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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杨宽、杨宽(3) ...

  •   胖子看到庞天佐,喊道:“瘦麻杆!”

      “你认识他?”一名警卫闻声回头,目光扫向庞天佐。

      “他是我朋友!放开他!”庞天佐猛地冲上前,想推开钳制胖子的警卫,却被另一人死死架住。

      那警卫眼神一沉,盯着庞天佐:“所以这小子是专程来找你的?”

      瘦麻杆眼底骤然闪过一丝罕见的阴鸷:“我说了,放开我朋友!你们别逼我……否则,我不保证会不会坏了你们老爷的好事!”

      “小鬼头,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警卫嗤笑一声,显然没把庞天佐的威胁放在眼里,不过该如何处置胖子,他也不敢自作主张。

      他挥手示意,将胖子和庞天佐粗暴地推进同一个房间,增派两人看守,自己则去向成知荣请示。

      成知荣的回复简洁而冰冷:“看好他们,眼下最重要的是‘路西法’以及他背后那条大鱼,别节外生枝,让这些小杂鱼搅浑了水。”

      警卫低头领命:“是。”

      这边的房间里,门咔嗒一下关上。

      胖子立刻冲过去,抓住庞天佐的肩膀,焦急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是他们抓你来的?你受伤了吗?”

      庞天佐侧了侧眼睛,避开胖子灼人的目光,不敢说实话。

      那天他拿着U盘来找成知荣,里面记录着未来城的警察追捕闻骁的影像。

      他跪在成知荣面前,声音因为紧绷而轻微发颤,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是谁,偷走了‘天国之石’。

      “我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的所有条件。”

      “说说看。”成知荣的声音却没有起伏。

      “我要钱,两百万;另外,给我一个机会,为成家做事的机会,帮我离开地下城。”

      成知荣怀着轻蔑,瞥了一眼庞天佐侧颈上的数字编码,问:“你有什么本事能替成家做事?”

      庞天佐想到当初闻骁跟周飞谈俱乐部合约时的强势态度,竟也学了几分样子,回击道:“那是阁下该考虑的问题,不是我。”

      成知荣在大法官的位置上坐了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罪犯,从政客到死囚,从巨富到乞丐,阅人无数,也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睛。

      他敏锐地从这个少年身上捕捉到一丝与年龄极为不符的狠辣底色。

      成知荣挑了挑眉,略作思索,随后点头:“可以,我会安排人来培养你,让你在未来城能有一席立足之地。”

      “一言为定?”庞天佐追问。

      成知荣嗤笑一声:“小子,就你这点条件,还不值得我玷污自己的信誉。”

      于是,庞天佐说出了那个名字:“盗走天国之石的人,就是金雀花王朝俱乐部的‘路西法’,闻骁。”

      成知荣眼下狠狠一抽搐,目光泛起冷森森的寒气。

      他立刻就联想到了一个人,金雀花王朝俱乐部的首席执行官,纪寻。

      这个人——正如传闻当中那样,手段与外表一样出色,处事与心性一样狠辣——是个漂亮又致命的人物。

      成知荣一早就知道,成泰和纪寻之间有过一些不愉快。

      成泰在空中花园“自杀”的那天,也跟纪寻发生过争执,所以他一直怀疑这个人,却苦于一直没有找到强有力的证据,证明纪寻跟成泰的死有关。

      而现在,庞天佐对闻骁的指控成了一条串联一切疑点的关键线索。

      片刻过后,成知荣沉声道:“我需要验证你的话,若你没有撒谎,承诺给你的一切自会兑现。
      “不过在此之前,你就先留在这里吧。”

      他将庞天佐扣押在庄园里,没有伤害他,却彻底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

      此刻面对胖子的追问,庞天佐不想说实话,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是因为‘天国之石’,他们才绑了我。”

      “果然!”

      这也验证了胖子之前的猜测,他越想越着急,开口说话前又警觉地望了望门口的方向,才压低声音再问:“他们现在知道是你干的了?那你把老大供出来了没?”

