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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钟琴鼓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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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等等。”
决定好后，宁溯却没有立马行动。
席焕看着宁溯左看看右瞧瞧，最后快步走到三步外的石头旁，蹲下身子，用手在地上囫囵两下。
“做什么？”他不解地问到。
宁溯背着手往回走，脸上还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他站定到席焕身前，与他面对面，然后略微抬起头，就这样直白的看着席焕的脸。
席焕捏了捏衣角，不甘示弱地回望回去，没想到下一秒宁溯直接抬手，感受到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席焕微微愣神，手不由得抚上去。
“别摸。”
宁溯出手快，收手更快，眼见席焕还是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神情，忍不住笑出声，向他解释：“在你脸上涂了些东西。”
“什么东西？”
席焕觉着有些怪异，又用手搓了搓。
“打住。”
宁溯急忙制止他，翻遍全身上下，在口袋角落找出一块碎了一半的镜子，递过去道：“看看怎么样？”
席焕接过镜子一瞧，脸颊处有两块黑乎乎的手掌印，在他的脸上十分醒目。
“这是做什么？”
席焕放在镜子，眼中透露着不解。
宁溯偷笑了好一会，才装作没事人一样清清嗓子，将镜子收回来。
“让你别这么显眼。”
宁溯见席焕仍然看着他，那两块黑手印在他脸上，不但不显得丑陋，反而让席焕显得更加有特色，宁溯看着看着，不禁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为什么不想让我显眼？”
见席焕仍旧在问，大有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宁溯心虚之下忍不住轻推了他一把。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你别管这么多，你要听从组织的纪律，不得反抗。”
从席焕的视角来看，恰好能看到宁溯那一瞬间躲闪的目光，以及吞咽口水时下意识地抿嘴，他冲宁溯露出一双虎牙尖，眉眼弯起，下一秒抬起手，在宁溯额间弹了一下。
“干什么？”
席焕没有使力，因此宁溯只是感到有些痒，刚想质问时，席焕已经退开两步，冲他道：“走吧长官。”
“哦…”
宁溯抬起的手不自在地放下，迈步跟了上去。
基地外围虽然人烟稀少，但宁溯眼尖地发现，那栋诡异建筑一旁的杂草丛中，有条人为踩踏出来的小路。
刚刚他就注意到了，虽然这里荒僻，但周围环境中一直弥漫着一股人气，那种对常有人活动区域的独特感应。
果不其然，看着这条完全踩踏出来的小路，宁溯断定这里常有人往来。
他们顺着小路一路向深处走去，天渐渐蒙亮，这一路走来倒没有再遇到他人，顺通无阻地走到了尽头。
越靠近中心地带，周围荒凉的景象也渐渐倒退，天完全亮了起来，整个基地的全貌也完全显露在二人眼前。
房屋最高不过三四层，家家紧挨着，由于末世的原因，路两侧再也不是什么门头小店，只是有些房屋被设置成统一的物资领取中心。
末世中的人们抛去了以往的生活习惯，不少人依旧在睡梦中，只有寥寥几个人在街道上游走，宁溯知道，他们不是晨起锻炼，而是一宿未眠。
他与席焕算得上是显眼的新面孔，但往来的行人并没有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又好像说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充满着颓废。
这是末世后的常态，实际上，造成幸存者死亡率最高的不是外界的攻击，反而是自身的消沉泯灭，一夜之间相熟相知的人尽数消失，相当于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被尽数斩断。一艘孤舟能不能在大海上漂泊，到底还是要看它愿不愿意扬起帆。
宁溯试着融入这股氛围中，却遭到了无形的排斥，他与席焕的心境与旁人不同，那些幸存者周身就像打开了一道保护自己的屏障，将宁溯二人隔绝在外。
不过这倒使他们行动方便了许多，二人也不曾停下脚步，在街道中快步穿梭，宁溯尽量控制着自己不与旁人眼神交汇，可当不小心瞥见后，却还是不由得愣住。
那种眼神他实在太熟悉了，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他体会过，前世无数个日夜，他对着房屋中的镜子，一遍遍观摩过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神情。
宁溯压下心底没来由的焦躁，下意识加快了步子，等将这些人甩在身后，他才渐渐停下来，喘出两口浊气。
他僵硬地向前走着，却辨不清方向，浑身血液从头涌向尾，又倒灌回来，明明没有讲话，宁溯却感到自己舌根有些发麻，身体身体变得很沉，双腿像是被多双手扯住向后拖拽，挪动不了半分。
正当他要彻底停下时，头顶上突然传来冰冷的触感，他打了个颤，一瞬之间倒涌的血液被人强行摆正，混沌的脑海中注入清流，抚平他的一切焦躁。
他略微迟钝的回过头，对上席焕那双沾染担忧的浅灰色眸子中，正专注地看着他，头顶的触感依旧没有消失，反而被人向下压了压。
“打起精神。”
