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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星夜与星耀的养亲羁绊:藏在战队风雨里的守护与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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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被老周攥着衣领抵在墙上,胸口的窒息感如涨潮的海水,一波波漫上来,每说一个字都拖着沉重的喘息。他费力地抬手,想掰开老周的手指,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铁片:“老周,你先松开……别激动。那孩子……他还不知道基地这些糟心事,我觉得……眼下不能让他知道才好。”
老周的手猛地一松,力道收得太急,星夜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咚”的闷响,震得墙上的旧报纸簌簌掉渣。老周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眼睛瞪得比刚才看到星耀空荡荡的训练位时还要大,声音都劈了叉,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几乎要刺破耳膜:“你说什么?孩子?你说……你是他的父亲了?”
星夜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回椅子上,衬衫领口被攥得皱成一团,像张揉过又勉强展开的废纸。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着的灰尘蹭在脸颊上,却压不住皮肤下那股滚烫的热意。喉结在干涩的喉咙里滚了又滚,像是有东西堵着,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厚厚的纱:“算是吧……不过是养父而已,他现在是我的养子。”
“养子?”老周像是台被按了重启键的旧机器,猛地往前凑了两步,膝盖“咚”地撞在办公桌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却浑然不觉,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木头的纹路里。眼底的愤怒瞬间被震惊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错愕,像被泼了盆冷水:“你是他的养父?”老周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磁带,所有动作都顿住了。他直勾勾地盯着星夜,瞳孔里满是震荡,刚才还燃着怒火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全然的茫然,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办公桌上的文件被他急促的呼吸吹得轻轻颤动,空气里那股咖啡渍的酸苦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老周的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震颤,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他往前又逼了半步,桌上的笔筒被带得晃了晃,几支笔滚出来落在地上。“你还开什么玩笑?”他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像带着火星,“你的姓跟他的姓能一样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墙上旧挂钟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格外响亮。老周死死盯着星夜,眼底的茫然还没褪尽,又掺进了几分探究的锐利,像是要从对方脸上挖出个答案来。星夜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皱巴巴的衣领,指腹蹭过布料上的褶皱,那触感让他喉结又动了动。
“基地里谁不知道你俩一个姓?”老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被糊弄的火气,“当年登记资料时明明白白写着,你当我老糊涂了?”他说着,手往桌上一拍,积在文件上的灰都扬了起来,在从窗缝钻进来的微光里打着旋。
星夜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艰涩:“不是这样的。你或许不知道,我可能本就不姓那个姓。”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因为我原本就是‘老板’,没有姓氏。”
老周像是被这话烫了一下,眉头猛地拧成个疙瘩,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他往前探了探身,眼里的茫然混着急切,仿佛要从星夜脸上找出点破绽来。
星夜指尖在桌沿上轻轻磕了磕,指腹沾着的灰尘簌簌落下。“是这样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当初若不是为了找他,我根本不会有后来这些事,他自然也不会成为我的养子。”
他抬眼望向窗外,光线落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错间,神情显得格外复杂。“那时四处查访,兜兜转转总算寻到他踪迹。相处久了,看着他孤孤单单的样子,便想着……不如收在身边照看着。”说到这儿,他喉结动了动,“哪曾想,走着走着,就成了现在这样。”
老周愣在原地,半晌才缓缓直起身子,紧绷的肩膀松了些,眼里的震惊渐渐褪去,只剩下恍然大悟的神色。他轻轻“哦”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释然,又掺着几分复杂:“原来是这样……”
他抬手抹了把脸,像是要拂去刚才的激动,指尖划过眉骨时,动作都慢了许多。办公桌上的文件还在微微颤动,只是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息,已然淡了下去。
“所以我……”星夜的声音发颤,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红痕,“我不想再失去他了。真的不想。也不想他因为这破战队,耽误了去那个新联赛的机会。他要是回来了,看着这一地鸡毛,看着债主堵门、队员要走的样子,看着我对着账本焦头烂额的窝囊样,以他的性子,肯定会放弃那边的机会留下来。可我这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万一到时候急了眼,又对他说重话,又做混账事,岂不是又要伤害他?”
他顿了顿,像是陷入了那段糟糕的回忆,眼神飘忽起来,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悔意:“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当年就是因为他在训练赛里擅自改战术,结果输了比赛,我当着全队人的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说他‘自以为是’‘毁了全队的努力’,还把他的键盘鼠标都扔出了门……现在想起来,我那时候真是浑,真是混账!那孩子不过是想赢,不过是有自己的想法,我怎么就能说出那样的话……”
“他自己想回来那次,我没叫他,是他拖着行李箱站在基地门口,那天还下着小雨,他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红着眼眶跟我说‘星夜哥,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擅自改战术了,我想留在这,想跟着你,想当你的养子’。”星夜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他说他本来也姓星,跟着我不委屈,还说‘以后我就叫星耀吧,像星星一样发光的耀’……”
“我这名字,星夜,也是那时候定的。”他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灯光照在上面,泛着细碎的光,像是揉碎了的星星,“星星的星,夜晚的夜。他是星耀,是光,我这夜,就该护着他亮下去,不是吗?总不能让他困在我这片黑夜里,连往前闯的勇气都没了。他值得更好的舞台,不该被这烂摊子拖累。”
办公室里又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吹,卷起地上的纸屑和灰尘,在墙角打着旋儿,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圆舞曲。老周看着星夜眼底那从未有过的柔软,像是坚冰化了一角,汩汩地淌出温水来。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只剩下沉甸甸的复杂。
他忽然想起星耀每次叫“星夜哥”时,尾音里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依赖;想起星耀会在星夜熬夜看文件时,悄悄泡一杯热咖啡放在桌边,杯沿还贴着张便利贴,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想起去年星夜生日,孩子用攒了很久的工资买了块手表,红着脸说“听说戴表能让人更准时,以后你就不会总忘记吃饭了”……原来那些细微的举动里,藏着的是比队员对老板更深的牵绊,是把对方当成亲人的依赖。
“你啊……”老周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滋味,有释然,有心疼,还有点哭笑不得。他蹲下身,慢慢捡起地上的搪瓷杯碎片,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了道小口子,渗出血珠来,他却浑然不觉,“早说这些,我至于气成这样吗?合着你们俩瞒着我演了这么多年的戏,把我当傻子耍。”
星夜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纸巾递过去。老周接过,胡乱擦了擦手指的血,又擦了擦脸上的汗,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眼眶发热:“罢了罢了,你这当爹的都想好了,我这当叔的还瞎操什么心。只是……只是那孩子在外头,真能好好的?”
“会的。”星夜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语气笃定,像是在对老周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他是星耀,是能发光的孩子。”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掀起桌上的文件边角,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应和这句话。墙角的铁皮柜上,还贴着当年三人刚组建战队时拍的合照,照片里的星夜比现在年轻,老周头发还没白,角落里的星耀还是个瘦高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队服,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时候的天,好像比现在蓝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