      “没有。”庞天佐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两个字。

      胖子刚松下半口气:“那就好,只要这事还能压得住,那老大就还能保住职业生涯,继续在俱乐部打比赛。”

      庞天佐听后冷笑一声,故意说:“可他们已经知道了,偷‘天国之石’的人是闻骁。”

      胖子那半口气又吊了起来:“他们怎么知道的!当时那个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我也不清楚,或许是警察厅那边又有了新线索吧。”

      胖子恼火地抓了一把头发:“这个事都怪我!如果当初不是我乱碰那个花瓶,砸碎下面那桶激素罐,触发了展厅的警报器,也不至于招来那么多警察!”

      庞天佐却不那么认为:“不怪你,哥,从一开始闻骁就不该带着我们去偷那颗宝石。”

      胖子瞪了瞪眼:“你怎么能这么说?这不是我们大家一起决定的吗?都是为了给小六出气!”

      “一切都是闻骁的决定,我们只是按他的计划做事罢了!小六根本不需要我们这样为他‘出气’!到最后我们得到了什么?闻骁还擅自把价值数百万的‘天国之石’送给了别人,你知道他送给谁了吗?”

      胖子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

      “纪先生,他送给了纪先生!”庞天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就是因为这个,纪先生后来才会把他招进俱乐部!你懂吗?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天赋、什么本事!所以他从来不肯告诉我们宝石的下落,因为所有的好处都被他一个人占了,而现在,所有黑锅却要我们一起背!”

      “瘦麻杆,你胡说八道什么?”胖子又惊又怒,“老大根本不是那种人!”

      庞天佐撇了一撇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或许以前的他不是这样,但人都是会变的。”

      庞天佐再一次想起了地下城的那个雨夜,想起他透过玻璃,看见闻骁像虔诚的信徒一样亲吻那截精美绝伦却毫无温度的机械义手。

      从那天以后,闻骁这个人,在庞天佐心里,忽然没那么了不起了。

      或许一切都如吴角所说,闻骁并没有比别人强到哪里去,能在未来城混到今时今日的地位,无非是讨了纪寻的欢心,成为了那个被资.本选中的“幸运儿”。

      庞天佐已经见识过,“金钱”在未来城这样的地方拥有多么大的能量。

      有纪先生这样的大人物在幕后倾力扶持,砸那么多资源在闻骁身上,就算是头猪都能红了。

      “他早就是纪先生的人了,纪先生说什么,他就会做什么……包括圣灵小镇那场比赛,说不定就是纪先生让他输的……”庞天佐有些咬牙切齿。

      那是一场闻骁本不该输的比赛,是一场改变了他命运的比赛,一场让他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比赛。

      庞天佐对那场比赛的怀疑当然不是空穴来风。

      “神话俱乐部的赛后采访,你看了吗?那个‘拉斐尔’亲口承认他跟纪先生有私交,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吃饭。”

      庞天佐苦笑一声,笑却比哭还难看。

      “说不定那场比赛,纪先生就是下注神话俱乐部赢了,自己赚得盆满钵满……那些搏击竞技俱乐部的高层不都在玩这种游戏吗?否则以闻骁的实力,他怎么可能会输?就差那该死的2.78秒!”

      只差2.78秒!
      可笑的、致命的、改变了一切的2.78秒!

      如果闻骁能赢下那场比赛,他的命运本不用这么悲惨。

      闻骁连累他被未来城的贵族迫害,又故意输了那一场比赛,将他推入更痛苦、更绝望的深渊!

      听着庞天佐对闻骁的控诉,胖子眼中只有难以置信:“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要是去看看他为了打比赛受过多少罪,你根本说不出这种话!”

      “那是你太傻了!哥,你总是把人想得太好,才会看不清他!可我已经看透了!以前我们还有用,他就把我们当兄弟;现在他有了更好的朋友,有了更值得他去攀附的人,他就想把我们一脚踢开!他就是这种货色!”

      胖子忍无可忍,冲着庞天佐的脸上就是一拳,破口大骂道:“你失心疯了你!”

