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底层的她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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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海死了。
在赵青山打电话给徐宝泉的时候，他便停止呼吸，被宣布死亡。
徐宝泉只是他的前妻，与他断绝关系，来见他最后一面已是尽了情分。
他的后事由他大哥赵青山一手操办，他生前欠的钱、微薄的车祸赔偿款亦由他大哥赵青山结清。他的遗体在利莲市火化，变成一盒骨灰，赵青山要送回老家下葬。
不过，离开利莲市之前，赵青山要代表老赵家，跟徐宝泉谈清楚赵娇的监护权。
谈判地点定在餐厅，徐宝泉通过李凤鸣的关系请来一位律师助阵，明明白白地告诉赵青山：“我是赵娇的母亲，她的监护权必须归我！”
弟弟死了，赵青山面色憔悴。
他看着斗志昂扬的徐宝泉，声音沙哑：“阿娇虽然是女孩，可她是大海唯一的孩子，我不可能将她让给你。”
“你连你的亲女儿都不愿意养，难道愿意出钱养阿娇？”徐宝泉戳破赵青山虚伪的亲情。
“阿娇有你，你要付阿娇的抚养费。”
“阿娇在我身边，我不可能把她交给你，你也抢不走她。”徐宝泉平静地说，“我不怕打官司，你呢？你会为了阿娇上法庭？”
赵青山连赵艳都不在乎，岂会在意赵娇？
他拿出一根烟想点燃，律师把他的烟夺走，道：“餐厅禁止抽烟。”
赵青山讪讪地将打火机放回口袋，说：“我爸妈未必同意赵娇跟你，别忘了，赵娇是彩礼换来的。你想要赵娇，就得归还彩礼。”
今时不同往日，徐宝泉已经不是四五年前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夺走的母亲，她咬牙：“你们赵家私底下给徐家彩礼，与我何关？彩礼不是我要的，没有一分钱落到我手里，赵娇却是我生的，我只认赵娇不认彩礼！”
“你姓徐。”赵青山强调，“你家里人拿了彩礼，等于你拿了。”
“我没拿的东西我不认，你不服气，大可打官司。”
“别老是扯到打官司上面去！”赵青山不耐烦，“总之，你不给我爸妈好处，休想拿到赵娇的监护权！”
“你得弄清楚一件事，赵先生。”律师开口，“赵娇的监护人要履行抚养义务，为赵娇提供生活、教育、医疗等费用。如果你们不能履行义务，徐女士会把你们告上法庭，剥夺你们对赵娇的监护权。”
赵青山上过大学，不是法盲，神色微变。
下一刻，律师微微一笑，精准地击中他的心：“你是赵艳的监护人，请问你履行了你对赵艳的抚养义务吗？”
赵青山不想打官司，也不甘心什么都没得到。
眼珠一转，他有了新主意：“徐宝泉，赵娇可以给你，但我有两个要求。在赵娇成年前，你不能再婚，不能生第二个孩子。”
“你的要求没有任何法律会支持。”
赵青山没理会律师，道：“赵娇是大海仅有的血脉，不能出任何事。你要养赵娇，就得展示你的诚意。”
“我的女儿我不会亏待她分毫，我不是你。”徐宝泉尝过婚姻的苦涩，再婚不在她的人生计划里，可她凭什么答应赵青山提出的无理要求？
徐宝泉懒得拉扯下去：“我养赵娇，赵娇的监护权归我！否则，法庭上见。”
赵青山默然。
他打量着徐宝泉，冒出一句：“你变了。”
从低学历没脑子的厂妹变成刁钻难搞的强势女人。
为母则刚？
还是得了高人指点？
赵青山没有深思，习惯性拿出一支烟，对上女律师谴责的目光，他把烟夹在手指里，没点，说：“徐宝泉，跟我送大海回家，我说服爸妈让出赵娇的监护权。”