席焕匆匆丢下一句，这才移开手掌，那股凉爽被一同带走，同时也带走了宁溯心底的一块热气。
“好。”
他眨了眨眼，多出些实感，前世那些暗无天日的循环已经过去，现在的他有新的目标与方向，也有陪在自己身边，与这个世界联系的最后一根线。
席焕在宁溯身边，与他并肩行走，肩头摩擦的触感不间断地传递给他，他们放慢了步子，认真的看着街边每一处建筑，细细观摩，丝毫不嫌时间流逝地快。
“建…兴…”
不知过了多久，宁溯与席焕在一家崭新的门店前停下脚步，一旁墙面上被人用颜料涂盖，宁溯勉强认出没有被完全覆盖在下面的两个字。
“就是这里。”
这里的地段很好，离基地中心不过几公里，门店不小，摆着很多家居用品，店内只有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靠着软背似是在愣神。
“你好。”
宁溯与席焕简单商议一番，为了不是那么显眼，最终由宁溯一人独自走进去，而席焕则在不远处等待。
女人见有人进来，看都没看，直接问道：“需要什么？”
宁溯没吭声，那女人也不觉得奇怪，他在店里来回走动发出噪音，她也只是不安地搓搓耳尖，依旧没有出声询问。
“买一套全面的，需要给你支付什么？”
宁溯最终绕到女人身边，开口问到。
末世后的交易全凭卖家决定，在基地中并没有流通的货币，纸钱也早已被淘汰。
“全面的…一年的物资不过分吧，当然，你要是想给我添点金子也不是不行。”
女人窝在沙发中，终于是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汇聚在他脸上顿了一瞬，才道：“多给些金子，就多让你抵一些物资。”
“那这些我都要一个人搬走吗？”
宁溯双手撑在沙发旁，低头询问：“怎么称呼啊老板？”
那女人转过头，往后靠了靠：“我姓单。”
“单老板啊。”
宁溯脸上露出类似苦恼的表情：“这么个店，没有些员工帮你吗？”
“哼，就一个死鬼成天只知道自己快活。”
意识到自己失态，单老板顿了顿，重新说：“不过吗…也缺些人。”
单老板站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块手帕，点在宁溯额头上。
“我看好干净的孩子。”
宁溯往后躲了一下，却因为她的话没躲过去，后知后觉用手沾了下额间，白嫩的指腹里面染上黑灰。
席焕…宁溯面色不变，但心中已经把席焕暴打了三百遍，他用袖子抹去额间的脏污，连与面前这位单老师虚与委蛇的心思也蔫了下去。
“我再看看吧，打扰了。”
宁溯转身就想往店外走，单老板站在后面看着他，沉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宁溯走出店门的一刹那，有两个人与他擦肩而过，同一时间进入了店中，身后的铺门关闭，宁溯向前走的脚步也顿住，猛地回头看去。
那两个人的体型有几分眼熟，宁溯还不确定，席焕就也跟了过来。
“是那两个吗？”宁溯问他。
席焕点头，他在店外等待期间，老远就看到两个人朝这边走来，肩上还扛着一个大的防水袋，席焕皱了皱眉，已经猜测到里面是什么。
那两人先是绕到店铺后门处，将防水袋抛了进去，又重新回到前门，也就是刚刚那一瞬间，与宁溯擦肩而过。
“他们来这…”
想到昨天晚上那个尸体，宁溯恍然大悟，这倒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与席焕在门口站定，过了没多久，那二人就先后走出来，宁溯找准时机，装作不小心，直接撞了上去。
“诶呦，不好意思。”
他样子做的很敷衍，怀中是刚刚搜刮的一堆废物，宁溯蹲下身子假装收拾，同时暗暗吐槽席焕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
“没事吧兄弟。”
二人原本没有动作，甚至有些不耐，但在宁溯蹲下的那一刹那，二人互相交换了神色，变得热络起来，还蹲下帮宁溯一起收拾。
“看着有些面生吧？不怎么出门？”瘦一些的人问到。
“昂。”
宁溯含糊着回答：“是的呢。”
那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这样啊。”
“基地中闷的无趣，真想出去逛逛了。”
宁溯开始了临场发挥，挠了挠身上：“感觉都快长毛了。”
“欸我朋友来了，正好可以去边缘探险，再见。”
席焕从一旁很“合时宜”地走过来，宁溯也快步过去汇合，俨然是两个愣头青模样。
宁溯心中没底，走了两步，见身后依旧没有动静，刚想谴责席焕，肩头就被人拍住。
“小兄弟，我知道一个地方。”
这是宁溯没想到的，他转身回来，适时接话：“什么啊？”
“看你样子，年纪不大吧？”
那二人已经是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搭上席焕与宁溯的肩，推搡间向基地外围走去。
“这有个好地方吧，就适合你这种人，不过作为交换，物资也是必不可少的…”
宁溯放慢了步子，带着一股可惜的语气道：“那很难办了，我…”
他摸着自己的口袋，一脸囊中羞涩的模样。
“还有他，比我还穷呢。”
宁溯又将席焕一同拉下水，惹得那二人哈哈大笑，体味有些重，宁溯不爽地闭住了呼吸。
“这都没关系，遇上我你也是运气好，一般人还没这个福气呢。”
高些的那人笑的神神秘秘，介绍起自己：“别这么生分，我叫大甲，他是二乙，这样吧，我看你倒是很有缘分，卖你个人情，和你一些优惠，足够让你两个人在这里玩到腻。”
“你们想要什么？”宁溯问。
“这个吗…不急，起码让你先体会过再说对不对。”
他状似无意地向宁溯脖颈处瞥了一眼，谈笑间，几人已经重新回到那栋圆形建筑前。
“三丙，四丁。”
门口两个人站起身，大甲一把扑过去，将二人搂到一边，对他们耳语了几句。
等再走近些后，三人同时回头，齐刷刷看向宁溯，眼中透露着兴奋的光。
“欢迎来到钟琴鼓楼。”
二乙停下脚步，与那三人站到一起，齐刷刷欢迎道：“这是个能让你醉生梦死的地方。”