      庞天佐踉跄倒在地上,嘴角转眼就淌出了血。

      可他没有愤怒,也没有还手,只是捂着发疼的脸颊,眼里溢出了被背叛、被抛弃后的委屈和失望。

      “你打吧,你继续打啊……!明明我们才是一个孤儿院里出来的,可自从认识闻骁以后,你永远都站在他那一边,永远替他说话!连你也不帮我了……你也不帮我……”

      “我……”胖子一时语塞,攥起来的拳头一松,“我没有这个意思……”

      庞天佐没再回话,他默默爬起来,一头歪倒在房间的沙发里,背对着胖子,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件事。

      胖子也懊恼地坐到了一张椅子上。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过了一会儿,胖子像是想起什么,伸手在脏污的外套口袋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一样东西——那是大师傅塞给他的红豆餐包,已经被压得有些扁了。

      他将这餐包轻轻扔了过去,扔到庞天佐蜷起的腿边。

      他轻声说:“你和老大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先想办法逃出去,至于‘天国之石’的事,还有纪先生的事,我们好好问问他,他也会跟我们好好解释的。”

      庞天佐没有吭声,也没有伸手去拿那个餐包,只是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动了一下腿。

      扁扁的红豆餐包掉在了地毯上。

      见他不肯吃,胖子也只有叹气。

      *

      接下来的几天,胖子和庞天佐都被关在这个房间里。

      一日三餐定时送达,但门口的警卫增加到了四个,不间断轮流盯守,显然,胖子之前的闯入让他们提高了看守的力度。

      胖子把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研究了一遍,没有找到逃出去的办法,局面就这样僵持了好几天。

      直到又一个雨夜,僵局终于被打破了。

      房门被谁猛地踹开,潮湿的冷风和走廊刺目的白光一起灌进来。

      几名警卫走进来,为首的那个目光扫过胖子,又定在蜷缩在沙发里的庞天佐身上。

      “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们把瘦麻杆拽起来,要带走他。

      胖子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你们要干什么!”

      “给我老实点!”领头的警卫毫不留情,一记重拳狠狠捣在胖子的腹部。

      胖子吃痛,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酸水,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下去。

      那警卫沾了一身脏,恶心到差点反胃,气得大骂一句脏话,直接抓住胖子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向墙壁。

      胖子撞在墙上,又被反弹回来,倒在地上。

      警卫还觉得不够解气,又冲着他的肋骨一阵凶狠的踢踹。

      庞天佐惊恐地大喊,去阻拦他们:“别打了!我跟你们走!我跟你们走!”

      胖子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鸣一片,只模糊看见庞天佐被拽出去,紧接着,房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胖子瘫在地上,不知昏过去多久。

      等他再次有意识,是听到了外面尖锐的、刺破雨幕的喇叭声。

      伴随着他一起苏醒的还有腹部和肋间的疼痛。

      这种疼痛让胖子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受酷刑。

      他挣扎着,一点一点挪到窗户边,用尽力气,扒住窗台,撑起身体。

      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他看到刺目的车灯光里,几道黑影正从一辆黑色车厢中拖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庞天佐,一个是闻骁。

      他们将两人拖向西侧配楼的方向。

      胖子在这座庄园外观察了这么多天,知道西侧配楼下面有一块可以通往地下的空间,可能是富人常用的地窖或者酒窖。

      胖子心急如焚,可他又无能为力。

      现在门被锁死,不知道有几个警卫守在外面,如果硬碰硬,他根本不是对手。

      他需要有谁来救救他们,还有那两管被他藏在洗衣房的激素,或许能派上用场,一定要尽快拿到手才行。

      胖子原以为那些人抓到了闻骁,就会把瘦麻杆送回来,他想等瘦麻杆跟他碰头,问问具体情况,两个人再商议对策。

      可他从深夜等到第二天傍晚,都没有等到瘦麻杆回来。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每多等一秒,老大和瘦麻杆就可能多一分危险。

      胖子左右打量着房间,目光定在那把椅子上,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殊死一搏。

      他强忍着肋骨间的疼痛,拖起椅子,走到窗户边,朝着玻璃窗狠狠一抡!