陈桂花和赵老头根本不在乎赵娇的监护权，赵大海死了，赵娇当然是徐宝泉抚养。
徐宝泉不费吹灰之力把赵娇划到自己的户口下，母女一起迁移户口到利莲市。
随后，徐宝泉给女儿改名。
她的孩子理应跟她姓，娇换成乔，意思是高大。
从今往后，赵娇叫徐乔。
赵艳也想改名，她不喜欢“艳”这个字，觉得俗气。
改什么名她没有想法，翻了半天字典，选择同音但寓意更好的“彦”。
赵青山略有微词，可她坚持，他便没反对。
于是，赵艳顺利改名赵彦，她将在利莲市读完小学初中高中，未来会考上大学，走上一条与赵艳不同的人生道路。
【徐乔有时会好奇，为什么她的姐姐赵彦不姓徐，因为姐姐不是妈妈生的吗？】
【小小的她常常对大大的世界怀着许多不解。】
【她问守护她的仙女，仙女守护她这样的小孩，谁守护仙女呢？】
【仙女说，妈妈是仙女的守护神。】
【徐乔又问，谁守护妈妈？】
【……】
【你传授太阳呼吸法给徐宝泉、赵彦，获得2点时空力量】
【哇，你慷慨地向徐乔分享你拥有的树之特质！】
【徐乔无法获得全部特质，但她的生命气息得到增强，对序号004平行时空产生微乎其微的影响，你获得2点时空力量】
【……】
【你获得10点时空力量】
【你获得健康的左耳】
【是否消耗5点时空力量平衡赵艳和赵彦的体魄？（注：赵彦不会受到平衡影响，赵艳需要进行充足睡眠，适量运动，辅以营养均衡的饮食，才能获得体魄增强）】
好身体很重要。
徐天娇摸了摸恢复听力的耳朵，选择是。
在她记事前，妈妈离她很远，姐姐赵艳陪她度过那段艰难的岁月。
奈何命运弄人，她耳聋后跟妈妈去县城生活，赵艳被留在村里，被留在镇上，越长大她们关系越生疏。
【当前你拥有45点时空力量】
平行时空无法锚定，事件完成后立即远去，根本不给徐天娇告别的机会。
好在徐天娇早有准备，已经把未来二十六年股票的涨跌告诉平行时空的徐宝泉，并稍微透露了时代发展的趋势，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安顺遂。
唯独一件事徐天娇没有说。
赵老头会在2001年的冬天摔死。
徐天娇对他的全部印象，是清明扫墓时长了许多杂草的坟头。
不同的时空，时间流速不同。
序号004平行时空过去了一年，徐天娇只过了一个月。
她点进赵艳的聊天页，发去一句问候：“姐姐，近期怎样？”
赵艳回复：“搬家了，换了个更大的出租屋，你呢？”
徐天娇：“跟上个月一样。”
赵艳问：“开心吗？”
徐天娇讲实话：“我在想，我们是姐妹，为什么相处起来像陌生人。”
赵艳沉默了一会儿，说：“地理上隔得远，接触少，网络上也不聊天，生疏是在所难免的事。”
徐天娇拍了自己的照片给她：“我现在的样子。”拍了卧室、客厅、菜地、院子里的花，“我现在住的地方，我种的菜和花。”
照片很清晰，想来妹妹的手机价格不低。
赵艳放大照片又缩小，回想妹妹从前的模样，说：“你变化怎么这样大？”
“辞职后，我每天锻炼两三个小时。”
“挺有毅力的。”
赵艳拍自己和房间的照片，发给徐天娇看。
她的手机是便宜货，拍照糊糊的，照片里的她剪了寸头，矮而瘦，站在明亮的阳光里，背后是摆放着洗衣机、冰箱、电饭锅的出租屋。
恍惚间，徐天娇仿佛看到平行时空千禧年的徐宝泉。
她们都是农村出来的，读过书，却没有读下去，不能像赵青山那样改变命运，从底层跨入中产。只是徐宝泉生了孩子，赵艳没生，徐天娇大学毕业，赵艳高中辍学去打工。
徐天娇想起艾尔达改变大虎部落的决心，问赵艳：“你来不来利莲市？我教你锻炼。”
“利莲市的生活成本太高了。”
徐天娇转账十万元给她：“来不来随你，但你来了会更快长高。”
赵艳：“？？？”
赵艳：“我不要你的钱。”
徐天娇问：“真不要还是假不要？我发财了，十万对我来说不算钱。”
