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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战队终场哨（下）：父子泪中的告别与新战场的曙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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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沉重的铅，压得人胸口发闷。星夜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敲打着一块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内心的挣扎如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两个声音在脑海里激烈地交锋。一个声音劝他说，还是再缓缓吧，耀儿刚刚在新战队站稳脚跟，这个消息会不会太突然，会不会把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彻底打碎？另一个声音却又在不停地催促，该说的始终要说，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耀儿有权利知道真相，哪怕这个真相残酷得让人难以承受。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着什么。星夜的目光在那些光影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缓缓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儿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千斤重负，从鼻腔吸入时，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像是要冲破重重阻碍才能抵达肺腑。肺叶被这口沉重的气息充盈，胸口随之微微起伏，而后又缓缓吐出。那呼出的气流拂过唇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要将积攒了许久的勇气都凝聚在这一呼一吸之间，才能支撑着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耀儿……”他缓缓开口，声音刚一响起，就带着一丝明显的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般，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如同被岁月无情侵蚀的古老铜钟，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沉闷而厚重的声响。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在休息室里低低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小锤，轻轻敲打着在场每个人的心弦，让人心头发紧。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当“咱们的战队……倒闭了”这几个字终于艰难地从他口中吐出时，星夜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星耀原本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上的战队标志，那是他刚加入深圳XCY龙凤战队时，队友们一起帮他绣上去的。听到父亲的话，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瞬间僵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凝固了，周围的一切声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鸣笛声、远处隐约的人语声……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父亲那句“战队倒闭了”在耳边不断回响。
他的身体如同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在头顶狠狠击中，浑身一震，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四肢百骸瞬间涌上一股冰冷的麻木感。他慢慢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几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喉咙里动了动，似乎想说出些什么，却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平日里熟悉无比的词汇，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下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被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喉咙口传来的一阵干涩的刺痛感。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白布彻底覆盖，所有的思绪都在瞬间被清空。只有“战队倒闭”这四个字，如同跗骨之蛆的恶魔低语，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回响，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击碎了他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念想。
那些与战队相关的画面，如同被按下了播放键的电影胶片，猛地涌上心头，在眼前一幕幕清晰地闪过——
训练室里，老周忙碌的身影总是那么显眼。他总是在大家训练到间隙，端着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果盘走进来，盘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切好的苹果、橙子、草莓……五颜六色的，看起来格外诱人。他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把果盘往训练桌上一放，笑着说：“来，补充点维生素，打比赛才有劲，可不能因为缺了这点营养影响了状态。”大家总会笑着围过去，一边抢着吃水果，一边和老周打趣，训练室里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
还记得有一次比赛失利，大家都垂头丧气地坐在训练室里，谁也不愿意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老周默默地走进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去了茶水间。没过多久，他端着几杯热气腾腾的热茶走了过来，一一放在每个人面前。他的动作有些笨拙，说话也有些磕磕巴巴：“没……没事，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输了，下次咱们再打回来，我相信你们肯定行。”那杯热茶捧在手里，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心底，驱散了不少失利带来的寒意。
