纷纷夸赞艾尔达的勇猛。
太阳西斜，兰洛才带着狩猎队回部落。
艾尔达三人被视作贵客，今夜将在兰洛的屋子入睡。
与黑山部落相比，大虎部落比较穷。
住屋子的是少数人，大部分人住在阴冷潮湿的山洞里，夜里生火取暖。
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兽皮衣服穿，小孩基本光着身子，老人穿着树皮、枯叶、草做到衣服遮羞，许多人面黄肌瘦，长期吃不饱。
讲真，大虎部落更符合徐天娇对艾尔达这个时代的想象，原始而落后，饥饿是常态。
黑山部落人人有屋子，人人有衣服穿，采集和打猎刚好满足部落所有人的需求，让徐天娇感到不可思议。
艾尔达理解不了她的惊讶。
如今见到大虎部落，艾尔达有点懂了，又很迷惑：“大虎部落怎么是这个样子的？”不解地问兰洛，“你们这么缺食物，怎么培养强大的战士？”
兰洛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黑山部落食物充足，不禁高看她一分，说：“功劳大的人能分到更多食物，功劳小分少些，没功劳的不分食物。”
“孩子和老人呢？她们无法捕猎，采集也困难，怎么吃饱？”
“孩子有妈妈和爸爸，老人有孩子，她们少吃点，一般饿不死。”
兰洛不缺食物，不怎么在意部落里挨饿的人。
艾尔达没问她失去妈妈的孩子、失去孩子的老人会怎样，沉默地吃完烤肉，跟两个同伴回到简陋的屋子过夜。
大虎部落是陌生的地方，不一定安全，同伴钻进睡袋休息，艾尔达负责守夜。
她想了很久，实在想不通，问另一个时空的自己：“你如果天天挨饿，会生孩子吗？”
“不会。”
“我也是。”
艾尔达想着大虎部落又黑又瘦的小孩们，呢喃道：“自己都养不好，怎么养孩子？大虎部落太奇怪了，我不喜欢这里，我……我希望大虎部落变得像黑山部落一样！”
“你要改变这里吗？”
“改变？”艾尔达的神色有些茫然。
很快，她的表情变得坚定起来：“对的，天娇，我要改变这里！你说过，你生活在几千年之后。当时我想，几千年后不应该什么都有吗？怎么你的妈妈和姥姥还会挨饿？你们应该过得比我好，怎能比我差？现在我明白了，大虎部落如果延续到几千年后，便是你的时代。”
艾尔达凝望虚空，仿佛透过虚空看到徐天娇：比她矮一个头，胃口小，恢复力弱，模样像没长大的孩子，却成年了。
如果徐天娇在黑山部落出生，在黑山部落长大，也会成为高大强壮的战士吧。
两人心灵相通，艾尔达的想法无一丝遮掩，悉数被徐天娇知晓。
她决心改变大虎部落。
这决心就像她每天要吃饱一样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她都会克服，直到大虎部落被她改变。
而她会产生这样的决心，原因是徐天娇，也不全是徐天娇。
艾尔达认为，所有人都应该像她，身材魁梧，头脑聪明，健康且充满活力，可以挨饿但不能一直挨饿，可以没房子但不能一直没房子。
她想改变大虎部落，也有能力改变，为什么不改变？
正如徐天娇梦见娇娇遇险，能救，所以救。
她们是一样的人。
但她们又有许多不同。
徐天娇看到大虎部落的穷困，心里没有太多触动。
陌生人的苦难与她何关？她不认识她们，不知道她们是谁，不在乎她们的生死。
在她看来，艾尔达改变大虎部落的决定既突兀又天真，她想劝艾尔达放弃。艾尔达却讲出那样震撼她内心的话，向她展示那样坚定的决心，她的劝言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艾尔达是一个高尚的理想主义者。
就像艾尔达的想法被徐天娇知晓那样，徐天娇的复杂心情也传递给了艾尔达，但徐天娇没有想太多，对艾尔达说：“我帮你，有需要请直说。”
“我想把太阳呼吸法传授给我的同伴和族人。”
一个人很难改变大虎部落，艾尔达要发展跟她志同道合的盟友。同伴和族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她们熟悉彼此，互相信任。