赵艳：“……”
赵艳：“我能赚，不用你给我。”
徐天娇说：“我赚钱买房了，分一点给你，希望你接受。我不要你回报我什么，如果你过意不去，非要回报，那就来利莲市帮我种地卖菜。”
赵艳久久没有回复。
十万元静静躺在账号里，任由她取用，正如徐宝泉给她的五千元。她想起她的父亲赵青山，他拿得出一百万投资亲戚开的酒店，拿不出五千元给她做手术。
做他的女儿，不如做孤儿，至少孤儿不用代替他孝顺他妈。
赵艳重新看了一次转账的数字，五个零，整整十万，徐天娇怎么舍得给她？虽然嘴上说着不要这笔钱，可她不想退回去。
徐天娇觉得十万不算钱，希望她收下，不是吗？
回到徐天娇的聊天页，赵艳问：“你妈同意你给我这么多钱？”
徐天娇：“这是我自己的钱。”
赵艳：“你真的给我？”
徐天娇：“真的给，一分不要你还。”
赵艳：“无功不受禄。”
徐天娇乐了：“那你即刻收拾行李来我这种地！”
赵艳说：“我租的房子押一付一，至少要住三个月。”
徐天娇：“你很喜欢你租的房子？”
赵艳：“不太喜欢，将就。”
徐天娇道：“姐，来利莲市吧，我需要你。”
赵艳告诉她：“我身上长东西了，要做手术切除，其实不切除也没什么。”
徐天娇吃惊：“长什么了？严重吗？”
赵艳：“大约是乳腺结节，不会要命，做手术大约要两万。”
徐天娇问：“你跟你爸说了，你爸不肯给你钱？”
赵艳：“是的，我问他要五千。”
徐天娇叹气：“利莲市的医生医术更高，你尽快过来。[定位]”
赵艳：“我在收拾，大约后天出发。”
请她来是徐天娇一时起意，说：“你来我家估计要睡一段时间客厅，或者你租村民的空房子，一室一厅只要三百。”
“我租房子吧。”赵艳不想打扰徐天娇母女。
“行，你先过来。”
徐天娇去跟妈妈说了赵艳要来的消息。
徐宝泉没意见。
徐天娇犹豫了下，悄声透露：“妈，我的耳朵能听到了。”
一瞬间，徐宝泉睁大了眼睛，急切追问：“真的？”一把捂住她的右耳，靠近她的左耳小声说话，“中午吃咖喱鸡翅，听到了吗？中午吃咖喱鸡翅。”
“中午吃咖喱鸡翅！”徐天娇复述，笑盈盈地看她，“我听得很清楚，我的耳朵很健康！”
“天娇！”
徐宝泉猛地抱住女儿，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逢着徐天娇左耳恢复健康的大喜事，赵艳来到清河村，受到徐宝泉的热情欢迎。
她们有两三年没见面了，赵艳的变化不大，母女两个长高一截，稍微用力就能彰显流畅的肌肉线条，赵艳差点以为她们是外表相似的陌生人。
“你坚持锻炼，你也会长高。”徐天娇神秘一笑。
赵艳不解其意，放下行李，说：“我饿了，有饭吃吗？”这几天她很容易饿，抵达利莲市后吃了两碗螺蛳粉，不到一小时又饿了。
难道她身体有毛病？
徐天娇拉开冰箱，向她展示食材：“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会做饭吧？自己做，多吃肉蛋奶就不饿了。”
赵艳口渴，一升一瓶的鲜奶灌了半瓶，煮两大碗米饭，煎十个蛋，又喝了一大碗鸡汤，感觉自己胃口大，小声说：“对不起，我吃的有点多，我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
第二天，徐天娇送她去医院。
除了乳腺结节，赵艳什么事都没有。
她胃口好，食欲大，医生给她开了一盒健胃消食片。
回到清河村，赵艳戴上草帽便下地干活，将徐天娇的菜地扩大规模。
夏季近了，天气变热了，露天的锻炼场地盖起遮阴的棚子。徐天娇叫来赵艳，教她一些锻炼的技巧，发现她有意无意地使用太阳呼吸法，徐天娇索性把太阳呼吸法传授给她。
赵艳睁大眼睛。
徐天娇微笑。
赵艳看着妹妹，若有所悟。