还有夺冠那天，整个战队都沸腾了。老周站在领奖台旁边，看着他们举起奖杯，激动得满脸通红，眼眶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他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一边一个劲地给大家递奖杯，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你们都是好样的，真的都是好样的，给咱们战队长脸了！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行！”那一刻，老周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与喜悦。
那些画面是那么的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如今，却成了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过了好一会儿，星耀才像是从一场漫长而恐怖的噩梦中惊醒过来。他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嘴唇翕动着，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飘忽，像是在问父亲，又像是在问自己。
“难道……那支我们一起拼过的LPL战队，真的没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最后的挣扎，似乎还在期待着父亲能否定他的话。“我真的回不去了吗？周叔他……他知道吗？”当提到老周的名字时，他的声音猛地哽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迷茫与绝望，像是一个在黑暗森林中独自徘徊了许久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也找不到曾经熟悉的方向。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而冰冷，让他感到无所适从。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父亲，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那泪水里充满了自责与懊悔，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泪水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氤氲了他的视线，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他能感觉到眼眶传来的酸涩感，那泪水仿佛随时都可能夺眶而出。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自责，仿佛在这一刻，他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自己。
“对不起，爸，我不应该走的，”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我当时留下来，是不是就能多赢几场比赛，是不是就能拉来赞助，是不是……是不是战队就不会倒，周叔也不用那么辛苦……”
说着，他的眼眶再也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红得像要滴血。泪水终于决堤，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星夜的手背上。那泪水是滚烫的，带着星耀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痛苦与悔恨，不仅滴落在星夜的手上，更像是一把把小锤子，狠狠砸在星夜早已破碎的心上。
星耀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老周最后那段日子的样子——为了给战队筹钱，他拖着年迈的身体，四处奔波。星耀仿佛能看到他穿梭在各个公司之间，低声下气地与人交涉，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只为了能拉到一点点赞助。他脸上的皱纹一天比一天深，像是被岁月刻上了一道道沟壑，原本挺直的腰杆也渐渐弯了下去，像是背负了千斤重担。可即便是这样，老周每次回到战队，在大家面前依旧强装笑颜，拍着胸脯说：“没事，大家放心训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这一切，自己竟然都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正忙着适应新战队的生活，忙着投入新的训练，偶尔给老周打电话，也只是匆匆几句就挂断，从未好好听他说过一句心里话，从未察觉到他语气中的疲惫与无奈。一想到这里，星耀的心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星夜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听着他句句不离老周的自责，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能感受到儿子内心的煎熬，那种悔恨与痛苦，他又何尝没有呢？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星耀的后背，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安抚。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不怪你，耀儿，真的不怪你……”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本事，没护住战队，也没护好你周叔……”
休息室里，父子俩压抑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带着对逝去战队的深深惋惜，更带着对老周那沉甸甸的、无法弥补的愧疚。那哭声不大，却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久久不散，仿佛要将整个房间都浸透在这种悲伤的情绪里。
星耀喉咙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声音里裹着浓浓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泪水泡过，带着难以言说的酸涩：“爸，我……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离开你和周叔的……”
话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低得快要听不清，只有那不断颤抖的肩膀，和一颗颗落在手背上的滚烫泪珠，在无声地诉说着他满心的懊悔。他的脑海里一遍遍闪过周叔以前的样子，那些琐碎而温暖的记忆，此刻却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训练完之后，周叔总会递过来一条拧干的热毛巾，上面还带着淡淡的肥皂清香，敷在脸上，能驱散所有的疲惫；熬夜训练时，桌边总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一杯热牛奶，温度刚刚好，那是周叔怕他饿肚子，特意热好送来的；还有每次自己因为比赛压力大而闹小脾气时，周叔从不会生气，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然后露出一个包容的笑容，耐心地陪着他，等他情绪平复下来……