      “哗啦——!”

      玻璃炸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冷夜里格外惊人!

      门外的警卫立刻被惊动,他们打开房门,其中有一个率先冲了进来,下意识扑向窗台边上,往下张望。

      谁知胖子从阴影里一下窜出,手里抄着半截断裂的椅子腿,用上他这辈子最狠的力道,狠狠砸向最近那名警卫的后颈!

      警卫闷哼一声,当即昏倒在地。

      另一名警卫反应过来,拔出电击棍,但胖子已经像头发疯的野牛一样撞了上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

      混乱中,胖子挨了好几下,却凭着一股蛮力夺过电击棍,反手捅向对方腰间。

      不间断的电流窜遍全身,这名警卫在抽搐中失去了意识。

      胖子喘着粗气,不敢停留,捂着剧痛的肋骨冲出房间。

      他记得来时的路,跌跌撞撞冲向那间洗衣房,用身体顶上房门,直接反锁。

      他去洗衣机后摸索自己之前藏好的背包。

      幸好还在。

      他忙用后背抵住门,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找。

      先找到了手机,胖子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他想到的第一个能求助的人。

      “嘟……嘟……”

      只响了两声,那边就接通了,传来一个带着睡意却依旧沉稳的嗓音:“喂?胖子,这么晚……”

      “老爹……救命!”胖子声音压得嘶哑,极力冷静地求助,“老大和瘦麻杆被绑架了,在北云顶区,成家……一个叫成知荣的人做的!老爹,你快想办法救救他们,快……”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被拉响了,瞬间撕裂了整个雨夜的寂静。

      “没时间了……”

      老爹惊慌地问:“你好好说,告诉老爹,发生什么事了?喂?胖子?

      “嘟嘟嘟——”

      通话被切断了。

      “喂?喂?!”老爹焦急的呼唤声被隔绝在遥远的另一端。

      胖子已经顾不上了,他继续翻找,终于为背包深处找到了那两管“H-29”激素。

      金属质地的注射装置泛着凉意,稍微压了压他心头的恐慌。

      胖子把激素牢牢攥在手里,像握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然后转身,开门,朝着西配楼的方向拼命跑去!

      *

      这所庄园的酒窖还是最老式的酒窖。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桶和灰尘混合的阴湿气味,唯一的光源是挂在低矮横梁上的一盏昏黄吊灯。

      闻骁就被关在这里。

      一名看守的警卫歪坐在一把破木椅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正与睡意拉扯。

      直到另一名警卫踩着吱呀作响的螺旋楼梯走下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醒醒,干活了。”

      那警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着后颈站起来:“什么活?”

      “老爷等了一整天,电话也打了,消息也放了,那个姓纪的残废到底没敢露面。”后来的警卫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他失约了,老爷要从这小子身上卸点‘纪念品’下来,送到他们俱乐部去。”

      “卸哪个部件?”另个警卫淡淡反问,语气里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漠然,漠然得近乎残忍。

      “手吧。”后来的警卫嗤笑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战术短刀,在昏黄的灯光下随意比划了一下,“就让他变得跟那个姓纪的残废一样。”

      “他不是残废。”

      一道声音忽然从角落里传来。

      “什么?”

      握刀的警卫没听清,或者说,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循声望过去。

      闻骁被反绑着双手,垂着脑袋,以最卑微的姿势跪在地上,凌乱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眉眼,令他半张脸都浸在阴影里。

      可下一刻,闻骁却缓缓抬起头来,用那双野狼一样的眼睛锁住了他。

      闻骁的眼神里没有任何乞求或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专注。

      “我说,”他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不是残废。”

      他明明跪着,仰视着对方,气势却如同居高临下。

      “你再敢用那个词说他一次,”闻骁的声音压得更沉,却更加寒冷,“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这不是虚张声势。

      这是宣告。

      宣告着他自身的不可征服,也宣告着纪寻的不容亵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杨宽、杨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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