徐天娇坦然承认：“你身上的变化跟我有点关系，你也想长高吧？”
赵艳没否认，小声问：“有害吗？”
“没有。”
赵艳信她：“那么，继续。”停顿一下，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谢谢你。”
面积更大的新菜地开垦出来，撒上息壤变得异常肥沃，徐天娇问李新慧：“想吃什么菜？我要播种了。”
“种点红薯？我爱吃红薯和红薯叶，辣椒叶我也喜欢吃。”
“好。”
徐天娇给李凤鸣发消息：“李姐姐买菜吗？我种的菜两千一个月，绿色纯天然，味道鲜美，保证你吃过一次还想吃。”
她的消息在李凤鸣那儿有特别提醒，所以李凤鸣回复得很快：“不是说不想卖菜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我堂姐帮我种地，产出增加，可以多卖点。”
李凤鸣确实馋她种的菜，打钱过来签了网上合同，明天派人过来拿菜，道：“你最好注册个农产品公司，不了解程序的话，我让我助理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就这样，徐天娇当上老板，徐宝泉和赵艳是她仅有的两个员工。
她的公司生产蔬菜水果等农产品，销售只面向会员。
徐天娇建了个会员群，把李新慧和李凤鸣拉进来，李新慧拉了两个新会员，李凤鸣也拉了两个，再多的供应不上。
新会员买菜要两千五一个月，四个一万，加上李凤鸣姑侄，不算成本和人工，一个月收入一万四。
但菜是用魔力和息壤种的，徐天娇不知道自己亏没亏，反正赵艳有活干，她每月有进项，可以理直气壮地用工作拒绝一切不喜欢的活动。
赵艳是老实人，拿了徐天娇的十万元，锻炼认真，干活卖力，新一批菜种下去，又开垦第二片菜地继续播种，将会员扩展至十位。
菜越种越多，徐天娇做不到每棵菜都给魔力，只用魔力滋养菜苗菜种子，别的交给息壤。
不得不说，息壤实乃种菜神物。
菜长在有息壤的土里，产量更高更美味，还能改良品种。
李凤鸣看到商机，建议徐天娇雇人大规模种植，把优质农产品卖往联邦全境，做蔬菜生产销售大亨。
徐天娇懒散，对钱没有太大的渴望，把扩大种植这件事交给徐宝泉和赵艳，她负责滋养菜苗菜种子撒息壤。
种菜要地，她有钱，把家附近的空地买下。
机器能干的农活交给机器，机器干不了的活人来干，人不够就雇村民，优先选择陆婶等人品好、脾气好的农妇。
工作忙起来就顾不上别的事，赵艳来到清河村两个月，终于想起自己要做手术。
她摸了摸结节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她胖了，结节摸不到了。去医院拍片子才知道结节缩小，留着无伤大雅，不必做手术。
这是太阳呼吸法的功劳？
赵艳猜测着，把好消息告诉徐天娇和徐宝泉。
徐天娇一点也不惊讶，她每天给赵艳魔力，赵艳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健康。
盛夏来临，菜地里的西瓜可以摘了。
挑一个成熟的，徐天娇把它放进泉水里泡了半小时，抱到客厅切开，跟妈妈、姐姐分着吃。西瓜皮很薄，又甜汁水又多，胜过以往吃过的所有西瓜。
她把吃剩的瓜皮扔进垃圾桶里，寻思着晚上再切一个，熟悉的时空波动不期而至。
【欢迎进入序号005三维时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底层的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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