“要是我没走，是不是就能多帮衬着点，是不是……周叔也能轻松些……”他没再说下去，可那未尽的话语里，全是对过往的追悔，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带来一阵阵细密的疼痛。
星夜抬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拭去星耀脸颊的泪痕。他掌心的温度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注入星耀的心田。他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眶，那里面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悲伤，声音虽还有些沙哑，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耀儿，你要记住，你选择新的开始，选择来到PEL联盟，这本身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休息室墙上属于深圳XCY龙凤战队的队徽。那队徽设计得十分精致，龙凤交织的图案象征着力量与祥瑞，在灯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期许：“而且你现在加入了新战队，深圳XCY龙凤战队，这里有信任你的队友，有支持你的团队，这是全新的战场，也是属于你的新机会。”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咱们不能总困在里面。”星夜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星耀的胸口，眼神认真而专注，“你心里的那股拼劲，那份对电竞的热爱，在哪都能发光。现在的龙凤战队，就是你重新证明自己的地方，别辜负了这份新的开始，也别辜负了自己的选择。”
星耀吸了吸鼻子，试图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可泪水还是挂在睫毛上，像一颗颗晶莹的水晶。他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犹豫的话：“可是，爸，我总觉得……心里像空了一块似的。”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以前在战队的时候，有你，有周叔，还有那帮兄弟，哪怕训练再苦，打比赛再累，心里都是踏实的。就像是有一个温暖的港湾，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回到那里，就什么都不怕了。现在到了新地方，虽然大家都很好，队友们也很照顾我，可我总忍不住想，要是以前的战队还在，周叔还在……”
他说着，又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布料被他绞得皱巴巴的。那股对过往的眷恋和对现实的些许无措，像潮水般漫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才能摆脱这种情绪，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真正融入这个新的集体。
星夜轻轻拍了拍星耀的后背，动作缓而沉，像是在帮他捋顺心里的郁结。他望着儿子低垂的头顶，那乌黑的头发里已经能看到几根不易察觉的银丝，想必这些日子，他也承受了不少压力。星夜的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温和与通透：“耀儿，心里空着的那块，不是因为少了谁，是因为装了太多过去的念想啊。”
“你周叔要是在，看到你现在能在PEL站稳脚跟，还成了龙凤战队的领队，负责带着队员往前冲，只会比谁都高兴。”星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仿佛老周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他总说，你不光有打比赛的天赋，还有股让人信服的劲儿，做事沉稳，有担当，当领队再合适不过。他以前就经常跟我念叨，说你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
星夜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星耀的肩头，像是在传递一份无形的力量：“而且你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在扛着。你有很棒的团队领导——龙雷老板眼界宽、有魄力，凡事都能为战队长远打算，上次战队需要引进新设备，他二话不说就批了资金，说不能让硬件拖了队员的后腿；万龙教练经验足、心思细，能把队员的状态调到最好，每个队员的优缺点他都了如指掌，总能制定出最适合他们的训练计划；雷神风经理处事稳、考虑全，队里大小琐事他都能打理得妥妥帖帖，从不让你们分心。有他们在，你这领队当得才能更有底气，不是吗？”
“以前的战队是根，深深扎在你心里，那是你成长的地方，是你梦开始的地方，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可现在的路是枝，得往高了长，才能看到更广阔的天空。”星夜的声音里充满了鼓励，“你在龙凤战队好好干，带着队员打出成绩来，既是给现在的自己一个交代，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也是让你周叔在那边，能笑着说一句‘我家耀儿没让人失望’。”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星耀眼角新沁出的泪，眼神亮得像藏着星光：“别让过去的念想绊住脚，要让它变成往前走的劲。嗯？”
星耀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把脸上的泪水都擦了去。他的眼眶虽然还红着，像是一只受了委屈的兔子，但眼神里的迷茫却渐渐被一丝清明取代。那些原本混乱的思绪，在父亲的话语中，像是被梳理过一般，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抬头望着星夜，父亲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皱纹深深浅浅，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多了几分坚定：“爸，我懂了。您说得对，还有龙雷老板他们信任我，让我当这个领队，万龙教练和雷神风经理也一直帮衬着我，我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也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周叔要是知道我现在能带着队伍往前冲，肯定会笑着拍我肩膀的，说不定还会给我递一杯热茶，让我加油呢。我会好好干，带着龙凤战队打出成绩，也让过去的念想，真的变成往前走的劲。”
说到这儿，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入肺腑，仿佛把心里所有的郁结和悲伤都吐了出去。他望向星夜的目光里，终于重新燃起了几分光亮，那光亮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像是黑暗中悄然亮起的一盏灯，照亮了前行的路。
休息室里的空气似乎不再那么沉重，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父子俩的身上，带来了一丝温暖。那些悲伤与懊悔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被小心翼翼地珍藏在了心底，化作了一股前进的动力，支撑着星耀在新的战场上，勇敢地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