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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生怕他令她 ...


  •   苏离依然顺从与果断,他像在面对她时,不需有任何隐私可言,也不必讲什么文人风骨之类,只要对她,他就可以毫无保留。

      只是似因她淡然不明的态度,苏离虽动作依然果断,但眸中忐忑之意更浓,他依她所说的做了后,便目光紧紧盯着她的面庞,仔细辨析她面上的每一丝情绪,像生怕她会感到不满,生怕他令她失望。

      萧嬛也不知自己该流露何种情绪,因她对这话儿的认识,就只来自裴濯。如何是寻常,如何是可观,在今天之前,这辈子就只见过一种的她,也没个固定的标准。

      本来她之所以会对苏离提出这个要求,就只是想知道苏离到底是有多想做她的面首,想看看他的决心有多大,没想到苏离的决心,比她想的还要坚定,一点都不忸怩,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给她看了。

      对此,萧嬛也不知该给个什么评价,心想这东西,可能还得用起来才知道深浅,再一想,她有三年时间没用过这东西了,再由此想到她那前夫裴濯,萧嬛不免心情又有几分不快,有几丝郁色悄然爬上她的面庞。

      但这落在忐忑等待的苏离眼中,便是另一种意思了。原先似还对他有点兴致的昭宁公主,在看了他的身体后,就似面有不满,变得兴致缺缺。苏离心中忐忑如鼓点暗锤,忍不住轻声唤道:“……殿下……”

      萧嬛微回过神,见苏离还在敞衣等待,就朝他摆摆手道:“将衣裳穿好,回房去吧。”

      “……殿下……”苏离颤声轻唤,还想为自己争取几句,但见昭宁公主像已对他兴致全无,在吩咐他退下后,就起身向内走去。他一个小小书生,不可擅自跟随,只能眼睁睁看着昭宁公主的身影隐入重重帘幕之后,离他越来越远。

      萧嬛这日在别院房中,无所事事地待了大半日后,还是决定启程回京。她原本来这处奚春山别院,是想好好散散心,可即使已经和离,她像也不能完全摆脱前夫裴濯的阴影,这处别院里,也有不少她与裴濯的记忆,偶然有一念想起,便会似线头越牵越乱,越扯越多。

      还是回她收拾干净的公主府好了,她也有几日没见弟弟萧鸾了,该回京入宫看看。这几年来,她为情事所扰,或许欠缺了对弟弟的陪伴和关心,往后,她应将更多精力放在弟弟身上才是,毕竟弟弟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犹记几个月前那场鹂音阁大火,裴濯离开她不久后,萧鸾竟深夜从宫中赶了过来。当时萧鸾脸色苍白,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看着她,像是被她可能葬身火海的消息给吓坏了,紧紧抱着她的双臂都不由地颤抖。她伸手回抱住她的弟弟,温声安慰他,她的弟弟不会似裴濯将她推开,无论世事如何变迁,他们姐弟之间的情谊永不会变。

      天将暮时,萧嬛在别院外登上马车,在动身启程之前,她先吩咐了别院管事几句,说那苏离可以在别院住到伤愈再离开,令管事在苏离养伤期间,好生招待一日三餐。

      吩咐完此事后,萧嬛就令车马启程,但驾车的骏马才向前挪了几步,侍女云岫就在车旁禀报道:“殿下,那名苏公子想为您送行。”

      “不必了”,萧嬛隔着车窗道,“叫他回房歇着吧。”

      车外云岫的步声匆匆去了,没一会儿后,又匆匆跑了回来,嗓音微喘着气道:“殿下,苏公子有件物事要送您,恳请您收下。”

      昨日将苏离从水边捞上岸时,苏离除了一副身体,就只有一身湿衣裳了,能有什么拿来送她。萧嬛好奇不解,将车窗帘撩起看去,见云岫手里捧着的,是一方包着的帕子。

      萧嬛将帕子接过打开,见苏离要送她的物事,是一方小小的印章。印章质地为芙蓉玉石,与苏离清寒现状似有不符,可能是他的家传之物,因是家传宝物,所以才随时贴身带着,也不管如何生计艰难,都没有将之变卖。

      萧嬛手边没有印泥,就将车中一盒胭脂打开,她将印章沾了胭脂,轻轻压向手掌,见掌心上落下嫣红的“长相守”三字。

      萧嬛心中微动,探首出窗外,向后看去,见苏离遥遥地站在车队最末。因隔得远,萧嬛也看不清苏离此时面上神色,就见他在暮色中衣衫落落,似是身影无限寂寥。

      萧嬛暂收下印章,这日未再对苏离多说什么,只在回城的路上,给侍从下了一道命令,令去查查苏离的身世来历。这天回到京中后,时辰已是戌时,而宫门早在酉时关闭,萧嬛就回公主府沐浴歇下,等次日晨起,再往宫中看望天子弟弟。

      在回京后,萧嬛方知她在郊外别院散心的这几日里,弟弟萧鸾也未上朝。这倒不是什么稀奇事,萧鸾的身体不太好,每回体有不适就会有几日不朝,朝廷民间都已习惯君主如此,可萧嬛作为姐姐,却不能习惯,只会为弟弟的身体感到担忧。

      翌日萧嬛早早就出门乘车入宫,却在进宫后方知萧鸾今日早朝。萧嬛就只能等待萧鸾下朝,在那之前,先去寿安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偏爱次子一脉,对亲孙子萧鸾都无多少祖孙之情,对她这个假孙女更不可能有什么真情实感。萧嬛向太皇太后请安后,在寿安宫中略坐了坐,便以不敢打扰太皇太后静养为由,恭声请退。

      但一向和她没什么话可说的太皇太后,今日却破天荒地留了留她,太皇太后问她道:“哀家听说你和裴濯和离了,是真的吗?”