徐天娇听罢，讶然问道：“你的同伴还不会太阳呼吸法？”
“太阳呼吸法是你的，没得到你的同意，我怎能擅自传授给第二个人？而且……”艾尔达不好意思地说，“我好不容易胜过别人，不想立刻被别人赶上。”
“放心，你会越来越强大，没有人能轻易击败你。”徐天娇安慰她，“呼吸法给了你，传授给谁你决定，不用问我。”
“好！天娇，你真好！”艾尔达由衷地说，“不愧是另一个我！”
徐天娇笑起来，向她提出问题：“那么，你想好改变大虎部落的计划了吗？”
“先跟兰洛她们做朋友，弄清楚大虎部落为何与我们黑山部落不同。”艾尔达有勇有谋，“能劝她们改变最好，不能劝，我会动手。”
第二天，艾尔达三人跟着兰洛去见大虎部落的族长，那是个瞎了左眼的健壮老太，浑身肌肉堪比艾尔达。
她热情地邀请艾尔达加入大虎部落，承诺给艾尔达最好的待遇，让艾尔达做大虎部落的人上人。
艾尔达没有拒绝，也没答应：“我得知道大虎部落是一个怎样的部落。”
独眼族长看向兰洛：“你有空，带她参观我们部落。”
兰洛为难：“我今天也要带队外出打猎。”
“一天不去饿不死人。”独眼族长淡淡地说。
兰洛想开口，独眼族长有了新的主意：“算了，你去打猎，我让我最小的孩子陪艾尔达。”
她最小的孩子二十来岁，相貌硬朗，是个皮肤白皙的美男。他清楚他的优势，见到艾尔达就大胆示爱，希望她留在大虎部落，生下健康强壮的孩子。
“要是我不留下呢？”艾尔达问。
“不留下就不能跟我在一起。”族长的小儿子狡黠一笑，含情脉脉地看她，“我不能吸引你吗？不能让你留下吗？”
艾尔达摇摇头：“你的吸引力不够强，我见过比你更好的男人。”
部落里有一些衣不蔽体的女人，手脚戴着枷锁，瘦得能看到肋骨，神色麻木地劳作，让艾尔达心惊。
“她们犯了什么可怕的错？”
“哦，她们是战败者，只要干活生孩子，就可以活下来。”
“生孩子？”
“是的，五年要生两个，不生少生的惩罚，多生孩子的有优待。你看那个没戴枷锁的，她也是战败者，干活又快又好，孩子三年生两个，我妈妈夸过她呢。”
“只有女战败者？”
“男的没用，抓到就杀了，不会留。”
族长的小儿子叹气：“杀了挺可惜的，他们都能干活，不比女的差。”
艾尔达看他一眼，戳破他的心思：“你怕你变成战败者？”
“怎么会？大虎部落非常强大，我们绝不战败！”
这可说不定。
艾尔达打量着战败者。
她们的孩子只能养到四岁，满四岁就会被夺走，由大虎部落的人统一抚养。
离开妈妈的孩子，能不能吃饱全靠自己，饿肚子、受欺负是常有的事，虚弱的、生病的、愚笨的会渐渐淘汰，能长大的全是幸运的、顽强的。她们不会记得母亲，不会仇恨大虎部落，甚至对大虎部落忠心耿耿，渴望得到大虎部落的认可。
多么残酷可怕的手段啊！
战败的母亲被迫生下不受珍视的孩子，孩子在饥饿中成长，将饥饿延续给下一代。
独眼族长这样无情，难道不害怕她有朝一日战败吗？
就算她不战败，她的女儿、她女儿的女儿、她的后代们岂能永远胜利？
第二次见独眼族长，艾尔达说出担忧。
“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没办法。”独眼族长说，“别的部落都留下战败者生孩子，我们倘若不照做，会被视作异类。”
大河的下游平坦开阔，比上游的深山更适合居住。这儿有许多部落，大虎部落是其中之一，占据的地盘很小，不擅长捕猎，也不会种植技巧，没有实力与众部落为敌。
不了解下游情况的艾尔达显然来自远方，独眼族长请她加入大虎部落，帮她们击败狡猾野蛮的青部落。
战争胜利后，她们将会把知道的一切告诉她，永远视她为贵客。如果黑山部落准备搬来下游，大虎部落也愿意展露善意，助力黑山部落在下游安定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达则兼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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