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情烧（2） 一次又一次 ...
-
纪寻一边要他道歉，一边抬手往闻骁心口捶了几下，像是要同等报复回来。
可他醉得实在太厉害，手上没力气，打得不重。
闻骁也由着他发泄，一动未动。
在杂物间，纪寻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就像刀子，一刀一刀生生剜在他心上，可现在听纪寻喊疼，闻骁又后悔当时不该那样愤怒。
说到底是他不甘心，是他放不下，是他想要从纪寻身上得到的太多太多。
不全是纪寻的错。
沉默了好一会儿，闻骁才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嗯？”
纪寻这一声里满是困惑，还有几分不高兴。
“谁让你道歉了？”他蹙起眉头，右手掐住闻骁的下颌，忽然就变得凶巴巴的，像在教训他，“不准道歉。”
不道歉不行，道歉了更不行。
闻骁快被这人给气傻了。
他手臂一收，将纪寻箍得更紧，问他：“纪寻，这世上还能找到比你更不讲道理的人吗？”
“不是你的错，就不要认……”纪寻醉醺醺地看他，掐着闻骁的手就变成了轻抚，抚着他的脸颊，“我知道，是我不好……”
闻骁一怔。
纪寻又笑了一声，很短，很浅，像是轻轻哼出来的：“真是个傻瓜……以后结了婚，肯定天天被人欺负……”
他的手一松，垂落下去，身体软软地仰在闻骁臂弯间，整个人醉得迷迷糊糊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却还在念叨。
“不过那是你和别人的事，我不会再管你了……跟我没关系……没关系……”
夜风吹过来，将他尾音里的最后几个字都吹散了。
散了，纪寻就彻底安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似乎又醉了过去。
他被闻骁的黑色外套裹着，只露出一张白皙俊美的脸。
静默中，凉风正轻轻拂乱他额前的碎发。
闻骁看了纪寻很久。
看他绯红的眼尾，也看他被酒气熏软的薄唇。
顿了片刻，在这无人的夜色中，闻骁低下头，吻上纪寻的额角，轻声说了一句只有风能听见的话。
“我只会被你欺负。”
闻骁已经不想再把纪寻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抱着纪寻回到车上，小心翼翼地将他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从小夜莺酒廊开往了云顶区的江景公寓。
一路上，车开得很稳。
纪寻酒品很好，哪怕喝醉酒也不吵不闹，安静地窝在座椅里，沉沉睡着。
未来城的霓虹灯几乎泛滥，一到夜晚就会更加流光溢彩，随着车子向前行，斑驳的光影不断在纪寻身上流淌。
闻骁注意到了。
等下一个红灯时，他停下车，伸手过去，拨下了副驾驶上方的遮阳板。
他仔细调整着角度，遮挡在纪寻脸上，免得那些绚烂的光流一直晃他的眼睛，让他睡不安稳。
等回到家，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落下来，照出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闻骁抱着纪寻进来，径直去了卧室。
他将纪寻放进那张柔软的大床中。
床垫陷下去一点儿，纪寻侧过脸去蹭了蹭枕头，像是本能地在确认这个地方是安全的，气味是熟悉的，眉头微微蹙起后，又慢慢松开。
闻骁单膝跪在床边，一手握住他的脚踝，搁在自己腿上，慢慢解开皮鞋的系带，把他的鞋袜一只一只褪下来。
然后是衬衫，腰带，长裤。
纪寻半醉半醒，有时能听见闻骁低声哄上两句，他就迷迷瞪瞪地哼一声，配合着抬手、抬腰，任由他把衣服一件件脱去。
随后，闻骁又拉开衣柜，从中挑出一件黑色T恤，最柔软也最宽松，套到纪寻身上，权当给他做睡衣。
过了这么多年，做起这些事情，闻骁还是驾轻就熟。
两个人曾在一起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在卡兰岛的基地，在双子星塔的宿舍，在耶蕊希区的那间公寓……
闻骁熟知纪寻许多生活习惯，好的有，坏的也有，因此知道怎么伺候他。
其实纪寻一向不喜欢别人伺候。
或许是因为手臂残缺的关系，纪寻在生活中反而格外要强，内心深处执着于证明自己没有失能，因此不论做什么事，他都不喜欢麻烦别人。
偏偏闻骁喜欢。
对他来说，这不算一种麻烦。
他完全迷恋这个过程。
迷恋随意摆弄纪寻的感觉，迷恋纪寻懒洋洋地摊开手脚、等着自己来照顾他的样子，也迷恋掌控纪寻的一切。
对外高高在上、强大到几乎无所不能的纪大执行官，回到他这里，仿佛总是需要他的，依赖他的。