      萧嬛“是”了一声,以为自己将要受太皇太后讽斥训责。裴濯是太皇太后的侄孙,也是裴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她这个不在皇家玉牒上的假公主,在太皇太后眼里,与河东裴氏最出色的后辈并不般配。

      果然就听太皇太后叹道:“当年哀家就觉得你俩不般配,不该成婚,现在想来,当初哀家就该坚持己见,让皇帝收回赐婚圣旨。”

      萧嬛不能对太皇太后有何不敬之语,只能默默时,又听太皇太后接着叹说道:“但那时候裴濯苦求哀家成全,甚至就在这殿里跪求了一天,说些什么要是不能和你成亲,就宁愿终身不娶的话,哀家看着裴濯长大,见他那样,心一软就答应了,要是早知你俩到最后还是会和离,哀家当初定不松口。”

      萧嬛却听得微微愣住,因她根本不知裴濯曾在此跪求太皇太后成全,她从未听裴濯说过此事。暗暗的惊怔,无声地在她心头化为一丝苦笑,当初再怎么情真意切,婚后三年也就淡了,或许这世间,根本就不存在能维持一世的真情。

      离开寿安宫后,萧嬛就将心头那丝苦笑,抛到了脑后,她不想在心中给裴濯留任何空隙,就走到御花园闲逛起来,一边赏看春景以转移注意力,一边等待萧鸾下朝。

      在走至知月亭附近时,萧嬛见有一树玉兰开得正好,就在亭中坐着小憩,并赏看亭外玉兰芳姿。看没一会儿后,萧嬛忽听到有盔甲与兵戈轻击的声响,抬眸见不远处有队巡逻禁卫经过,为首的正是中郎将薛青。

      薛青也隔着花树望见了她,领禁卫走至亭外,向她躬身行礼。萧嬛笑对薛青道:“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将军了,薛将军过来陪我说会儿话吧。”令其他守卫自去巡逻。

      薛青遵命走进亭中,一手扶着腰间长刀,毕恭毕敬地站在她面前。萧嬛了解薛青性情,越是见他这般,就越想逗逗他,唇际勾着笑道:“怎么,站着不动,是要我请你坐吗?”抬手指着向石桌另一侧的石凳,道:“薛将军,请坐。”

      薛青立即被她闹了个红脸,忙垂首低声道:“微臣不敢。”因是武将身份,常年受风吹日晒,薛青肤色呈小麦色,闹红脸也不大看得出来,就声音明显有些磕磕绊绊地道:“请殿下叫我青奴就好,就和……从前一样。”

      薛青原是萧嬛府中的马奴,他祖上虽曾在朝为官,但因牵涉进文宗朝的大案,被抄家问罪,后代皆被贬为贱籍。因生来就是贱民,薛青空有一身本领,却只能为奴,直到某日萧嬛意外发现,经常为她牵马的奴仆,竟弓马娴熟,身手不凡。

      出于爱才之心,萧嬛将薛青举荐给天子弟弟,她也希望弟弟能有更多能臣辅佐,朝中尽是忠臣良将。薛青因萧嬛举荐,被免去贱籍,恢复平民身份,进入军中,并在朝廷对戎胡的用兵中立下大功,从此受天子重用,步步高升。

      然不管如何高升,这几年薛青见到她时,总还似旧日为奴,对她态度十分卑微。青奴是薛青从前为她牵马时,萧嬛对他的称呼,如今自然不会再唤,她含笑对薛青说道:“你我之间,早就不是主仆,我若还这样唤你,外人定会说我欺负朝廷命官,我本来在外名声就不好,已担着欺负驸马的恶名,要是再加一重欺负朝廷命官,名声就更加坏了。”

      薛青像比她还要在意她的名声,连忙说道:“那都是世人浅薄无知,胡乱编排殿下,殿下切勿放在心上。”略顿一顿,薛青像还有话要对她说,但欲言又止,似是十分想要开口,可又不知能不能开口。

      萧嬛道:“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

      薛青恭声道“是”,但询问的语气小心翼翼的,望她的目光也似衔着忐忑紧张,“微臣听说……公主殿下已与驸马和离?”

      “确有此事。”萧嬛爽快地回答薛青后,见薛青漆黑的瞳眸,似是闪过一丝明光,他的唇也不由微微颤动。

      萧嬛以为薛青想表达下对她和离的看法,却见他在微颤了几下唇后,忽地说出一句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这时节乐游原水草丰美,殿下得空时,可想去原上跑马散心?”又似衔着恳切的期待道:“微臣愿鞍前马后,就像从前一样,伺候殿下骑马狩猎。”

      萧嬛还未回答薛青,就先听到一声急切的“阿姐”,她抬眸看去,见是下朝的萧鸾,步履匆匆地朝这里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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