因为闻骁喜欢，纪寻跟他在一起后，也渐渐习惯了去使唤他，经常指挥他做这个，指挥他做那个。
尤其是两个人做完爱后，纪寻身体软成一团云朵，整个儿都犯懒。
腿软得不肯走路，就要闻骁抱着他回卧室；洗完澡之后，还要闻骁给他吹头发；有时不戴机械手臂，想拿什么东西都要闻骁代劳。
闻骁也乐意效命。
这一刻，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最相爱、最甜蜜的那段时光。
小夜灯的光柔软而朦胧，只照亮床头这小小的一片，整个房间都浸在一种暄软的静谧里。
纪寻在醉梦中也觉得舒适极了，全身心放松下来，窝在枕头里，睡得迷糊。
闻骁轻悄悄地躺到他身边，床垫稍稍陷下去一点，恰好让纪寻的身体往他这边倾。
纪寻的呼吸扑在他的肩头，一下一下，带点温热的潮湿，像某种小动物的鼻息。
闻骁杵着脑袋，静静凝望着纪寻的睡颜。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抚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是他的嘴唇。
指尖在他微翘的唇珠上停留了片刻。
纪寻嘴唇上痒，喉咙里也痒，无意识地蹬了两下小腿，小声嚷嚷着说“渴”。
闻骁看他这样，不自觉地笑了一声，说：“我去给你倒水。”
他下床去厨房接了杯水回来，让纪寻靠在他怀里，将水一点一点喂给他喝。
纪寻喝好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声。
他靠在闻骁怀里没动，仰起头去看他，却看得不是很清楚，眼睛半睁半阖，瞳孔里映着迷离的光。
然后他笑了，很轻促的一声，带着醉意，抬起手，跟摸孩子似的摸了摸闻骁的脸。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闻骁捉住他的手，忽然想逮着这个可恨的人狠狠咬上一口。
他板起一张脸，说：“不想照顾你，以后别再喝这么多了。”
纪寻眼皮越来越沉，手从闻骁手中滑落下去，只喃喃道：“谢谢……
“卡斯帕……”
纪寻醉得迷糊，还以为一开始见到闻骁只不过一场遥远的梦，而现在他稍微摸回一点意识，断片前的记忆停留在小夜莺酒廊。
曾经在“塞壬”号上，卡斯帕也经常照顾醉酒后的纪寻，所以才下意识以为是他。
可闻骁一听到卡斯帕的名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撂下纪寻，从床上站了起来，仿佛是被什么燎到了一样，杀得他措手不及。
就在几分钟前，闻骁还躺在纪寻身边，看他像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甚至还天真地信了卡斯帕的话，真以为自己在纪寻心里或许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可现在所有的甜蜜温存，都在这一刻都碎了个干净。
他才是最大的蠢货，蠢到居然会相信卡斯帕。
这个人喝醉了，谁的名字都可以叫，根本没什么特别。
之前闻骁对纪寻还会有愤怒，可此刻他连愤怒都快觉不出了，心口只剩下冷。
他站在床边，看着纪寻的眼神也跟着冷下去，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在看他。
“纪寻，我受够了，一次又一次，就像玩条狗一样玩我。”
他声音压得很沉很沉，就像他的目光。
“明明跟卡斯帕不是那种关系，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还是你根本就懒得解释，觉得让我误会了也无所谓？
“看着我为你吃醋，是不是很有意思？
“看我被你伤成那样，却还跟犯贱一样喜欢你喜欢得放不下，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可是，凭什么呢？
他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一片薄薄的刃，贴近了纪寻。
“凭什么你想玩的时候，我就该乖乖被你玩？你想抛弃我的时候，我就得去死？”
他一只手缓缓掐住了纪寻的脖子。
纪寻在一片混沌中，还不知所以，本能地挣动着，喉结在他掌下滚了滚。
“纪寻，我不该让你这么对待我，我就该这么对待你。”
想欺负就欺负，想玩弄就玩弄。
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都要由他说了算。
他死死盯着纪寻，眼底有怨恨，有不甘，有彻骨的冷，以及快要烧到疯狂的欲望。
作者有话说
第195章 情烧（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